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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外賣被沒收,她連藥也被盯上了

  喬安安那條語音彈出來時,黎初念正捧著第二碗百合固金湯,湯麵熱氣騰騰,白霧一層層往上浮,幾乎把她眼睫都熏濕了。

  她本來想先喝完再看消息,可那句話一落進耳朵里,手還是停了。

  靳宴辭站在她面前,深灰襯衫袖口挽著,身形壓得高,像一堵很穩的牆。他見她不動,視線先落到手機上,又落回她臉上。

  「誰發的。」

  「喬安安。」黎初念抬起眼,語氣還算平,「她說又問到一點事。」

  靳宴辭「嗯」了一聲,沒催她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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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初念盯著他看了兩秒,自己先笑了。

  「你這人現在越來越像家屬了。」

  「你現在才發現?」

  「我以前以為你只是管得多。」她低頭喝了口湯,喉嚨里的癢被壓下去一點,「現在看,你是連我手機屏幕都想管。」

  靳宴辭抬手,把她面前那碟梨往前推了推:「先吃東西,別拿嗓子跟我耗。」

  黎初念哼了一聲,偏不理他,手指先去摸手機。

  剛點開聊天框,靳宴辭已經伸手,乾脆利落地把她手機抽走了。

  動作快得她連躲都沒躲開。

  「餵。」

  「你現在這狀態,少看點刺激的。」他垂眼看她,語氣淡,「先把湯喝完。」

  黎初念抬頭瞪他:「你這是搶劫。」

  「你要這麼理解,也行。」

  「手機還我。」

  「喝完再還。」

  黎初念氣笑了:「我只是咳兩聲,又不是斷氣。」

  靳宴辭低頭看她,眼神沉得平靜。

  「你要是再拿『只是』兩個字糊弄自己,我就把你藥盒和外賣軟體一起禁了。」

  黎初念噎了一下,忍不住小聲罵:「你真專制。」

  「謝謝誇獎。」

  她被噎得沒脾氣,只能抱著碗繼續喝。湯一入口,百合的甜意先鋪開,接著是梨肉的清潤,最後藥香慢慢回上來,像在喉嚨里舖了一層軟墊。

  她喝得慢,靳宴辭就站在一旁,像個盯著她按時吃飯的嚴格監護人。

  黎初念喝到一半,餘光掃見廚房操作台上還放著她剛才偷偷點開的外賣界面,界面上那份炸雞奶茶已經被停在結算前一步,像一張被當場截胡的作案現場。

  她心裡那點作死的小火苗又冒出來了。

  「你把我外賣也看了?」

  「看了。」

  「那是我準備的情緒補償。」

  「你咳成這樣,還想補償什麼。」靳宴辭淡聲,「補償一邊咳一邊油炸自己?」

  黎初念:「……」

  她發誓,這人說話每次都能精準戳她肺管子。

  她把碗放下,往高腳凳上一靠,準備和他理論兩句,結果剛張嘴,喉嚨又是一癢,咳意猝不及防頂上來。

  「咳、咳咳……」

  她趕緊抬手捂住嘴,眼尾一下紅了,肩膀也跟著輕輕抖。

  靳宴辭眉心立刻壓下去,伸手扶住她後背,掌心隔著薄薄一層家居裙布料落下去,穩得很。

  「別憋。」他說。

  黎初念咳得說不出話,只能搖頭。

  這一下咳得有點狠,胸口都扯得發緊。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角都咳濕了。

  靳宴辭看著她,臉色比剛才更沉,抬手就去拿她包。

  「你幹什麼。」黎初念一把按住。

  「拿藥瓶。」

  「我沒有別的藥了。」

  「你有。」他看她一眼,「你剛才進門前,左邊口袋裡還塞了半盒止咳片。」

  黎初念手指一僵。

  完了。

  她就知道這人眼神太毒。

  她明明只是習慣性備著,結果一到他跟前,連口袋裡藏了什麼都像寫在臉上。

  靳宴辭沒給她裝糊塗的機會,直接把那半盒藥從她口袋裡摸出來,放在指間晃了晃。

  藥盒不大,白色塑料外殼,晃一下就發出輕響。

  他低頭看著她,語氣淡得嚇人:「你是不是覺得我看不出來。」

  黎初念耳根瞬間發熱,抬眼就要辯。

  「我只是備用。」

