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他上台那一刻,彈幕先瘋了
白大褂一入鏡,直播間先亂了。
不是台上亂,是屏幕上的字先瘋跑,像誰把評論區的閘門一把掀開,彈幕密得連人臉都快蓋住。
「等等等等,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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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這不是乾寧那個靳醫生嗎?」
「那個掛號比演唱會門票還難搶的?」
「不是,乾寧把王炸端上來了?」
「這臉,這腿,這肩,醫生界捲成這樣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媽上次為了掛他號,凌晨五點把我從床上薅起來。」
「所以今天不是單純公關局,是專業局?」
在線人數右上角蹭地一跳,數字又往上竄了一截。
導播區里傳來壓不住的吸氣聲,耳返里都能聽見人手忙腳亂地改機位。
「切近景,快切近景!」
「手部特寫給我跟上!」
「在線峰值破了,破了!」
黎初念站在台側,雷射筆還握在手裡,指尖卻慢慢鬆開了些。
她看著靳宴辭一步步走到展示台前,白大褂扣到領口,裡面是熨帖平整的淺灰襯衫,肩寬腿長,腰線收得利落。醫院那股冷淡的禁慾感被燈光一照,反倒更顯得扎眼。他那張臉本來就生得過分規整,鼻樑高,眉骨清,眼神一抬,台上台下都像被他順手按了靜音。
黎初念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她腦子裡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穩了」,而是「完了」。
完了,彈幕又要歪樓。
果然,下一秒評論區開始大型偏航。
「我承認我膚淺,我已經顧不上真假藥材了。」
「白大褂殺我。」
「誰懂這種冷臉爹系感啊。」
「樓上清醒點,這是醫生不是乙游男主。」
「乾寧是不是偷偷往直播間投了美貌核彈。」
「靳醫生能不能開個健康號,我願意天天聽勸別熬夜。」
黎初念眼角輕輕一抽,差點被逗笑。
她剛才拿時間線、責任邊界、風險前置狠狠幹了一輪,好不容易把觀眾從「先罵再說」拽到「先聽你說」,結果這人一出場,公屏畫風直接從行業觀察切進大型心動現場。
「禍水。」她在心裡罵了一句,「還是穿白大褂的那種。」
主持人顯然也被彈幕的瘋勁震了一下,連笑都多了一分真情實感:「接下來這一環節,將由乾寧醫院中醫內科醫生靳宴辭,為大家做現場辨識與講解。」
話音落下,鏡頭推近。
靳宴辭站定,朝主持人輕點了一下頭,沒接那些花里胡哨的場面話,只淡淡開口:「開始吧。」
聲音從麥里傳出去,不高,卻清。
評論區又炸了一波。
「救命,聲音也好聽。」
「這哥一張嘴我就想把外賣扔了。」
「突然理解為什麼有人願意喝苦藥了。」
「他看起來像那種你敢熬夜,他就能當場給你開死亡通知書的類型。」
黎初念偏開臉,壓了壓唇角。
她太熟這種調調了。
這人平時在半夏也是這個口吻,端著安神湯冷臉命令她喝完,仿佛不是投喂,是執行家規。偏偏別人只看到高冷神醫,她看到的是同款靳宴辭,凌晨兩點還會皺著眉替她溫牛奶,嘴上說「別誤會,我只是不想你猝死在我家」。
狗男人,外面裝得人模狗樣。
她心裡還沒吐槽完,左側專家席已經動了。
一位穿藏青中山裝的老者接過工作人員遞去的樣本托盤,手法很穩。他頭髮花白,面色端肅,身量不高,坐姿卻壓得住全場。黎初念認得這位,剛才全程幾乎沒說話,眼神卻一直在台上慢慢巡。比起前頭那位灰長衫老人,他更像一口老井,表面平,往裡看全是深。
老者把一隻透明托盤遞到桌邊,語氣平平:「靳醫生,既然是辨藥,不妨先看這一組。」
工作人員立刻接力,把托盤送到展示台中央。
導播敏銳得像嗅到血腥味,鏡頭馬上壓過去。
托盤裡放著三份樣本,切片、整根、碎料混在一處,標籤只標了甲乙丙,沒有來源,沒有批次。燈光往下一打,顏色差異看著不算誇張,像是故意卡在「普通人覺得都差不多,懂行人又不能糊弄過去」的那條線上。
彈幕里立刻有人反應過來。
「這題不像送分題啊。」
「故意混著來的吧?」
「專家席開始上強度了。」
「等會兒,萬一他說得含糊,是不是又要被噴成自己人護短?」
