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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他想拿她墊背,結果自己先被拖出門

  「黎初念的底,諸位查過嗎?」

  靳禹州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短暫安靜了一瞬。

  不是沒人聽懂,是太懂了。

  深胡桃木長桌兩側,一圈深色西裝坐得筆挺。有人年過六十,鬢角發白,手指壓著文件邊角;有人四十出頭,袖口平整,眼鏡鏡片反著冷白的燈光。那種沉默像老火煨湯,表面沒動靜,鍋底已經開始翻。

  靳宴辭站在桌邊,黑色西裝貼著清瘦挺拔的身形,領口扣得嚴,冷白的下頜線繃得利落。右手藏在褲縫側,舊傷在腕骨里抽著疼,像有人拿細針沿著神經一下下挑。他沒低頭,目光直直落在靳禹州臉上。

  靳禹州站著,深灰西裝一絲不亂,金屬框眼鏡後那張臉仍舊維持著幾分體面,只是眼底那點溫和早就碎了,剩下的全是被逼急後的陰冷。

  他看著元老席,聲音壓得平:「乾寧是百年招牌,不是兒戲。繼承梯隊要看醫術,也要看判斷。宴辭近來所有失控,全繞著同一個人轉。盛星那個黎初念,原生家庭爛帳纏身,外部背景複雜,項目上又和他利益綁定。今天各位若只看我這一頭,不看他那一頭,未免失之偏頗。」

  有位董事眉頭一皺,手裡的鋼筆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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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髒,卻也狠。

  在乾寧這種老派語境裡,門第、邊界、私情,從來都不是能輕輕帶過的小事。靳禹州打不過業務,就想把桌子翻回「家風」那一欄。

  何聞南站在靳宴辭側後方,深灰西裝利落熨帖,金絲眼鏡壓著眼底的冷光。他沒抬頭,心裡只飄過去一句:「開始了,打不過證據,就開始拉女人祭天,老套路,臭得穩定。」

  靳宴辭卻沒立刻開口。

  他只是看著靳禹州,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會場裡那股氣壓跟著往下墜。

  靳禹州見沒人立刻打斷,膽子像又回了半寸。他扯了扯嘴角,繼續往下壓:「各位也都看見了,自從她進乾寧項目線,院內外風波就沒斷過。先是盛星考核,再是項目爭議,再到今天這場董事會。若不是她成了他的軟肋,宴辭至於走到這一步?」

  他轉頭看向靳宴辭,像是終於抓到了對方的命門,語氣都生出一股偽裝出來的惋惜。

  「宴辭,你醫術好,手段也不差,可惜,栽在一個公關女人身上。你是為了她失分寸,不是為了乾寧講規矩。」

  最後一句出口,會議室里連翻頁聲都沒了。

  幾位元老都抬起了眼。

  靳宴辭看著他,半晌,忽然笑了下。

  那笑意太淡,淡得像刀鋒抹過冰面,連響都沒有。


  「說完了?」

  靳禹州盯著他,喉結滾了下:「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靳宴辭慢慢直起身,肩背拉開,黑色西裝下整個人像一柄收鞘太久的薄刀。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過灰藍地毯,沒什麼聲響,壓迫感卻直直推了過去。

  「你拿不出反證,就開始翻她的底。」他開口,嗓音低,字字發冷,「靳禹州,你是真沒東西可講了。」

  靳禹州臉色一沉:「我是在提醒董事會——」

  「提醒?」靳宴辭直接截斷,目光鋒利得像要把他釘在原地,「你動她,不是我的失控點,是你的死線。」

  這句話砸出來,連最邊上的董事都下意識抬了頭。

  靳禹州眼皮一跳,像是被這句里的狠勁撞了一下,下一秒又強撐著冷笑:「怎麼,董事會還沒出結論,你就想靠發火壓人?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倒真像靳家的——」