  「備用給誰。」

  「給我自己。」

  「給你自己,還是給你自己找藉口。」靳宴辭把藥盒放到桌上,手指壓著沒松,「你每次都這樣,自己不舒服先忍,忍到不行了才想起藥。藥是給你救急,不是給你逞強的。」

  黎初念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

  她最煩別人管她,可偏偏靳宴辭一管,她還真有點沒脾氣。

  她揉了揉鼻尖,故意把聲音放輕:「我又沒多吃。」

  「你還想多吃。」

  「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為什麼連外賣都想點。」

  黎初念低頭盯著碗,心虛地咳了一聲。

  「我就是覺得……」她停了下,聲音小了些,「今天情緒有點亂。」

  靳宴辭沒立刻接話。

  陽台外的風吹動薄荷葉,輕輕碰在盆邊,發出一串很小的聲響。廚房裡砂鍋還在咕嘟,火被他調得極小,整間屋子都被熬進一股溫吞的熱氣里。

  過了幾秒,靳宴辭才開口。

  「情緒亂,就更不能亂吃。」

  黎初念抬眼:「你這叫趁火打劫。」

  「我這是按規矩辦事。」

  「什麼規矩。」

  「半夏規矩。」他看著她,聲音不緊不慢,「外賣一律少碰,冰的少碰,藥不能自己亂壓,嗓子不舒服先說,別等我自己發現。」

  黎初念被他說得臉熱。

  這規矩聽起來像家規,偏偏又帶著點理直氣壯的照顧。她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只能把臉別開,低聲嘟囔一句:「你這半夏,遲早要開成療養院。」

  靳宴辭聽見了,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那也比開成急診強。」

  黎初念終於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笑到一半,她又咳了下,趕緊伸手扶住桌邊。靳宴辭眼疾手快,把水杯遞到她唇邊,動作熟得像已經練過無數次。

  「慢點喝。」

  她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溫水順著喉嚨下去,剛才那點刺感總算穩住了。

  黎初念靠回高腳凳,眼睫垂著,臉色還帶著一點被咳出來的紅,唇卻被湯和水養得潤潤的,看上去沒剛才那麼狼狽了。

  靳宴辭把她那半盒止咳片收進自己掌心,順手放到高櫃最上層。

  黎初念眼看著,忍不住抗議:「你怎麼還沒收沒完了。」

  「沒收?」他轉頭看她,「這叫暫存。」

  「暫存多久。」

  「看你什麼時候學會先找我。」

  黎初念耳尖一熱,嘴上卻不肯認輸:「我找你幹什麼,找你挨訓嗎。」

  「找我看著你別作死。」

  「你說話能不能委婉點。」

  「不能。」


  黎初念被他懟得沒了脾氣,只能拿勺子攪了攪湯,低頭又喝了一口。

  她喝得安靜,眼睫輕垂,整個人被廚房的暖光包著,連肩線都顯得軟了些。靳宴辭站在她對面,視線落在她臉上,沒挪開。

  他不是沒看見她今天那點情緒。

  剛才提起沈星河時,她眼神明顯變了。那種變化不是純粹的恨,恨里還摻著一股咬著牙想把過去整塊拽回來的勁。

  那股勁,他再熟不過。

  黎初念放下勺子,抬眼看他:「你一直盯著我幹什麼。」

  靳宴辭語氣平平:「看你有沒有把湯喝完。」

  「騙人。」

  「那你猜。」

  黎初念被他一句話頂得耳根又熱了點。

  她低頭捏著碗沿,手指輕輕發緊,過了會兒才小聲說:「等我好一點,我去見沈星河。」

  靳宴辭站在原地,神色沒怎麼變,只有眼底那點沉色微微動了下。

  黎初念像是怕他誤會,又補了一句。

  「不是現在就去。是等我咳得差不多,身體能撐住的時候。」

  「然後呢。」

  「然後我把話說清。」她盯著碗裡的湯麵,聲音低而穩,「我得先把畢業夜那晚的接觸證據補齊。喬安安那邊還有舊同學口子,禮堂後門、隨身聽、絕交信,得一條一條對上。」

  靳宴辭沒說話,伸手把她額前散下來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指尖擦過去時,黎初念睫毛抖了一下。

