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半夏公寓的溫存與試探
「陳老的藥酒從不外傳,你拿什麼換的?」
客廳里艾草的熱氣還在慢慢浮,落地燈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米色地毯上。黎初念跪坐在沙發邊,淺杏色家居短袖松松垮垮地貼著肩線,短褲下兩條雪白長腿蜷著,腳踝還腫著一圈。她手裡攥著那瓶藥酒,指節微微收緊,耳垂上那點紅還沒退。
靳宴辭靠在沙發里,深灰家居衫勾出利落肩背,黑色長褲包著長腿,右手被她捧在掌心裡,左手卻反過來扣住她的手指,像是不給她躲。
他看她的眼神太直。
黎初念心裡當場拉響警報。
「完了,靳主任開了透視掛。」
她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就……拿勞動換的。」
靳宴辭沒鬆手:「說人話。」
「周末去給陳老打雜。」黎初念抬眼瞄他一下,又很快垂下去,「掃院子,曬藥材,分艾條,順便被老頭子嫌棄了一下午,說我看著就像氣血雙虧還嘴硬的典型病例。」
靳宴辭眸色沉了點:「你腳踝腫成這樣,還去打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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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總不能空手去搶吧。」黎初念小聲嘀咕,「人家那種級別的大佬,送錢像侮辱,送禮像班門弄斧,我只好出賣廉價勞動力。」
「黎初念。」
「幹嘛。」
「你挺能耐。」
這四個字一出來,客廳溫度像突然掉了兩度。
黎初念最熟他這個語氣,冷下去時比醫院空調還製冷。她把藥酒瓶塞擰緊,索性一鼓作氣:「不止這個。」
靳宴辭下頜線繃住:「還有什麼。」
她抿了抿唇,視線落在他腕間那道舊疤上,聲音慢下來:「我回盛星那天,樓下停了輛黑色紅旗。」
靳宴辭的手指猛地收緊。
黎初念被攥得輕輕抽了口氣,趕緊補了一句:「是你爺爺身邊那個管家,姓鍾,白手套,銀灰西裝,眼神跟掃描儀似的,從我高跟鞋一路掃到天靈蓋,我差點以為他下一秒要給我出一份人體結構分析報告。」
靳宴辭沒接她的梗。
他臉上的鬆弛瞬間褪淨,眸子壓得發黑,肩背也直了起來,像被人當胸按下一枚火種。下一秒,他把她的手放開,直接站起身。
動作太快,沙發都輕輕震了一下。
「靳宴辭?」
他沒應,轉身就往玄關走,步子又快又沉。深灰家居衫下腰背繃成一條直線,連背影都寫著「誰都別來攔我」。
黎初念怔了半秒,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拿起島台上的車鑰匙。
「你幹嘛?」
「回京城。」靳宴辭聲音低得發沉,指骨攥著鑰匙,泛出冷白的硬勁,「找老頭子算帳。」
黎初念腦袋「嗡」了一下,趕緊扔下藥酒追過去。
「你大半夜回什麼京城,你瘋了?」
「他敢讓人去堵你,就該想到後果。」靳宴辭頭也沒回,抬手去拿外套,「八年前的事我忍過一次,這次不可能。」
「靳宴辭!」
他拉開玄關櫃,黑色風衣剛扯出來一半,後腰忽然一緊。
黎初念從背後撲上來,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腰,整個人貼在他背上。她身形纖細,抱得卻凶,像只炸毛的小貓硬生生拽住一頭髮火的狼。
她臉貼著他發熱的脊背,聲音急得發顫:「你冷靜點!」
靳宴辭渾身一僵。
隔著薄薄一層家居衫,他能清楚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柔軟的手臂,急促的呼吸,還有她抱上來時那點不講道理的力道。
「鬆開。」他喉結滾了下,嗓音還是冷的。
「我不松。」
「黎初念。」
「你叫我祖宗都沒用。」她抱得更緊,生怕一鬆手這人就真衝出去連夜上演豪門大亂鬥,「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去拼命的。」
靳宴辭站著沒動,手裡的鑰匙卻攥得更緊。
黎初念把臉更用力地貼上去,像是要把自己的話一字一句燙進他骨頭裡。
「靳宴辭,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現在的黎初念不是八年前那個只能躲在你身後的小女孩。」
她吸了口氣,抱著他的手沒松,聲音卻一點點穩下來。
「我不是那個站在雨里只會哭、只會誤會、只會推開你的人了。我現在是盛星的高級總監,我能扛項目,能開發布會,能撕甲方,也能跟你爺爺的人坐在一輛紅旗里狠狠干一架。」
「我能自己面對靳家。」
「你別再一個人往前沖,把我丟在後頭。」