  「夠了。」

  最左側那位銀髮元老沉聲開口,手掌壓在文件上,掌骨瘦硬,聲線不高,卻一下就把靳禹州後面的話摁死在喉嚨里。

  老人今天穿的是深棕中山裝外套,裡頭疊著西裝,老派得近乎刻板。那副舊式細框眼鏡後,目光沉得發實。

  「你自己的帳還沒講清,倒有閒心議論別人私事。」他盯著靳禹州,「乾寧什麼時候輪到靠扒女人底子給自己洗白了?」

  旁邊一位藏青西裝的元老也冷冷接了一句:「輸得難看,還想拖個姑娘下水。你是覺得我們年紀大,腦子也跟著退了?」

  桌邊有人差點沒繃住,低頭端起水杯擋了下嘴角。

  這兩句不重,卻是真扎臉。

  靳禹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宴辭的判斷已經明顯受她影響,集團不能——」

  靳宴辭抬手,把桌面最後一份材料抽了出來。

  牛皮封套「啪」地一聲落在長桌中央,聲音不大,卻讓人心口跟著一震。

  「你不是想講她麼。」他看著靳禹州,眸色冷硬,「那我替你講清楚。」

  何聞南抬手切屏。

  大屏上跳出來的,不是黎初念的資料,而是一份會議紀要和一串門禁調取記錄。

  日期、時間、發起人、抄送範圍,全列得清清楚楚。

  最上面那行字格外刺眼——關於將黎初念個人背景列入董事會議題邊緣備查的內部提請摘要。

  幾位董事的臉色當場變了。

  靳禹州瞳孔猛地一縮。


  靳宴辭看著他,聲音平得嚇人:「你前腳權限被抽,後腳就把她的底往董事會議程邊上送。怎麼,想拿一個外部對接口的人做程序污染源,再把你自己那些錢、那些郵件、那些對賭,全洗成『情感誤判』?」

  他說一句,往前逼一步。

  「你壓盛星評審席的時候,沒見你講家風。」

  「你拿乾寧窗口換資本籌碼的時候,沒見你講規矩。」

  「現在證據拍臉上了,你倒想起來拿個女人墊背。」

  靳禹州喉嚨發緊,額角青筋都跳了出來:「這份提請沒有進入正式流程,根本不能說明——」

  「說明你心臟。」何聞南終於開口,語氣淡得像在念快遞單,「也說明你急了。」

  桌邊有個四十來歲的董事輕咳了一聲,壓著笑意把頭偏開。

  靳禹州猛地轉頭:「何聞南,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何聞南推了推眼鏡,面色斯文:「有啊。因為這份門禁和提請摘要,是我從合規留痕里調出來的。您要不要我順便把發起時間也念一遍?就在您採購審批權限暫停前二十七分鐘。挺趕,像臨下班前補作業。」

  這回,連主位旁邊那位圓臉董事都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補作業」三個字,直接把靳禹州那點裝腔作勢掀了個底朝天。

  銀髮元老把那份摘要接過去,越看臉越沉。

  他看完,抬頭時已經沒什麼耐心了:「拖外部對接口上桌,轉移審計焦點,擾亂董事會程序。靳禹州,你今天真是一件正事都沒幹。」

  靳禹州咬著牙,像還想掙最後那口氣:「我只是把風險說在前面。黎初念這個人,本來就——」

  「她這個人怎麼了?」

  靳宴辭盯著他,聲音低下來,冷得像雪夜裡結了霜的窗。

  「她在盛星那邊一個人扛項目、扛考核、扛你們這種髒手伸過去的暗線。你們搞程序,她收口徑。你們買評審,她救發布會。你自己拿乾寧往外賣,還有臉質疑她配不配站在項目線上。」

  他說到這裡,眼底那層寒意已經壓不住了。

  「靳禹州,你不配提她名字。」

  整間會議室徹底靜了。

  那種靜不是冷場,是沒人想在這時候去接刀。

  銀髮元老把文件合上,轉頭看向主位另一側幾位元老,乾脆利落:「我的意見很明確。靳禹州存在重大利益輸送風險、程序干預風險、董事會誤導風險。即刻剝奪其在乾寧醫療集團的一切職務,收回門禁、胸牌、系統權限,移交審計與法務繼續核查。」


