第426章 對面還沒翻車,先盯上了她
第二天一早,盛星安保群就炸了。
黎初念一邊喝靳宴辭端來的溫粥,一邊看手機里那條通知,眉頭慢慢挑起來。
「昨晚有人摸了南門保潔通道。」她把屏幕往桌上一放,「這動作還挺敬業,天都沒亮就開始上班了。」
半夏餐桌邊,靳宴辭穿著一件淺灰家居衫,袖口挽到手腕,手裡正把一碟焯過水的青菜放到她面前。晨光從落地窗外鋪進來,把廚房台面照得乾淨,鍋里還煨著一鍋熱湯,湯麵冒著細細的白氣,藥香淡,沒壓人,聞著反倒像把昨晚那點緊繃都洗了一遍。
靳宴辭沒抬頭,只把筷子遞過去。
「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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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消息。」
「先吃完再看。」
黎初念瞪他:「靳宴辭,你今天是不是想跟我打一場飯桌管理戰。」
「我只想讓你別空腹看手機。」他把那碗粥推到她手邊,「你昨晚回來時喉嚨就不對,今天還想拿冰咖啡頂一天?」
黎初念:「……」
她低頭喝了一口,熱意一路滾下去,胃裡終於沒那麼空了。
「你怎麼什麼都能管。」她含著勺子嘀咕。
「因為你什麼都能出問題。」
「這句話聽著像在誇我。」
靳宴辭看她一眼,唇角極淺地動了動:「我沒誇你,我在救你。」
黎初念差點笑嗆,趕緊放下勺子。她一邊順氣,一邊把昨晚茶樓拿到的名片拍給何聞南,順手把那串伺服器搬遷時間也發了過去。
那邊回得飛快。
何聞南:收到。技術口先排。你今天別亂跑。
黎初念掃了一眼,心裡稍微穩了點,抬頭時卻發現靳宴辭正看著她的手機屏幕。
「你連他都叫來管我?」
「何聞南只是執行。」黎初念拿起筷子,「你才是管得最狠的那個。」
靳宴辭把湯勺擱下,語氣不急:「我管你,是因為有人已經開始從後面摸你。」
黎初念一頓。
「南門保潔通道那條通知,你看見了?」
「看見了。」他掀眼,「對方昨晚摸的不是門,是你手裡的證據。」
她盯著他,心裡有點發緊,又有點發熱。
靳宴辭說這話時,語氣沒起伏,像只是在陳述一件日常事。可黎初念知道,他昨晚在樓下等她,不是臨時起意。
那輛灰車繞圈時,他已經把整條街口看進眼裡了。
「你是不是還讓何聞南盯機房了。」她問。
「嗯。」
「還加了人?」
「加了。」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你去茶樓的時候。」
黎初念慢慢放下筷子,心裡那點被人護著的感覺,像湯底一樣慢慢往上浮。
「靳宴辭。」
「說。」
「你這樣會顯得我特別沒用。」
靳宴辭終於抬眼看她,黑眸里沒什麼鋒利的情緒,反倒有點淡淡的縱容。
「你要是真沒用,昨晚線人不會先把名片給你。」
黎初念哽了一下:「你這算安慰人?」
「算。」他說,「而且是實話。」
她咬了下唇,低頭把粥喝完,心裡卻在飛快過昨晚那串信息。
技術外包,伺服器搬遷,舊高管,保潔通道。
對方昨晚摸進來的動作太輕,輕到像沒想真鬧大,只想試一下門有沒有虛。可這也說明,他們已經聽見風聲了。
黎初念把手機扣在桌上,抬眼看靳宴辭。
「我今天得去機房一趟。」
靳宴辭像早料到,直接把她的話截住:「我陪你去。」
「你又不是盛星員工。」
「我是你顧問。」
「靳主任,顧問也不能天天跟著我。」
「可以。」他說,「只要你沒把事情做完。」
黎初念看著他,忽然有點想故意逗他:「那我要是說,我今天想自己去呢。」
靳宴辭把她面前那碗空了的粥碗收走,神色沒變。
「你可以試試。」
「試什麼。」
「試試我會不會把車鑰匙收了。」
黎初念:「……」
她真服了。
吃完早飯,她換上去公司的白襯衫和黑色直筒褲,外面套一件淺駝色風衣。靳宴辭站在玄關,手裡拿著她那條昨天忘了帶回來的絲巾,動作慢條斯理地替她繞了一圈。
黎初念抬手護著領口:「你又幹什麼。」
「遮咳嗽時蹭出來的紅印。」
「你眼神怎麼這麼毒。」
「職業習慣。」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脖頸被絲巾襯得更白,長發垂下來時,臉也顯得小了些。靳宴辭站在她身後,個子高,肩線平,冷白手指替她整理領口時,像在做一件極細的事。
「好看。」他忽然說。
黎初念從鏡子裡看他一眼,耳尖一下熱了。
「你少來。」
「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這東西,通常輪不到你來夸。」