玄關安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靳宴辭背對著她站著,肩線繃得很緊,胸腔卻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那股火還在燒,燒得太陽穴都發漲,可她抱著他的力道和那句「別把我丟在後頭」,又硬生生把他從失控邊緣拽了回來。
他閉了閉眼,半晌,才把手裡的鑰匙慢慢放回玄關柜上。
「黎初念。」他低聲開口,「你知道他對你說了什麼嗎?」
「知道。」她悶悶地答,「豪門標準台詞,查我家底,拿我爸媽的爛帳壓我,勸我拿錢走人,順便點評一下我這種滿身泥的公關女不適合入選你們靳家年度兒媳計劃。」
靳宴辭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還有呢。」
「還有他說,你替我擋了不少風。真要往下壓,我一個人扛不住。」黎初念說到這兒,自己都笑了下,笑裡帶點自嘲,「這句其實沒說錯。我當時坐在車裡,差點被他說得想給自己報名一個連夜逃離深城套餐。」
她話音剛落,靳宴辭就轉過身。
動作太快,帶起她一縷髮絲。
下一秒,黎初念整個人被他拽進懷裡。
不是輕輕抱,是實打實地揉進去。靳宴辭一隻手扣著她後腦,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按進自己骨血里。她鼻尖撞上他胸口,滿鼻子都是清苦藥香和一點未散的艾草氣,耳邊是他胸腔里沉重又急的心跳。
一下,一下,震得她耳朵發麻。
靳宴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壓得很低,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好。」
「我們一起面對。」
黎初念本來還想裝酷,聽見這句,胸口那層硬撐出來的殼忽然就鬆了。她額頭抵著他胸口,手從他背後慢慢滑上去,抓住了他家居衫的布料。
「這才對。」她聲音悶悶的,「你再搞那種單槍匹馬回京城掀屋頂的戲碼,我就申請把你從男朋友候選名單里暫時移除。」
靳宴辭垂眼看她,唇角繃了下:「我什麼時候還是候選。」
黎初念從他懷裡仰起臉,眼尾還有點紅,嘴卻不肯服輸:「看你表現。爹系男友也得走轉正流程,懂不懂。」
「流程誰定的?」
「我。」
「黎總權力挺大。」
「那當然。」她哼了聲,「盛星高級總監,家屬崗位也歸我管。」
靳宴辭看著她,黑眸里那點壓人的冷氣總算散了些。他抬手理了理她蹭亂的頭髮,動作很輕,指腹從她耳後滑過去時,黎初念半邊耳朵又燒了起來。
「繼續說。」他低聲道,「你為什麼去找陳老。」
黎初念這回沒躲。
她抬手揪住他衣角,老老實實交代:「因為我怕。」
靳宴辭眸光頓住。
「怕你手再這樣拖下去,以後連針都拿不穩。怕我看著你疼,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更怕你什麼都替我扛,到頭來把自己扛廢了。」黎初念說著,鼻尖有點酸,「我以前總覺得,喜歡一個人就別給他添麻煩。所以我有事就憋著,出事就跑,能自己扛就自己扛。可後來我發現,我這不是獨立,我這是有病。」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有點蔫。
「你看,我都被你帶壞了,現在連罵自己都用中醫術語。」
靳宴辭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
黎初念也看著他,第一次沒打哈哈,沒繞彎子。
「我去求陳老,是因為那是我能想到的辦法。我不告訴你紅旗車的事,是怕你發瘋。可我回家看見你,我就知道,這事我瞞不過去,也不想再瞞了。」
她伸手去碰他的右腕,把那隻手重新握進掌心裡。
「靳宴辭,我們別再互相藏事了,行不行?」
客廳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照得她膚色發白,眼睛卻亮。不是會議室里那種鋒利的亮,是把心掏出來放在人面前的亮,看得人胸口發緊。
靳宴辭喉結動了動,低聲問:「包括你家裡的債?」
「包括。」
「包括你怕我爺爺壓你,怕到想過退。」
「包括。」
「包括你難受的時候,第一反應還是想自己熬過去。」
黎初念噎了一下,小聲反駁:「這個毛病一時半會兒改不掉。」
靳宴辭捏了捏她後頸,力道不重,帶著點警告:「改。」
黎初念被他捏得縮了下脖子,嘴上還在貧:「靳醫生,你這是強制干預患者生活方式。」
「對你這種高危病號,溫和建議沒用。」
「你看,你又開始爹了。」
靳宴辭眼底終於有了點笑,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那你也聽著。」
黎初念抬眼:「嗯?」
