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大褂的絕對降維
那隻手扣上黑T男人手腕的瞬間,黎初念眼前那點發白的光,像是被人生生按停了。
靳宴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她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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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上了乾寧醫院的白大褂,扣子系得一絲不苟,裡面仍是那件黑襯衫,黑白壓在一起,襯得整個人愈發清冷利落。男人個子高,肩背平直,白大褂下擺被風掀起一點弧度,露出修長筆直的腿線。他手腕冷白,骨節分明,明明沒多大動作,偏把那個壯得像健身房年卡釘子戶的黑T男人按得臉色都變了。
「放開我!」黑T男人掙了兩下,沒掙開,聲音立刻拔高,「怎麼,醫院還想打人?」
靳宴辭側臉冷得像冰面,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只是把人往外一甩。
「離她遠點。」
那一下不算重,黑T男人卻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到隔離欄,嘴上立刻開始表演:「大家看見沒有?乾寧的人動手了!這就是想封口!」
鏡頭刷地一轉,全對準了靳宴辭。
幾個媒體記者像打了雞血似的,一股腦圍了上來。
「靳醫生,請問你們現在是要用暴力阻止家屬維權嗎?」
「乾寧今天提供的藥膳是否存在安全問題?」
「患者剛喝完就倒地,醫院準備怎麼解釋?」
「你作為乾寧醫生出現在這裡,是來搶救,還是來壓輿論?」
一句一句砸過來,跟機關槍似的。
黎初念胃裡還在抽,耳膜都被吵得發脹。她下意識想往前頂,肩膀卻被靳宴辭反手一拽。
她整個人被帶到他身後。
男人掌心壓在她手臂外側,隔著襯衫布料,溫度熱得發燙,力道卻穩得要命。那動作帶著點不講理的強勢,像在混亂里劃出一道線——你站後面,別動。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跳,剛想掙,靳宴辭已經開口。
「閉嘴。」
全場都靜了一拍。
他說得不高,聲線也不重,可那股冷意直接掐住了現場的喉嚨。
他抬眼掃過那一圈鏡頭,目光像刀刃一樣划過去。
「如果你們今天過來,是想記錄一個真實的醫療現場,就安靜點。」
「如果只是想搶熱度,建議現在就開始想律師函怎麼收。」
那記者愣了愣,嘴還硬:「我們有知情權——」
「你沒有干擾判斷的權利。」靳宴辭打斷他,嗓音冷硬,「現在,退後。」
黎初念站在他背後,視線正好落在他的肩線。
白大褂乾淨得刺眼,肩膀寬,背部繃得利落,像一堵忽然立起來的牆。她前一秒還覺得自己快被現場撕碎,下一秒就被這堵牆嚴嚴實實擋住了。
「該死。」她心裡罵了句,「這種時候耍什麼帥。」
可心臟偏偏不聽話,撞得又快又重。
碎花上衣女人見勢不對,撲過去抱住地上男人,哭得更凶了:「醫生來了不起啊!我老公都這樣了,你們還嚇唬人!你們是不是想說他裝的?」
「對啊!」黑T男人也跟著嚷,「你們醫院自己的人,當然幫自己說話!」
靳宴辭終於垂眼,看向地上那個還在抽搐的男人。
男人臉黃,脖子上全是汗,嘴邊掛著白沫,腿還在一下一下地蹬,幅度卻比剛才小了不少。那白沫掛得誇張,像牙膏打多了泡。黎初念盯著看了兩秒,後脊背慢慢發涼。
「這演技,放短視頻平台都得被彈幕罵用力過猛。」
靳宴辭已經蹲了下去。
他白大褂衣擺落在地磚邊緣,卻沒半點狼狽。兩根修長手指按上男人頸側,又捏住對方下巴往上一抬。那男人像是被他碰得發虛,眼皮抖了一下,喉嚨還想咕嚕兩聲。
靳宴辭另一隻手直接掰開了他的嘴。
現場的人全盯著他。
黎初念屏住呼吸,連胃疼都像被壓了半秒。
靳宴辭看了片刻,鬆開手,站起身,從旁邊醫助手裡抽了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他抬眼,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朵里。
「瞳孔無散大,脈象弦滑有力,舌苔厚膩。」
「這是服用過量催吐劑,再加輕微神經刺激藥物後出現的人為反應。」
現場直接炸了。
「什麼意思?」
「人為?」
「你說他是裝的?」
碎花上衣女人尖叫起來:「你胡說!你們害了人,現在還往病人頭上潑髒水!」
靳宴辭看著她,眼底沒半點溫度。
「真要是中藥中毒,他現在連吐白沫的力氣都沒有。」
「你男人脈跳得比在場大部分人都穩,抽搐節奏還帶停頓,舌根有明顯刺激後殘留痕跡,牙縫裡有沒化開的藥粉。要我繼續說嗎?」
女人聲音頓時卡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住。
黑T男人還想嘴硬:「你空口白牙,誰知道是不是你編——」
「我已經報警了。」靳宴辭冷冷截斷他,「現場所有飲品封存,人員原地等待配合。誰敢走,誰就是共犯。」
「共犯」兩個字一落,周圍那股鼓譟像被人擰了閥門。
媒體的鏡頭還舉著,方向卻悄悄變了。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幾個圍觀居民面面相覷。