「這是不是在考他站哪邊?」
黎初念眉心很輕地蹙了一下。
她也看出來了。
這組樣本遞得太巧了。既不是明晃晃的假貨,也不是簡單到看一眼就能分出高下的基礎題。更要命的是,今天是直播,鏡頭盯著,觀眾盯著,老派專家也盯著。靳宴辭要是為了留餘地說得模糊,就會落進「乾寧醫生替行業打太極」的坑裡;他說得太死,台上這點體面當場就會裂。
「你們是真會出題。」她心裡冷笑一聲,手卻不自覺攥了攥。
靳宴辭沒立刻碰樣本。
他先垂眼看了一遍,眼睫壓下,在冷白燈下投出一道淺影。那雙手生得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腹乾淨,落在透明托盤邊緣時,連鏡頭都像下意識放緩了呼吸。
只有黎初念看見,他右手落下時,動作比平時稍慢了半拍。
那點舊傷帶出來的發僵感,從外人眼裡看不出,從她眼裡卻像字一樣清楚。
她喉嚨一緊,目光一下黏在他右手上。
「你可別逞。」她心裡冒出一句,「今天要是敢給我現場手麻,我回去就把你藥酒藏了。」
靳宴辭像是察覺到什麼,側眸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淡得像風拂過,偏偏把她那點繃緊的神經輕輕按住了。
「看什麼看。」黎初念差點被他這一眼看得心口發熱,「現在是你上班,不是你隔空訓我別緊張。」
台上,靳宴辭終於抬手,先取了甲樣本。
他沒急著說話,只用指腹輕輕拈起一片,放到燈下看了看,又低頭聞了一下。動作不花,乾淨得近乎克制。
鏡頭立刻給了手部特寫。
屏幕上,藥材斷面被放得極近,纖維、紋理、色澤全清清楚楚。靳宴辭指節微曲,掐開一小段,斷口處細細的絲絡在燈下散開。
彈幕瞬間密成一堵牆。
「臥槽,這手也太好看了。」
「救命,手控今天過年。」
「不是,我怎麼突然覺得辨藥像在看拆盲盒。」
「別刷臉了,快聽他說啥!」
「我現在像在追醫療懸疑綜藝。」
靳宴辭把甲樣本放回去,轉而取乙,再看丙。三份樣本他都只做了三個動作。
看,聞,掐。
沒有拿放大鏡,沒有翻資料,也沒有讓助理補充說明。
台下靜得出奇。
黎初念聽見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骨上,像倒數。
老者坐在原位,臉色沒動,盯著他的手。
長青高層席上,那位短髮女人已經把後背繃直,目光壓得發硬。她顯然也看出了這裡頭有門道,嘴角抿成一條線,像在等一個失誤。
靳宴辭把最後一份樣本放下,抽過一張白紙,墊在托盤邊,聲音平平落下:「甲樣本切面松,顏色浮,聞著有熏悶氣,不是單純儲存不當。」
他抬手點了一下乙:「乙樣本纖維斷得散,外層看著像同批,裡面老嫩不一,混拼過。」
再點向丙:「丙樣本問題最小,算不上假,算摻。」
主持人愣了一下:「靳醫生,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這不是一批藥壞了。」靳宴辭抬眸,視線越過主持人,直接落到鏡頭上,「是有人拿流程遮醜。」
一句話出去,台下先是一靜,緊跟著,彈幕像被點爆。
「啊啊啊啊這句太狠了!」
「流程遮醜,我直接記筆記!」
「所以不是意外,是鏈路里有人動手腳?」
「我就說哪有那麼多巧合!」
「這男的說話怎麼比刀還利。」
「乾寧今天是來直播剖腹驗屍的嗎。」
黎初念呼吸都頓了一拍。
她原本只想讓他穩穩接住專業場,沒想到這人上來就把刀口直接划進問題根上,一點面子沒留。
這句話太重了。
重到台下長青高層的臉色齊齊變了。
那位深灰西裝男人喉結滾了滾,像要開口,又硬生生壓住。短髮女人更是眼神一閃,手指在膝上掐出一道白印。
專家席上,先前遞樣本的藏青中山裝老者終於開口:「靳醫生,你只看、只聞、只掐,就能下這個判斷?」
問題聽著平,味道卻不輕。
彈幕也跟著屏住了。
「來了,追問來了。」
「這老先生是不服嗎?」
「我也想知道,三步就敢說流程有問題?」
靳宴辭沒躲,手指重新拈起甲樣本,給鏡頭看斷面:「同批正常藥材,哪怕生長條件有差,斷口和纖維走向也該接近。這個樣本外層做得像,裡面不對,說明有人拿相近品相往裡混。」
他又把乙樣本輕輕一掐,碎屑落到白紙上,鏡頭壓滿細節。
「再看這個,表面處理過,氣味卻壓不住。不是一處出問題,是幾處樣本被拼到了一起。單純儲存失當,會壞得整齊。混拼不會。」
主持人下意識追問:「那為什麼會出現混拼?」
