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視頻那頭,是她最髒的舊債
江風卷著潮氣,從橋洞那頭直直灌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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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念還靠在靳宴辭懷裡,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杏葉戒指在路燈下泛著細碎的光。她眼尾還紅著,黑色禮服勾著纖細腰身,披著他的黑西裝,長發被風吹得貼上臉側,整個人還停在剛被求婚成功的微醺里。
下一秒,手機屏幕亮起的冷光,像兜頭給她潑了半桶冰水。
陌生號碼。
視頻請求。
靳宴辭手裡拎著她那雙高跟鞋,另一隻手拿著她的手機,修長指節停在接聽和掛斷之間,眸色沉了沉,低頭看她:「接嗎?」
黎初念盯著那串號碼,眉心輕輕擰起。
這號碼沒備註,歸屬地也陌生,偏偏挑在這種時候連著轟炸,擺明了不是打錯。
她剛想說「不接」,屏幕再次震動,像催命似的,短促又急。那一下震在掌心,連帶著她胸口都跟著跳。
「這人業務素養不行啊。」她喉嚨還有點啞,嘴上卻還下意識貧了一句,「深夜視頻騷擾,扣績效,開除,永不錄用。」
靳宴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他神色收得快,方才那點求婚後的鬆動已經壓了回去。黑襯衫襯著他利落的肩背線條,眉骨在燈影下顯得更深,整個人像從溫熱的煙火里一步踏回了冷色里。
黎初念心口莫名一緊。
「接。」她伸手去拿手機,「我倒想看看,是哪個缺德玩意兒這麼會挑黃道吉日。」
靳宴辭沒立刻鬆手,只低聲道:「開免提。」
「嗯。」
視頻接通的那一瞬,江邊的風聲還在耳邊。
可手機那頭,是另一種濕冷。
畫面晃得厲害,光線昏暗,像地下室或者廢倉庫。水泥地泛著潮,牆角有發黑的水印,攝像頭晃過一盞裸露的白熾燈,燈泡邊上繞著兩圈積灰的電線,亮得刺眼,又髒得發黃。
黎初念呼吸猛地停住。
鏡頭定住了。
地上跪著個人。
男人五十來歲,頭髮亂得像被人揪過,穿著髒兮兮的夾克和舊西褲,嘴角裂開,鼻樑腫著,半邊臉青紫得發黑。那張臉,她閉著眼都認得。
黎建國。
她那位活著像禍害、消失時比死了還安靜的親爹。
黎初念手指一僵,連指尖都涼了。
「我靠……」
這兩個字在喉嚨里滾了一下,硬生生卡住。
剛才還套著戒指的手,此刻卻像突然被人拽回八百年前的爛泥溝里。那些她拼命收拾、拼命捂住、拼命裝作已經處理完的東西,轟的一聲,從手機里撲到了她臉上。
視頻里,黎建國被人按著肩膀,狼狽地趴在地上,像只被打折腿的野狗。他額角破了,血順著鬢角糊下來,嘴裡喘得厲害,抬頭時眼神都是散的。
鏡頭往右一偏。
一根帶血的棒球棍,懸在他右手前頭。
棍身上沾著暗紅,手柄處有磨損,拿著它的人沒露臉,只露出一截小臂和手。那人穿著黑色短袖,腕骨粗,手背有道舊疤,指間還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
菸灰一抖,落在水泥地上。
潮濕,發冷,噁心。
江邊夜景和視頻里的陰冷地下室,像兩層皮生生撞到一起,撞得黎初念腦子發麻。
她還沒開口,手機那頭就傳來一道男聲。
粗,啞,帶著點慢條斯理的笑意。
「黎經理。」
那人故意停了一下,像在欣賞她的沉默。
「認得吧?」
這三個字像根釘子,直接把她最想埋掉的原生傷口釘到了明面上。
黎初念唇色瞬間白了點。
她以前最怕的,不是自己吃苦,不是自己難堪,是這些見不得光的爛帳在靳宴辭面前攤開,攤成一地發霉發臭的舊債。
偏偏今天,偏偏這個時候。
她眼淚還沒幹,戒指還在手上發亮,方才那點被人穩穩接住的暖意還壓在胸口沒散,手機里就有人提醒她——別做夢,你還有爛到底的出身,還有永遠追在腳後跟的債鬼。
黎建國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念念……念念你救救爸……」
「閉嘴。」那道男聲淡淡罵了一句。
下一秒,棒球棍「咚」地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離黎建國右手,只差一寸。
黎建國嚇得整個人往後縮,喉嚨里滾出一聲破碎的慘叫,手腕抖得跟篩糠似的。
