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他沒收電腦,她偷改方案
凌晨三點,半夏靜得過分。
靳宴辭起夜時,客廳只亮著玄關一盞感應燈,暖黃的,像還沒睡醒。可他走到走廊盡頭,腳步就停了。
書房門縫裡漏出一道白光。
不刺眼,足夠把他眉心壓出一道冷痕。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下一秒,他推門進去。
黎初念正對著電腦敲字,聽見門響,肩膀猛地一僵,手上動作卻沒停,像個被抓包還試圖假裝自己在認真學習的深夜作案選手。
她穿著淺杏色睡裙,外頭隨手套了件寬鬆針織開衫,領口滑下來一點,露出半邊細白肩頭。長發有些亂,幾縷垂在臉側,襯得下巴更尖。電腦冷光打在她臉上,把那點本就不多的血色又削掉幾分。
靳宴辭靠在門邊看了她兩秒,聲音不高:「你挺能裝。」
黎初念手指一頓,抬頭沖他擠出個笑:「你怎麼醒了?」
「你書房打燈打得像要直播上市敲鐘。」靳宴辭走過去,目光掃到屏幕上的英文追問清單,臉色更淡,「不是說睡了?」
「睡了三個小時,效率型選手夠用了。」
她話剛說完,電腦屏幕突然一黑。
靳宴辭直接把電源線拔了。
動作乾脆得像切閘。
黎初念懵了一秒,下一秒整個人都彈起來:「你幹嘛!」
「救人。」靳宴辭把電源線往身後一收,又伸手合上她電腦,「凌晨三點,你拿命改方案?」
「我不是在玩,是客戶臨時加需求。」黎初念站起身,伸手去搶電腦,「歐洲那邊記者四小時後上線,我必須把FAQ英文版修完。」
靳宴辭單手把電腦拎高了些,避開她的手:「不修會死?」
「會砸項目!」
「項目砸了你就能活蹦亂跳?」
「你別給我上升到人生哲學。」黎初念這會兒是真急了,眼尾都被激得發紅,「我有時區會要趕,不是你把電腦一拔問題就沒了。」
她說著就往前一步,踮腳去夠。
靳宴辭比她高太多,電腦一抬,她連邊都碰不到。更要命的是,她睡裙裙擺軟,赤腳踩在地板上,起得太急,身子一晃,差點絆到椅腿。
靳宴辭另一隻手直接圈住她的腰,把人拽穩。
掌心貼上她後腰那一瞬,黎初念呼吸亂了一拍。
曖昧和火氣纏在一起,誰也沒退。
書房裡只亮著檯燈,光落在兩人之間,連影子都纏得密。黎初念被他扣在懷前,鼻尖全是他身上剛睡醒的清冽氣息,混著淡淡藥香,偏偏腦子裡還全是「FAQ沒改完」「郵件沒回」「完了我要死」。
她伸手繼續夠電腦,聲音壓得低,又急:「靳宴辭,你把它給我。」
「不給。」
「你講不講理?」
「你現在跟我講理?」靳宴辭垂眸看她,語氣也壓低了,像怕吵醒整棟樓,又像怕嚇著她,「黎初念,你昨晚答應我幾點睡?」
「這是突發情況。」
「你每次作死都有突發情況。」
「我沒有作死,我是在補救。」
「補救到三點,胃還要不要了,覺還睡不睡了?」
黎初念被他堵得煩,抬手去掰他手腕:「你先放開我,我自己能站穩。」
「不放。」
「你——」
「黎初念。」靳宴辭聲音沉下去,「你再拿胃去賭,我就親自去盛星告訴他們,合伙人權限我治不住,住院單我能開。」
這句話落下來,黎初念整個人都僵了下。
「他還真說得出。」她又氣又想笑,偏偏笑不出來。
「你拿住院單威脅我?」她仰頭瞪他。
「不是威脅,是預告。」
「你有病吧。」
「我是醫生。」
「……」
她被噎得沒脾氣,氣得胸口起伏,偏偏腰還被他牢牢圈著。睡裙布料薄,他掌心的熱度隔著那層軟軟的布一路燙上來,燙得她臉都跟著發熱。
「你先把手撒開。」她咬牙,「不然我沒法跟你正常吵架。」
靳宴辭低眸看她:「你確定現在是想吵架,不是想搶救電腦?」
「都想。」
「那更不能放。」
黎初念簡直服了。
她抬腳輕輕踢他小腿一下,沒使勁,全是泄憤意味。靳宴辭沒躲,反而把她往懷裡帶近一點,防她再晃。
這一近,氣氛更危險了。
黎初念耳朵都燒起來,嘴卻還硬:「你這人每次一講不過我,就靠體型壓制。」
「你也可以長高。」
「……神經病。」
兩人僵持幾秒,最終還是黎初念先敗下陣來。不是吵輸了,是她胃裡那陣抽痛隱隱頂上來了,像有人拿手指輕輕擰了一下。
她臉色一變,抬手按了下上腹。
動作很快,靳宴辭還是看見了。
他眼神一沉,電腦立刻放到高柜上,空出的手覆上她手背:「哪兒難受?」
「沒——」
「說實話。」
「就……有一點。」黎初念嘴硬的氣焰終於矮了半截,聲音也輕下來,「一點點抽,沒大事。」
靳宴辭盯著她,臉色不太好看。
下一秒,他彎腰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黎初念驚得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脖子:「你幹嘛!」
「執行住院單前的家庭處置。」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你剛才差點摔椅子。」