靳宴辭低頭看她,視線從她唇角掃過,停了一下。
「那我換個說法。」
「什麼。」
「你今天要是穿成這樣去機房,別人會覺得你來收帳,不是來開會。」
黎初念:「……」
她差點把絲巾扯歪。
「靳宴辭,你能不能把誇人這項技能從醫院註銷掉。」
「不能。」他替她把最後一角壓平,「留著哄你。」
她心口輕輕動了動,沒再接話,只把包挎上,轉身往外走。
盛星今天開全組晨會,會議室里比平時更安靜。黎初念推門進去時,王嵐那一側的人臉色都有點僵,尤其是幾個做投放的,一看見她,連眼神都飄了一下。
林知夏也在,妝容一如既往精緻,白色套裙把腰勒得細,手裡轉著筆,像在等她出錯。
黎初念坐下,先把昨晚的線索同步到群里,再抬眼掃了一圈。
「從今天起,南門、後門、機房三條線都加人。」她開門見山,「外部帳號別再一味壓熱搜,改成盯異常訪問和離線接觸。還有,所有伺服器搬遷和資料轉移,必須留雙重備份。」
有人皺眉:「黎總監,我們原先人手就不夠,再加人,會議都開不過來。」
「開不過來就少開沒用的會。」黎初念語氣平,「你們今天要做的不是辯論,是防偷。」
林知夏冷笑一聲:「你倒是會說。可機房加人,誰來擔責任。萬一只是虛驚一場,最後算誰的鍋。」
黎初念轉頭看她,眼神乾淨利落。
「算我的。」
會議室靜了半秒。
林知夏噎住,臉色沉了下去。
黎初念把筆帽一扣,繼續說:「我已經拿到新的外包線索,對方不是只做輿情,他們碰過伺服器清理。現在不是誰懷疑誰,是誰先把門口堵上。」
陳啟明坐在最前面,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抬頭問:「你要怎麼布。」
「真資料離線封存,假資料掛伺服器。」她把昨晚連夜整理的表格調出來,投到屏幕上,「我讓他們以為還在追那條舊線,實際上把誘餌掛上去。誰伸手,誰留下痕跡。」
小助理在後排聽得眼睛發亮,小聲和旁邊的人嘀咕:「黎總監今天像拿公關腦做反滲透。」
黎初念聽見了,沒忍住笑了一下:「差不多。」
她拿起筆,走到白板前,手臂一抬,把三組文件名一口氣寫了上去。
「這些是真庫。」她在旁邊又寫了三個名字,「這三個是誘餌。今晚之前,所有相關權限重新分層。誰能看、誰能轉、誰能留痕,全部拆開。」
林知夏盯著白板,唇角繃得發緊:「你這是在公司內部搞釣魚。」
黎初念回頭:「不,我是在防有人上門偷魚還順手把鍋端了。」
會議室里有人沒忍住低笑了一聲,又趕緊憋回去。
她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機房排班表,指尖點住其中一列。
「這裡再加兩個人。」
「誰。」陳啟明問。
「何聞南的人。」黎初念說,「還有靳宴辭。」
林知夏臉色一下變了:「靳宴辭來盛星機房做什麼。」
黎初念面不改色:「做顧問。」
「哪門子的顧問。」
「醫療健康線的顧問。」她抬眼看過去,「你要是對這個職位有意見,可以自己去跟秦總提。」
林知夏臉色一白,沒再接。
晨會散時,黎初念把機房權限表單一張張收起來,動作快,卻不亂。她剛走出會議室,靳宴辭的消息就進來了。
靳宴辭:到樓下了。
她盯著那三個字,心裡莫名安了一下。
下樓時,盛星一層大廳人來人往,玻璃門外的車流被晨光照得發白。靳宴辭站在門口,深灰大衣,黑色長褲,身形挺拔,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排班表,像剛從另一場會裡抽身出來。
黎初念走過去:「你動作挺快。」
「你也不慢。」他掃了眼她手裡的表單,「誘餌掛上了?」
「掛了。」
「真庫呢。」
「離線封了。」
靳宴辭點頭,沒再多問,只把那份自己列印的樓層巡查表遞給她。
「何聞南已經接手外圍。」他說,「機房外面和監控室我都讓人看了。你進去之後,別自己亂改權限。」
黎初念接過那張表,手指在邊角捏了捏。
「你比我還像總控。」
「因為你昨天沒睡夠。」他看她一眼,「你現在腦子再轉快一點,今晚就能把自己轉吐。」
黎初念被他說得無話可接,只能低聲嘀咕:「你怎麼連我轉速都管。」
「管得住。」
她抬頭看他,正想反擊,靳宴辭已經抬手替她把風衣領口壓了壓。
「上去。」他說,「我在樓下等。」
「你不進去?」
「進去會礙你事。」
黎初念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你終於有自知之明了。」
靳宴辭低低哼了一聲:「去忙你的。」
她轉身進門,走到電梯口時,耳機里傳來他壓得極低的聲音。