黎初念呼吸一窒,指節幾乎攥進掌心。
靳宴辭站在她身側,沒有出聲。
可她能感覺到,他的氣場已經變了。
他接過手機的位置微微調整,站位往她身前偏了半步,肩線繃得緊,側臉被屏幕冷光一照,輪廓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方才抱她時還溫熱的那隻手,此刻落在她後腰,力道不重,卻把她穩穩定在原地。
黎初念忽然就沒那麼飄了。
腦子也在這一秒硬生生清醒過來。
尖叫沒用,哭沒用,問「你是誰」也沒用。
對方敢在這時候打來,就不是來演慈善晚會的。
她盯著屏幕,胸口起伏了兩下,把那股竄到喉嚨口的噁心壓回去,開口時聲音反倒平了。
「要錢,還是要我?」
江風從她耳後掠過。
她眼底還有沒散盡的水光,臉色卻已經收住了。黑色禮服包著她的身形,西裝外套被風吹起一角,無名指上的戒指亮得刺眼。剛從求婚現場出來的人,眼睛還紅著,嘴裡問的卻是最冷那句。
她先把談判框架搶了回來。
視頻那頭靜了兩秒。
那人像是笑了,低低哼了一聲。
「黎經理到底是做公關的,開口就知道抓重點。」
黎初念盯著那根棒球棍:「少廢話。」
「脾氣還挺沖。」那人不緊不慢地說,「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你爸欠的帳,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我清楚什麼?」黎初念冷冷道,「我只清楚他這人活著就愛給別人製造垃圾。你拿他來威脅我,性價比不高。」
「是嗎?」對方笑了一下,鏡頭壓低,黎建國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又被懟到近處,「可我聽他說,你是他唯一的親閨女,出息得很,在盛星上班,能耐大,攀上貴人了。」
黎初念眼神陡然一冷。
黎建國縮在地上,眼神躲閃,不敢看鏡頭,也不敢看她,整個人慫得像團爛泥。
她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偶然。
不是隨便抓到個人,順著號碼胡亂敲詐。
是黎建國又把她賣了。或者說,把她的名字、她的公司、她能被人拿來做文章的那點信息,全順著他的爛嘴抖出去了。
她後槽牙輕輕一咬,差點想隔著屏幕掐死這老東西。
「念念……」黎建國還想開口,「爸也是沒辦法,爸真沒辦法了,他們——」
「你再叫我一聲,」黎初念盯著他,眼神冷得發直,「我現在就掛。」
黎建國僵住了。
手機那頭那人卻像看樂子似的,笑意更濃:「父女情深的戲碼,不演了?」
「你也配看?」黎初念回得快,「要錢報數,要人說地點。你再拿這種廢話拖時間,我默認你只是想刷存在感。」
她話說得狠,手心卻出了汗。
靳宴辭垂眸看見,拇指在她後腰輕輕按了一下。
一下,像在告訴她,別亂。
黎初念喉嚨發緊,沒轉頭,餘光卻瞥見他另一隻手已經摸出手機,指尖極快地點開界面。動作不大,幾乎藏在袖口和夜色里,像醫生在手術台邊換一把器械,安靜,利落。
她心裡那根繃到快斷的弦,勉強被壓住半寸。
視頻那頭的人又開口了。
「黎經理,話別說得這麼絕。我們也是講規矩的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爸這筆舊帳拖得久了,利滾利,連本帶息,已經不太好看。」
「你們放貸的數學都挺有創意。」黎初念扯了下嘴角,笑意冷,「說重點。」
「重點就是,他拿不出來。」那人慢悠悠道,「可他說你拿得出來。」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黎初念冷聲道,「看來你業務能力也一般。」
「我信不信不重要。」那人頓了頓,似笑非笑,「重要的是,你會不會來。」
黎初念瞳孔微縮。
她聽懂了。
這通視頻,從頭到尾就不是單純討債。
是試探,是勒索,也是鉤子。
對方既要錢,也盯上了她這個人。
她還沒接話,靳宴辭忽然開口。
「你們想要什麼,直接說。」
他的聲音不高,隔著江風傳進手機,卻比夜裡的潮氣還冷。
視頻那頭安靜了一下。
似乎這時才注意到,她身邊還有別人。
鏡頭晃了晃,像是拿手機的人換了個手勢。燈光一偏,屏幕邊緣掠過一雙穿黑皮鞋的腳,鞋面沾著灰,褲腿是深色工裝褲。
那人嘖了一聲:「喲,旁邊還有位男士。」
黎初念心口一緊,下意識往靳宴辭那側偏了偏,像怕對方隔著屏幕都能聞出他的身份。
她這個動作剛一動,靳宴辭就抬手攬住她肩。
很自然,也很護短。
視頻那頭那人笑得更怪了:「黎經理,談債務問題還帶家屬啊?」