「這……不會真是碰瓷吧?」
「我就說發作得太快了,我孫子暈車都沒他戲多。」
「哎呀,那我剛才那口山藥糊是不是白吐了,怪浪費的。」
後排一個穿花襯衫的阿姨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門喊:「我就知道乾寧不至於這麼離譜!你們兩個剛才哭得跟春晚小品似的,敢情是來碰瓷啊!」
黎初念差點沒憋住。
這南山阿姨的語言系統,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記者們也開始換問題。
「靳醫生,你是依據什麼做出這個判斷的?」
「現場是否會移交警方檢測?」
「這是不是針對乾寧活動的惡意鬧事?」
靳宴辭懶得跟他們上綜藝式問答,只側頭對身邊醫助道:「把剛才那幾個試飲杯、保溫桶、地上的殘留物全封存,拍照留記錄。不要讓任何人碰。」
醫助立刻點頭:「好,靳主任。」
黎初念這才找回自己的腦子,飛快接上。
「小林,把媒體接待線拉開,統一回復等警方和檢測結果,不接受現場帶節奏式提問。」她聲音還有點啞,語速卻恢復了利落,「安保把這兩個人和周邊三米範圍控住,誰的手機拍了近景,先登記,不准刪素材。」
小林像被重新插上電,連聲應:「收到!黎總,我這就安排!」
現場原本崩掉的秩序,居然真的被兩個人硬生生拽了回來。
碎花女人這下真慌了,眼神亂飄,伸手就去拽地上的男人:「老劉,咱們先去醫院,先看病,別在這耽誤——」
靳宴辭聲音更冷:「你動他一下試試。」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
黑T男人偷偷往後蹭,腳步剛挪出去半步,安保已經抬手把他堵了回來。
「先生,別動。」
「我憑什麼不能走?!」
「憑警察快到了。」黎初念看著他,唇角扯出一點冷笑,「還有,剛才你伸手推我,這事我也沒打算算了。」
黑T男人臉色一青。
他大概沒料到,原本該亂成一鍋的局,居然在這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幾句話里翻了盤。
黎初念站在靳宴辭身後,指尖還微微發麻。
她抬眼看他。
男人站在人群中央,白大褂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側臉利落,鼻樑挺直,唇線壓得平。他明明一句安慰的話都沒說,甚至連回頭看她的工夫都沒有,偏偏讓她生出一種近乎荒唐的安全感。
像是只要他站在這兒,什麼妖魔鬼怪都得按流程排隊挨收拾。
「完了。」黎初念心裡發虛,「這人今天又在我心上亂加分。」
她剛冒出這個念頭,靳宴辭像察覺到似的,忽然偏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沒什麼情緒,卻在她蒼白的臉上停了兩秒。
「站穩。」他低聲道。
黎初念嘴硬慣了,張口就想回一句「我又不是豆腐渣工程」,結果話還沒出口,警笛聲已經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兩名警察穿過人群進場,後面還跟著急救人員。
現場圍觀的人自動讓出一條道。
年長些的警察先掃了一眼場面,皺眉問:「誰報的警?」
「我。」靳宴辭把工作證遞過去,語氣平穩,「乾寧醫院中醫內科,靳宴辭。這裡疑似有人蓄意製造中毒假象,擾亂公共秩序,相關飲品和物證已封存,現場媒體和居民都可作證。」
警察接過證件,神情立刻正了幾分,又看向地上的男人:「先把人帶走檢查。」
碎花女人急了:「警察同志,我們才是受害者啊!」
「是不是受害者,查了再說。」警察看她一眼,「你先別喊。」
另一名警察則示意安保和小林協助,開始登記在場信息。
地上那個「老劉」眼見真要上警車,抽搐頻率都亂了,剛才那股拼命勁兒也沒了,白沫掛在嘴邊,顯得格外滑稽。旁邊幾個阿姨指指點點,眼神像在看大型翻車現場。
「我就說不對勁,哪有人抽搐還知道挑鏡頭角度。」
「嘖,真是壞透了,來看病還得提防戲精。」
「還好有那位靳醫生,不然今天這事可麻煩大了。」
黎初念聽到最後一句,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想笑,胸口那口緊繃的氣也終於緩了一點。緊接著,胃裡那股被她強壓下去的疼,卻像等了半天終於找到機會,猛地翻了上來。
不是先前那種擰著疼。
這一下更狠,像有把鈍刀沿著胃壁直接劃開。
她臉色倏地白了。
「操。」她在心裡罵,「你還真會挑時候。」
身邊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遠。人群、警察、媒體、議論,像全被隔上一層發悶的玻璃。她下意識抬手按住胃,手指壓下去那一瞬,冷汗直接從後背冒了出來。
靳宴辭正在跟警察交代封存流程,餘光卻掃見她身形晃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
黎初念還想硬撐,嘴角甚至還試圖掛出一個「我沒事」的職業假笑,結果眼前驟然一黑,腳下那塊地像被人抽走了。
她只來得及看見靳宴辭白大褂一晃,下一秒,整個人便直直往前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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