  「可以去見。」他說,「先把地址告訴我。」

  黎初念抬眼:「什麼地址。」

  靳宴辭沒立刻回答,只把她那隻空了大半的湯碗端起來,走到廚房,又回身看她。

  「老城,福興麻將館後門。」

  黎初念腦子裡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你剛剛說喬安安那邊有舊同學口子。」他把碗放進水槽,語氣很淡,「我順手往下查了查。老城那片舊街,很多年前禮堂後門的人,最後都會往那邊繞。你要去找證人,先得知道門在哪兒。」

  黎初念愣住。

  靳宴辭轉身時,手機正好在桌上亮了一下。

  喬安安第三條語音也彈了出來。

  這一次,她的聲音比前兩條還急,像是在街邊邊走邊壓低嗓子。

  「念寶,我剛剛又繞回去問了一圈。攤主說,那天拿隨身聽去配電池的男生,手裡還夾著一張紙,像是信封或者便簽。更怪的是,他走前還跟老闆說了一句——別讓她聽到。」


  黎初念盯著屏幕,呼吸輕了輕。

  紙。

  信封。

  別讓她聽到。

  她抬頭,看向靳宴辭。

  男人站在廚房門口,身後是灶台上緩慢升起的白氣,眉眼沉靜,像早就料到這一步。

  黎初念心口那點被湯泡軟的熱,慢慢沉回去,變成更清醒的東西。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手裡握著的,不只是一封偽信。

  還有一條被人切過、換過、藏過的路。

  而她,終於走到可以把路重新接上的地方。

  黎初念把手機按滅,低頭看著自己掌心。

  再抬起頭時,她眼神已經穩了。

  「靳宴辭。」她叫他。

  「嗯。」

  「我想先去一趟老城。」

  靳宴辭看著她,沒立刻回。

  黎初念也不催,只把那隻空碗輕輕放到桌上,聲音很輕,卻清楚。

  「等我把證據補上,我再去見沈星河。」她說,「我不想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靳宴辭靜了幾秒,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行。」

  他走過來,伸手拿起她面前那隻還溫著的湯碗,低頭看了眼剩下的湯底,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喝完。」

  黎初念:「我已經喝很多了。」

  「還差一點。」

  「你這是盯著藥連湯帶人一起管。」

  「嗯。」靳宴辭答得平靜,「你現在連藥也被我盯上了。」

  黎初念抬眼看他,嘴角終於沒忍住翹了一點。

  「靳醫生,你這管法,像我欠你一筆巨款。」

  靳宴辭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低了些。

  「你欠的可不止一筆。」

  黎初念怔了怔。

  他卻沒再往下說,只把那點快要見底的湯重新遞迴她手邊,眼神沉靜,像在提醒她別急,別跑,先把自己養好。

  黎初念接過碗,低頭慢慢喝完最後一口。

  湯落進胃裡,熱熱地鋪開,連心口那點亂都跟著穩了些。

  她放下碗時,靳宴辭已經把她那盒止咳片和外賣軟體一起收走,動作快得像提前排過。

  黎初念盯著他,失笑:「你這到底是照顧,還是把我當重點管控對象。」


  靳宴辭抬眼,語氣淡淡:「你可以先理解成前者,後者等你感冒好了再討論。」

  她剛想回嘴,喉嚨里忽然又輕輕癢了一下。

  這次她沒逞強,只抬手按了按脖頸,乖乖往後靠。

  靳宴辭看著她這副難得順毛的樣子,目光停了停,終究沒再說重話,只把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

  「先別亂跑。」他說,「下午要是咳得厲害,給我發消息。」

  黎初念握著杯子,低聲「嗯」了一句。

  她望著他轉身進廚房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天像被人從風裡拽回來了好幾次。

  可這一次,不是拽回去躺著。

  是拽回來,等她站穩,再往前。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隻文件袋,裡面裝著舊信、照片、便簽和那些還沒補齊的拼圖,心裡慢慢冒出一個很清楚的念頭。

  沈星河欠她的,不止一句解釋。

  還有那八年被人偷走的選擇。

  而她,會一筆一筆,親手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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