黎初念冷冷回他:「你一個放貸的,管得還挺寬。」
「家屬挺帥。」那人像沒聽見她的刺,語氣裡帶著股故意的輕慢,「就是不知道,扛不扛得住你們黎家的債。」
這話像針,專挑最陰的地方扎。
黎初念指尖一麻,胸口壓了一晚上的糖霜頃刻碎成渣,連帶著那些她藏得最深的羞恥和難堪,一併被拽出來見光。
她最不想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和靳宴辭剛站到「以後」的門口,舊債就從背後伸手,試圖一把把她拖回泥里。
可她偏偏不想在這時候露怯。
尤其不想在這種人面前。
她抬了抬下巴,眼底有紅意,語氣卻更冷:「你要是真想靠嘴贏,建議改行去做脫口秀。現在,把條件擺出來。」
那人像被她逗笑了。
「行,黎經理快人快語,我也痛快。」他慢慢道,「錢,我們要。人,我們也要。」
黎初念呼吸驟停。
江邊風還在吹,戒指在她手上發亮,像個荒唐的對照物。
對方說完,故意把鏡頭往下壓。
棒球棍在水泥地上拖出一聲刺耳的摩擦,最後「砰」地砸下去,離黎建國的右手又近了半寸。
黎建國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縮,狼狽得連褲腿都蹭開了灰。
「念念!念念你別不管我!他們真會打斷我的手!爸錯了,爸以後再也不賭了,爸回深城就是想看看你——」
「你閉嘴!」黎初念脫口而出,嗓音都劈了。
她不是心疼他。
她是噁心。
噁心得快吐了。
這個人到現在還在用「爸」這個字給自己上保險,還敢說「看看你」。他每次出現,不是來愛她,是來提醒她,她從哪灘爛泥里爬出來,又永遠可能被哪只髒手拖回去。
她手背青筋都繃了出來,呼吸發急。
靳宴辭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乾燥,溫度穩,包住她發涼的指節,沒讓她繼續發抖。
黎初念側過頭,看見他下頜繃得緊,眼神卻冷靜得嚇人。
「別跟他廢話。」靳宴辭低聲道,「讓對方說時間。」
黎初念喉嚨滾了一下,強迫自己順著他的節奏走。
她重新看向屏幕:「什麼時候?」
對方慢悠悠地笑:「急什麼?黎經理,今晚先認個臉。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聊。」
「我沒空陪你玩。」黎初念聲音沉下去,「你既然能找到我,就該知道我最討厭別人繞圈。」
「那正好。」那人說,「我也討厭別人拖帳。」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來,灰白煙霧糊住鏡頭半秒。
「明天我會再聯繫你。到時候,是帶錢,還是帶人,黎經理自己選。」
黎初念死死盯著他:「你要是敢動他——」
「怎麼,捨不得?」對方笑意更重,「剛才不還說性價比不高?」
「你少套話。」黎初念咬字發硬,「我只是不喜歡別人拿我的東西做文章。哪怕是垃圾,也該由我來扔。」
屏幕那頭沉默半拍,像在重新估量她。
接著,那人哼笑了聲:「黎經理,怪不得你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
黎初念沒接。
「行,那咱們就看你明天怎麼扔垃圾。」他頓了頓,又像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帶上點意味不明的戲謔,「對了,戒指挺好看。」
黎初念後背瞬間發涼。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眼,看向四周黑沉沉的江岸。
步道上人不多,遠處有夜跑的人影掠過,橋下車流燈帶連成線。風吹得樹影輕晃,除了路燈和江水,什麼都正常。
可就是這句「戒指挺好看」,把她心底那點寒意徹底挑了起來。
對方不止是在偷拍視頻那頭盯她。
今晚這通視頻,多半不是臨時起意。
靳宴辭顯然也聽懂了,眸色霎時沉下去。
「你們在哪盯的?」黎初念開口,聲音更冷。
「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那人笑,「黎經理,留點懸念,明天見。」
畫面一晃。
下一秒,視頻被掛斷。
手機屏幕黑了下去,江邊的風聲重新灌回耳朵里,像剛才那幾分鐘只是場噩夢。可黎初念盯著自己漆黑的手機屏幕,指尖都還是僵的。
她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左手戒指硌著指根,提醒她剛才有多甜;右手卻還殘留著視頻里那根棒球棍砸地時帶來的麻。