「以後不管是靳家,還是你家那堆爛帳,還是工作上的爛人爛事,我不會再繞開你先做決定。」他聲音不快,每個字都落得很實,「房子那件事,中介那件事,我認。是我先動的手,想把你留在我眼皮底下,怕你跑,也怕你再出事。」
黎初念心口輕輕顫了下,沒插嘴。
「我習慣了先鋪路,先清障,先把人護住。可你不是誰的附屬品,也不是我能關在安全區裡的病患。」靳宴辭看著她,眸色沉靜,「你要的是並肩,不是被安排。這個我現在明白了。」
黎初念鼻尖驀地一酸。
她以前最怕的,不是麻煩,不是門第,不是三百萬高利貸,更不是盛星那堆豺狼虎豹。
她怕的是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靠近一個人,最後發現對方還是站在高處替她做決定,連愛都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可眼前這個男人,終於把最深那層偏執和控制,攤開給她看了。
難看,笨拙,甚至有點瘋。
可他沒再藏。
黎初念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臉:「行吧,坦白從寬。鑑於你認錯態度還算端正,我決定先不追究你蓄謀已久誘拐我合租一案。」
「只是合租?」
「那不然呢。」
「黎初念。」靳宴辭俯身逼近一點,鼻尖幾乎碰到她,「你晚上都申請睡主臥了,還裝什麼清白房客。」
黎初念被他逼得往後仰,後腰抵上玄關櫃,臉熱得快冒煙,嘴還硬:「我申請的是純睡覺,不包含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附加服務。」
「我腦子裡怎麼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現在腦子裡只有一件事。」靳宴辭看著她,嗓音壓低,「你抱我抱得挺熟練。」
黎初念:「……」
她耳朵紅得要命,偏偏還被他盯著,逃都沒法逃,只能硬撐著頂回去:「你腰挺好抱,不行嗎。」
這話一出口,空氣都靜了半秒。
靳宴辭眸色一下深了。
黎初念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腦子裡瞬間刷過滿屏彈幕:「完了,嘴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
她正想找補,靳宴辭已經低低笑了,笑意貼著胸腔震過來,連帶她的心跳也跟著亂。
「行。」他說,「給你抱。」
黎初念臉騰地燒透,抬手就去推他:「你閉嘴。」
靳宴辭順勢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掌心下心跳又沉又快。
「怕嗎?」他忽然問。
黎初念一愣:「怕什麼。」
「怕靳家接下來不會只停在試探。」靳宴辭垂眼看她,「老頭子一向如此,第一次派人,是勸。第二次,多半就是他親自來。」
黎初念沉默了幾秒,手指在他胸口輕輕蜷了下。
她當然怕。
怕那些門第、規矩、家族、舊帳,一層一層壓下來,把她好不容易掙來的這點體面和安穩全壓碎。
可她抬頭看見靳宴辭時,忽然又沒那麼怕了。
這個人站在她面前,連失控都肯收回去,連最難看的心思都肯交給她看。她要是這時候還縮回殼裡,那也太丟盛星高級總監的臉了。
「怕。」她很坦白,「可怕也得上班,怕也得活,怕也不能把男朋友拱手讓人。」
靳宴辭眉梢動了下:「男朋友?」
黎初念抿了抿唇,眼神飄了一下,又硬著頭皮看回去:「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靳宴辭俯身,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呼吸拂過她鼻尖,低得像一句哄,「轉正速度比我預計的快。」
黎初念心口酥了一下,嘴上還要撐場子:「主要是我心善,給你提前批錄取。」
靳宴辭嗯了一聲:「那靳醫生以後遵醫囑。」
「什麼醫囑?」
「先把你養好,再跟靳家算總帳。」
黎初念本來還想笑,聽見「養好」兩個字,又想起紅旗車裡那些難聽話,眼眶忽然有點熱。她怕自己在這種關頭丟人,趕緊別開臉,結果下一秒,下巴就被靳宴辭輕輕託了回來。
「看我。」他說。
黎初念瞪他:「你這是什麼霸總台詞庫存。」
「庫存不多,夠用。」他指腹擦過她眼尾,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你今天做得很好。」
「好什麼。」
「沒退,沒跑,沒接他給你的路,也沒自己悶著。」靳宴辭頓了頓,聲音更低,「你肯回來告訴我,這比什麼都重要。」
黎初念被他說得心口發脹,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以後也少發瘋。」