靳宴辭側過臉,神情沒什麼起伏:「因為有人想讓問題看起來像『正常波動』,像『偶發失誤』,像『再觀察一下也無妨』。」
他說到這,停了一瞬,聲音更淡了些。
「說白了,是想把能追責的事,磨成說不清的事。」
彈幕徹底瘋了。
「媽呀,降維打擊。」
「他說話像在給某些人做CT。」
「能追責的事,磨成說不清的事,這句我也記了。」
「我宣布我今天見識到什麼叫專業碾壓。」
「剛剛還有人等他洗地,現在臉疼不疼?」
「疼不疼不知道,反正我先跪了。」
盛星團隊在台下已經快瘋成一團。
小丸子頭女生死死捂著嘴,眼睛亮得像要冒火:「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是來辨藥的嗎?他是來拆彈的吧!」
男同事壓低聲音:「不,他是來拆人臉的。」
另一人死盯實時數據:「在線人數又沖了一輪,停留率直接拉高,彈幕情緒全變了,全變了!」
黎初念盯著大屏,胸口那股熱意順著血一路往上竄。
她比誰都清楚,靳宴辭不是在耍酷。
他真看出來了。
而且看得比別人還快,還狠,還不留情。
她想起前幾天自己在半夏改方案改到眼睛發酸,他站在廚房門口,一邊給她盛陳皮排骨湯,一邊冷著臉說:「有些問題不是批次問題,是有人故意把證據做得不夠像證據。」
當時她還嫌他講話像謎語人。
現在再看,原來這人早把話埋這兒了。
她心底那點驕傲悄悄冒頭,壓都壓不住。
「看見沒。」她忍不住在心裡嘚瑟,「這是我家的。」
下一秒,她又被自己的念頭噎住,耳根隱隱發熱。
「誰家的,你有本事當著鏡頭說。」
台上,靳宴辭放下樣本,抽過濕巾慢條斯理擦了擦指尖。白大褂袖口乾淨地停在腕骨上,動作利落得帶了點冷感。鏡頭從他手上推回臉,他站在光里,眼神清淡,像剛才那一番讓直播間爆炸的話不是他說的。
偏偏就是這副「我只是在講常識」的樣子,最氣人,也最勾人。
黎初念深吸一口氣,壓住唇角那點快要壓不住的笑,順勢接過話頭。
「大家剛才聽到的,其實是今天這場直播最核心的一件事。」她轉向鏡頭,站到靳宴辭身側,兩人中間隔著一隻展示台,距離不近不遠,偏偏畫面搭得嚴絲合縫,「藥材的問題,不該被一句『個別波動』糊過去。真正讓市場失去耐心的,也不是有人把問題指出來,而是明明有人已經看出了問題,還有人試圖把它說輕、說小、說得沒法追。」
她這話一落,彈幕立刻跟上。
「懂了,誠和信不是口號,是別拿流程打掩護。」
「她接得好順!」
「這倆人配合得像排練過八百遍。」
「一個拆專業,一個扣主題,絕了。」
「我開始懷疑這不是直播,這是雙人混合打臉現場。」
黎初念眼尾餘光掃到靳宴辭。
男人側臉線條利落,站在燈下時,下頜繃得很直。他沒看她,只微微偏了半寸,把主鏡頭的位置自然讓給她。
可黎初念就是看懂了。
這是靳宴辭最擅長的那套——台上把最硬的骨頭替她咬開,剩下的節奏還給她自己掌。
她心口忽然軟了一下。
這個人,連撐腰都撐得像沒出手。
她握著麥,聲音更穩:「誠,不是等被問到才承認。信,也不是靠一句『請大家放心』就能長出來。今天我們把問題擺在台上,是因為有些東西如果不先看清,就談不上後面的標準、改進和責任。」
台下安靜得能聽見機位挪動的輕響。
觀眾席前排,有人已經不拍自己了,直接拿手機對著大屏瘋狂錄屏。
長青高層那邊卻壓抑得厲害。
短髮女人臉色發白,像想說什麼,又被場合死死按住。深灰西裝男人盯著展示台,眼神沉得發緊,額角都繃出了青筋。
黎初念瞥見,心裡只回了兩個字。
活該。
你們先前想拿她做緩衝墊,這會兒被專業按在台上公開抽絲剝繭,也是報應。
可她那口氣還沒徹底落下,左側專家席最邊上的那位老人忽然緩緩抬了下眼。
那人從頭到尾幾乎沒說過話,穿一身深灰對襟衫,頭髮花白,背脊卻直,手擱在膝上,指節穩得像釘子。周圍人剛才一輪接一輪發問,他都只是看著,神色淡得沒什麼波瀾。
這會兒,他終於接過了麥。
黎初念心頭猛地一沉。
不知道為什麼,她直覺這一位,才是真正難纏的。
彈幕也像察覺到什麼,速度都慢了半拍。
「還有人要問?」
「這位老爺子看著就不像好糊弄的。」
「剛剛都炸成那樣了,他還這麼淡定?」
深灰對襟衫老人抬起眼,先看了一眼靳宴辭,又把目光慢慢轉到黎初念臉上。
那眼神不凶,也不重,偏偏像把人從裡到外都過了一遍。
然後,他當著全場,當著鏡頭,當著已經刷瘋的彈幕,平平開口。
「靳醫生。」
「你今天到底是代表乾寧,還是代表你身邊這位黎小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