像兩個世界拿她當拔河繩,往兩頭狠拽。
「念念。」
靳宴辭叫了她一聲。
黎初念回神,才發現自己牙關咬得發酸。她張了張嘴,第一句居然還是:「我就知道,老天爺看不得我高興太久。」
這句說完,她自己都想笑。
笑得又冷又累。
「正常。」她盯著黑掉的屏幕,輕聲道,「我人生一貫的風格就是,發糖不過三秒,立刻安排驚雷。編劇都沒它缺德。」
靳宴辭沒順著她的玩笑接。
他把她手機拿過去,快速看了眼號碼和通話記錄,聲音壓得低:「先別回撥。」
「我沒那麼想不開。」黎初念閉了閉眼,「這種人要的不是溝通,是節奏。你一回撥,他就拿到你急了。」
她說著說著,呼吸還是亂了。
剛才那點硬撐,像被抽走了外殼,只剩骨頭架子還站著。江風順著西裝領口往裡灌,她忽然覺得冷,冷得胃都跟著收緊。
靳宴辭察覺到她肩膀發僵,抬手把外套給她攏緊,掌心按在她後頸,輕輕揉了一下。
「先上車。」
「等等。」黎初念抓住他手腕。
她抬頭看他,眼睛還紅著,剛哭過,方才又被視頻激得發急,眼尾那抹紅還沒退乾淨。黑色禮服襯得她臉更白,偏偏眼神還硬撐著清明,像被人按進冰水裡又自己爬了出來。
「靳宴辭。」
「嗯。」
「你別瞞我,也別先動。」她聲音發啞,卻盯得很緊,「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就不是單純替我善後。對面既然敢露頭,就說明他們拿準了我這條線能撬出東西來。你要做什麼,得告訴我。」
靳宴辭垂眸看著她。
風吹過來,他黑襯衫衣角輕輕晃了一下,整個人收得極穩,像是越到這種時候,越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好。」他答得乾脆。
黎初念呼出一口氣,胸口卻沒松。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戒指真亮。
亮得像在嘲笑此刻的狼狽。
「剛答應求婚就進債務副本。」她扯了下唇角,自嘲得不行,「靳醫生,你這未婚妻售後服務難度有點超綱。」
靳宴辭抬手,捏了捏她發涼的手指,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項已經確定的安排:「我說過,麻煩歸麻煩,我收。」
黎初念眼睫輕輕一顫。
這句話剛才聽著像情話。
現在落下來,像戰書。
她鼻尖猛地一酸,趕緊別開臉,罵了句:「你能不能別老在這種時候精準投餵情緒價值,我都快懷疑你公關課是背著我偷偷修的。」
「沒修。」靳宴辭說,「只修你。」
「……你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欠著。」他看著她,聲音低沉,「等這事過了,你再慢慢罵。」
黎初念盯著他,忽然不想裝了。
她抬手攥住他襯衫袖口,力道不大,卻攥得緊。像剛才在甜里不敢鬆手,現在在雷里也不想松。
「靳宴辭。」
「在。」
「我現在有點想殺人。」
「正常。」
「更想先把黎建國塞麻袋裡沉江。」
「這個想法先排隊。」
黎初念被他一句話堵得情緒都斷了一拍,抬眼瞪他,眼裡還有未散的潮:「你怎麼這種時候還接梗。」
「你要是還能罵人,說明沒被嚇傻。」靳宴辭看著她,「這比什麼都重要。」
黎初念喉嚨發緊,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煩。」
「嗯。」
「煩死了。」
「先活著煩。」
他說得太平靜,平靜得像已經把所有後續都壓進心裡了。
黎初念望著他,胸口那團亂糟糟的東西終於有了個能落的地方。亂還是亂,怕也還在,可至少這次,不是她一個人杵在風口。
她低頭,把手機重新握回手裡。
黑掉的屏幕映出她此刻的臉,眼尾泛紅,妝有點亂,頭髮也被風吹散了,像剛從求婚現場掉進現實泥潭的倒霉蛋。
「行。」她吸了口氣,聲音慢慢穩下來,「明天等他再來。」
「嗯。」
「這回,不是背景板了。」黎初念盯著那塊屏幕,指尖一點點收緊,「這幫人想把我舊帳翻到檯面上,那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把誰翻進去。」
江水在腳下拍岸,燈影被風吹碎。
剛剛那通視頻像把埋了太久的暗線,一把拖到明面上。甜沒散完,雷先炸開。她的人生剛往「以後」邁了半步,舊債就從過去爬出來,死死咬住了她的腳踝。
遠處車燈掠過橋身,映在她戒指上,晃了一下。
那點光沒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