「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須。」
「行,必須。」
「再有事先跟我說。」
「好。」
「不能背著我單開戰線。」
「好。」
黎初念聽他一條條應下來,忽然有種在簽婚前補充協議的錯覺,差點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得原地宕機。她趕緊晃了晃腦袋,把危險想法踢出去。
靳宴辭看著她那副小表情,唇角微勾:「腦子裡又在演什麼。」
「演你以後要是再騙我,我就把你那鍋酸棗仁安神湯配方偷出來,賣給連鎖餐飲,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偏執狂中醫失戀特飲》。」
「你偷一個試試。」
「試試就試試。」
靳宴辭垂眸看她,忽然抬手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黎初念驚呼一聲,下意識勾住他脖子,腿也跟著收緊,「靳宴辭!你搞偷襲!」
「不是要睡主臥。」他抱著她往裡走,步子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怕你再站玄關簽協議,腿先廢了。」
「我能自己走。」
「你腳踝這樣,走路像工傷現場。」
「你嘴怎麼還這麼毒。」
「習慣了。」
黎初念被他抱在懷裡,臉貼著他肩頸,聞著那股熟悉的清苦藥香,忽然就不想掙了。走廊的燈柔柔落下來,照著他冷白的側臉和高挺的鼻樑,也照著她揪住他領口的手。
她小聲開口:「靳宴辭。」
「嗯。」
「謝謝你沒衝出去。」
靳宴辭腳步頓了下,側過頭看她:「也謝謝你攔住我。」
黎初念彎了彎唇,把臉埋進他肩窩:「那咱倆扯平。」
「扯不平。」靳宴辭淡聲道,「你今天抱了我兩次。」
「……」
「這帳我得記著。」
「你有病吧,抱一下還記帳。」
「嗯,記你一輩子。」
黎初念耳根一熱,沒出息地把臉埋得更深了。
主臥門被他用腳輕輕頂開,室內只留了床頭一盞暖燈,床墊鬆軟,薄被整齊,空氣里有淡淡的紫蘇和安神香。靳宴辭把她放到床邊,半蹲下去,抬起她那隻腫著的腳踝,動作熟練地墊上軟枕。
「別亂動。」他說。
黎初念低頭看著他。
高高在上的靳副主任,平時在醫院能把病人和家屬一起鎮住,這會兒卻半蹲在她面前,家居衫袖口挽著,修長手指穩穩托著她的腳踝,神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麼頂級會診。
她心口忽然軟成一灘。
「靳宴辭。」
「又怎麼。」
「你爺爺要是真親自下場,你會後悔嗎?」
靳宴辭抬起眼。
床頭暖光落進他眸子裡,黑得深,也熱得燙人。
「後悔什麼。」
「後悔為了我,跟家裡鬧成這樣。」
靳宴辭看了她幾秒,忽然起身,手撐在她身側,把她困在床沿和自己之間。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黎初念能看清他睫毛下那層壓著的情緒。
「黎初念。」他低聲開口,「八年前我後悔過一次,後悔沒抓緊你。後來每一天都在補這個後悔。」
「現在你問我,會不會後悔為了你跟誰鬧翻。」
他頓了下,呼吸落在她臉上。
「我只後悔沒早點把話說清。」
黎初念心臟猛地一縮,連指尖都跟著蜷起來。
她仰頭看著他,過了半天,才小聲說:「你今晚有點犯規。」
「還有更犯規的。」靳宴辭看著她發紅的臉,指腹輕輕碰了碰她唇角,最後只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很輕的吻,「睡吧,黎總。明天起來繼續打天下。」
那一下像羽毛,偏偏砸得她整個人發麻。
黎初念捂著額頭,瞪了他兩秒,最後還是沒繃住,紅著臉鑽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靳宴辭。」
「嗯。」
「你今晚去次臥,我還沒完全適應你這個突然轉正的身份。」
靳宴辭站在床邊,低眸看她,像是早料到她會臨門剎車,淡淡勾了下唇。
「行。」
「真行?」
「不然呢。」他替她掖好被角,語氣懶懶的,「總得給新上任男朋友一點緩衝期。」
黎初念把半張臉埋進被子裡,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窗外深城夜色沉沉,主臥里燈光溫軟。那些門第、舊帳、試探、壓迫,像是暫時被擋在了門外。半夏公寓安靜得只剩空調送風的輕響,和心跳慢慢落回原位的聲音。
這一夜,誰都沒有再提紅旗車,也沒有再提支票和警告。
可兩個人都清楚,那不是結束。
那只是風真正捲起來前,短暫的一口喘息。
兩天後,一封鑲著金邊的燙金請柬,安安靜靜地躺在了盛星公關黎初念的辦公桌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