「那是意外。」
「你本人就是最大的意外。」
黎初念被他抱出書房,臉熱得快熟了。她睡裙裙擺因為動作往上蹭了點,露出一截細白小腿,腳踝懸在空中,連腳趾都不自覺蜷了蜷。她怕掉,手抱得更緊,鼻尖幾乎蹭到他下巴,心跳快得離譜。
「完了。」她在心裡想,「這到底是半夜搶電腦,還是半夜上演社畜版強制抱回床戲碼。」
靳宴辭把她放到臥室床上,順手拉過被子把人一裹,動作利落得像包了個重點病號。
「睡。」
黎初念從被子裡探出頭:「那方案怎麼辦?」
「明早再改。」
「來不及。」
「來不及就讓客戶等。」
「資本可不會等。」
靳宴辭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她:「那也比我半夜送你去醫院強。」
黎初念咬了咬唇,知道他是真動火了。
她不怕他毒舌,怕他這種冷著臉不跟你講情面的樣子。偏偏這種時候,他看著凶,眼底又壓著一層她最受不了的擔心。
「行。」她裹著被子往下一滑,只露出一雙眼睛,「那你把手機還我,我發條消息給組裡。」
靳宴辭看她兩秒,從書房把她手機拿來,卻順手把充電器也一起沒收了。
黎初念瞪大眼:「你連這個都拿?」
「防止你等我一走又開熱點辦公。」
「你是不是對我有監控級認知。」
「是你前科累累。」
他說完,把手機遞給她,自己站在旁邊盯著。黎初念只能當著他的面給同事發消息,說早上六點前回英文修訂版,讓大家先等。
消息發完,靳宴辭把手機也拿走了。
「靳宴辭!」
「睡。」
他關了大燈,只留一盞床頭燈,轉身要走。
黎初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不服又上來了:「餵。」
「說。」
「你這樣專制,放古代高低是個家長制大戶。」
靳宴辭回頭,神色淡淡:「你要是古代那種半夜翻牆去上工的,我只會把梯子拆了。」
黎初念:「……」
她決定閉嘴,不然今晚真能氣到睡不著。
靳宴辭走後,臥室恢復安靜。
黎初念躺了十分鐘,翻來覆去,眼睛倒是閉著,腦子卻像掛了八百個未讀郵件提示音。
「FAQ第七條還沒改,歐洲媒體那邊肯定要問工會連坐問題。還有蘇家莊園那個局,喬安安那邊也沒回消息。睡個鬼。」
凌晨四點多,她悄悄睜開眼。
臥室門外沒動靜。
她慢吞吞坐起來,摸了摸枕邊,沒有手機。又掀開被子,赤腳下床,像特工出任務一樣輕手輕腳摸到客廳。
電腦被放在高柜上,夠不著。
「行,靳宴辭,你還挺會藏。」
她站在原地沉思兩秒,目光落在沙發旁的平板上。
「天無絕人之路。」
五分鐘後,黎初念抱著平板縮回床頭,屏幕亮度調到最低,連藍牙鍵盤都不敢連,直接手寫輸入改英文口徑,改得手指都快抽筋。
「客戶要是知道他們一版全球FAQ是我裹著被子在床上搓出來的,應該給我頒個年度社畜楷模獎。」
她一邊改一邊腹誹,困得眼皮發沉,偏那股勁還吊著她。天快亮時,方案總算修完大半。她剛把文件發到郵箱,胃裡忽然猛地一縮。
這一下比半夜那陣明顯得多。
她捂住上腹,弓了弓身,額角很快沁出點冷汗。
「不是吧。」她咬牙,「你這時候給我來真的?」
疼沒到不能忍,可那種空抽感一下下往上頂,連帶著喉間都泛酸。她撐著床沿坐了會兒,勉強緩過去一點,天邊已經透出灰白。
清晨六點半,浴室里水聲停了。
黎初念站在洗手台前,穿著真絲睡裙,外頭罩了件長開衫,臉被鏡子照得有些白。她低頭刷牙,剛漱了兩口,胃裡那股噁心忽然頂上來。
她彎腰,對著水池乾嘔了一下。
什麼都沒吐出來,只吐出一陣酸苦和空空的難受。
她撐著洗手台,抬頭看鏡子時,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嘴唇白得發青,眼底壓著沒睡夠的淡青,整個人像被抽掉一層氣。
「真難看。」她皺眉,擰開冷水拍了拍臉,又怕太涼,趕緊關掉,只能認命地看著鏡子裡那個作死成果展示樣板。
臥室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把平板往洗漱台旁邊推遠了點。
靳宴辭站在門口,白襯衫剛扣到一半,黑色長褲襯得腿長得過分,頭髮利落,眉眼卻因剛看清她臉色而沉下來。
「你臉怎麼回事?」
黎初念立刻擠出笑:「起床氣色,正常波動。」
靳宴辭目光落到她蒼白的唇上,又落到旁邊亮著的平板。
空氣安靜了兩秒。
黎初念在心裡敲響警鐘。
「完了,案發現場還帶贓物。」
靳宴辭走過來,伸手拿起平板,屏幕上赫然是英文修訂版最後一頁。
他抬眼看她,嗓音低得發冷:「黎初念。」
黎初念背脊一麻,剛想狡辯,放在檯面上的她備用手機先震了下。
是喬安安發來的消息,一張截圖直接跳到屏幕最上方——
蘇家莊園私宴名單里,靳宴辭和蘇曼歌的名字排在並列主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