  另一位元老抬了抬下巴:「附議。」

  「附議。」

  「附議。」

  連著幾聲落下,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靳禹州的臉終於徹底白了。

  這不是暫停,也不是先行託管。

  這是當場摘牌子。

  他猛地看向主位,聲音發沉:「各位,董事會就這麼聽他一面之詞?我在乾寧這麼多年——」

  「你在乾寧這麼多年,倒把自己活成了個內鬼。」藏青西裝的元老冷聲道,「還想論資歷?你配嗎?」

  靳禹州被噎得臉色發青,下一秒幾乎失了態:「我是靳家的人!」

  靳宴辭淡淡看著他:「乾寧先是乾寧,再輪不到你拿姓靳護身。」

  銀髮元老抬手,敲了一下桌面:「安保。」

  會議室門立刻從外推開。

  兩名安保人員快步進來,都是黑色制服,身形高大,腰背繃得筆直,進門後連眼神都沒亂掃,只站到桌側等指令。

  靳禹州像被這兩個字刺了一下,臉上最後那層體面終於繃不住了:「你們敢碰我?」

  銀髮元老眼皮都沒抬:「摘胸牌,收門禁,帶離。沒查清前,他不得進入任何核心辦公區。」

  安保應聲上前。

  靳禹州猛地往後退了半步,西裝下擺都帶亂了:「我自己會走!」

  一個安保公事公辦地伸出手:「靳總,請交門禁卡和胸牌。」

  「我說了我自己會走!」靳禹州抬手一擋,聲音里那點斯文全沒了,像從精英殼子裡突然鑽出個原形畢露的瘋子,「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

  話沒說完,另一個安保已經利落按住了他的手腕。

  動作克制,卻沒給半點餘地。

  金屬胸牌被摘下來的那一下,發出「咔」的一聲脆響,像把他最後那點身份也一起擰斷了。

  門禁卡從西裝內袋裡被取出來,放到文件夾旁邊,輕輕一聲,薄薄一張卡,砸在桌上卻重得驚人。

  董事席里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靳禹州還想掙,領帶歪了,眼鏡也斜了一點,剛才那副「我只是講大局」的模樣,塌得乾乾淨淨。

  「靳宴辭!」他被架住手臂,扭頭盯過來,眼底發紅,「你以為你贏了?你把事情做這麼絕,靳家那邊——」

  「那是我的事。」靳宴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你先顧好自己。」


  靳禹州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動了動,還想再罵。

  安保已經按程序把人往門口帶。

  他腳下踉蹌了一下,皮鞋在地毯上拖出悶響,整個人被半扶半拽地帶離長桌。經過門口時,他還試圖站直,像要把最後一分體面頂回臉上,可下一秒,門在他面前打開,人影被徹底帶了出去。

  門合上。

  「咔噠」一聲,會議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像一台吵了半天的機器,終於被人拔了插頭。

  靳宴辭站在原地,後背那口撐著的氣慢慢往下沉。右手舊傷這時才徹底翻上來,腕骨像被火燎過,麻痛順著小臂往上竄。他面上沒露,只把手又往褲縫側壓了壓。

  銀髮元老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少了審視,多了點落地後的分量。

  「事情到這,不算完。」老人緩緩開口,「審計、法務、權限回收,照程序走。你今天帶上來的這些材料,董事會認。」

  他說到這,停了停,又補了一句:「繼承梯隊這條線,往後誰再拿私情當藉口亂嚼舌根,我先把誰請出去。」

  幾位董事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明白了。

  這句話一出,等於是把靳宴辭的位置當場釘穩了。

  不是因為他姓靳。

  是因為他今天親手把刀落在了自家人身上,還沒偏。

  有位圓臉董事摸了摸鼻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嘀咕了一句:「靳副主任這回不是清理門戶,是直接給門戶上了防盜門。」

  旁邊有人低頭喝水,終於沒忍住,咳了一聲。

  氣氛被這句拽鬆了一點。

  靳宴辭卻沒接這點輕鬆。

  他垂著眼,腦子裡閃過去的不是剛才那道門怎麼關上的,而是靳禹州被拖走前抬出來的那個名字。

  黎初念。

  他指腹微微蜷了一下,碰到掌心,疼意更清了。

  「盛星那邊,」他忽然開口,「季度考核結果出來沒有?」

  會議室里幾位董事一怔。

  銀髮元老看了他兩秒,像是想說句「你倒是真會挑時候惦記人」,最後只擺了擺手:「散會吧。後續聯席安排,按新的權限表走。」

  眾人陸續起身。

  椅腳擦過地毯,文件被合上,平板熄屏,門一開一合,壓了半下午的肅殺味終於散了些。

  何聞南沒跟著第一時間出去。

  他站在靳宴辭身側,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眸光微動,把手機遞了過去。

  「靳總。」

  靳宴辭轉頭。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清清楚楚——

  黎初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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