「有人在樓下盯車牌,別磨蹭。」
黎初念步子一頓,心裡那點輕鬆瞬間收緊。
她沒回頭,只按住耳機輕輕應了一聲。
「收到。」
監控室在盛星樓層最里側,玻璃門擦得透亮。黎初念進去時,何聞南已經到了,金絲眼鏡掛得端正,袖口扣到手腕,正站在屏幕前看昨晚的錄像回放。旁邊幾個安保人員也都在,臉色不算輕鬆。
他抬眼看她,先點了點頭。
「南門那邊摸門的人,動作不止一次。」何聞南把畫面放慢,「第一次是前天晚八點二十三,第二次是昨晚八點零七。每次都卡在保潔換崗空檔。」
黎初念盯著屏幕,輕輕「嗯」了一聲。
畫面里,一個戴帽子口罩的男人從門邊晃過去,肩上背著一個黑色軟包,步子不快,像來踩過點的人。
她的指尖在桌沿輕輕點了一下。
「把這個人前後五分鐘的監控都拉出來。」她說,「不要只看門口,連走廊和轉角都翻。」
「已經在翻。」何聞南把另一塊屏幕切出來,「你要的誘餌目錄我也看了,假庫名目和真庫命名隔開了,外部如果拿到,只會摸到一層空殼。」
黎初念點頭,抬手把額前碎發往耳後壓。
「行。」
何聞南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門外。
「靳醫生在樓下。」
「我知道。」
「他今天挺安靜。」
黎初念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安靜的時候,通常意味著在做別的事。」
何聞南頓了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沒接這句,只把手邊一份紙質記錄遞過去。
「昨晚有個戴帽口罩的男人,在機房外面踩點兩次,時間都在八點後。」他說,「我把樓層的進出卡也排了,暫時沒發現內部人直接接觸,可這條線的尾巴有點長。」
黎初念翻著記錄,眼神逐漸收緊。
昨晚茶樓外的車,今天南門保潔通道的摸門,機房外的踩點。
他們不是想立刻動手,而是在試她這邊到底有多少防備。
「行。」她把紙頁合上,聲音不高,「先讓他看見門,別讓他看見門後的人。」
何聞南點頭:「你打算怎麼做。」
黎初念抬頭看向監控牆,畫面里幾條走廊被切得清清楚楚。她靜了兩秒,忽然抬手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字。
假目錄,誘餌備份,權限轉移。
「真資料離線封存,假資料掛伺服器。」她把筆一放,聲音平穩,「我要他們以為快贏了,才會伸手。」
監控室里安靜了一秒,隨後有個年輕安保下意識看了她一眼,像沒想到這位總監說起反滲透,動作比做公關方案還順。
黎初念咳了一聲,抬手按住喉嚨,嗓音里還帶著昨晚的虛。
何聞南掃了眼她的臉色:「你要不要先休息十分鐘。」
「不用。」
「靳醫生說你今天嗓子不行。」
黎初念:「……」
她差點被這句噎到。
「他管得倒寬。」
何聞南低頭看了一眼表,嘴角像是動了動,又忍住了。
「他站樓下不動,已經算寬了。」
黎初念沒再接,轉身繼續布她的局。她一頁頁調整權限,把真資料全數轉到離線盤,假目錄則掛上了臨時伺服器。每一步都拆得細,像把魚線一根根埋進水裡,等著人自己咬。
屏幕上的權限跳動到最後一頁時,窗外的天也慢慢往陰里沉了點。
午後,何聞南接過外圍比對,帶著人去核對進出卡和物業記錄。黎初念則守在監控室里,盯著假目錄的訪問情況。
一開始,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到了傍晚七點多,伺服器登錄次數忽然跳了一下。
緊接著,假目錄里一份文件被打開了。
黎初念盯著那行記錄,眼睛慢慢眯起。
「來了。」
旁邊的人立刻湊過來:「黎總監,要不要現在攔。」
「別急。」她嗓音壓低,「再讓他多看兩眼。」
屏幕里,那份誘餌文件被點開又關上,停了兩秒,隨後又有一個新的訪問請求彈出來。
這次停留更久。
黎初念握著筆的指節微微發白,心裡卻一點點往下沉,沉得更穩。
這不是小打小鬧。
對方已經摸到她布的殼了。
她抬眼,視線掃向玻璃門外。
門外走廊里人影來回,燈光被拉得長長的,像一條隨時會被踩響的線。
而樓下,靳宴辭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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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