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四百五十五章 餘波
深夜。
窗外沒有月亮。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只有幾顆稀疏的星像散落的棋子黑夜裡看不清楚但你知道它們都在那裡
夜很靜很深
茶樓里所有人都睡了走廊里那個打盹的老修士也不在了大概回了房間
只有一樓掌柜在收拾碗筷瓷器碰撞的聲音很輕從樓下傳上來到了二樓已經變成了一種模糊的嗡嗡
李平安坐在桌前
桌上一枚玉簡
他在畫。
不是寫字是畫
關係圖。
甲乙丙三個點用靈氣刻在玉簡上每一划都清清楚楚線條細而均勻像蛛絲
甲東北角站了一上午午時前後離開方向東南。
乙前院西側待了一整天不斷和獨居散修"閒聊"試探話題"靈氣稀薄"。
丙後花園接頭三人其中兩人不在名單上。
三個點之間
甲和乙沒有直接接觸至少在李平安的觀察中沒有
丙和乙有丙經過乙身邊時乙的聲音停了一息
甲和丙沒有直接關聯
三條線不交叉但指向同一個方向。
暗影閣。
他把玉簡放下
看著窗外
夜很深了
樓下掌柜也睡了碗筷的聲音停了
整個茶樓只有他一個人還醒著
他習慣了
在玉衡城三百五十多天
他已經習慣了深夜獨自思考
白天是散修
晚上才是他自己
他把玉簡重新拿起來繼續畫
他開始一個一個分析。
先把甲的信息刻進玉簡
甲來了站了一上午走了。
沒有和任何人交談沒有交換
他的行為像
偵察。
來確認名單上的人是否到場
像點名
點完了就走。
他不需要交流不需要試探只需要看
看到人記住然後離開
這是一種
情報收集的方式
安靜高效不引人注意
一個普通散修看到一個角落裡站著的人不會多想最多覺得那個人性格孤僻
但如果他不是孤僻而是在工作
那就不一樣了
離開方向東南
他在心裡把這個方向記下了
東南是靈泉方向
但他不會把這個告訴沈清音
也不會告訴陸平關於東南方向他自己的推測
這是他自己的判斷需要驗證
驗證之前不說。
這是苟道。
說出去的信息就收不回來
不說就永遠是自己手裡的牌
他把甲的分析刻進玉簡
字跡工整簡潔
"甲偵察型確認目標來去無聲離開方向東南"
東南
他寫這兩個字的時候手穩
但心裡
有一絲沉重
東南是靈泉方向
如果甲離開後去了靈泉那他和靈泉的關係就值得深究
但現在只是推測
推測不寫只記
他把"東南"兩個字從玉簡上抹掉
只留下"離開方向待確認"
然後在玉簡上畫了一條虛線
從甲的位置到東南
虛線意味著推測
不是確定
他在玉簡上標註了三個等級
實線確定
虛線推測
點線懷疑
目前只有"乙篩選獨居散修"是實線
其他都是虛線或點線
實線太少
需要更多信息來把虛線變成實線
然後乙
待了一整天。
不斷和人"閒聊"
但他不是在閒聊
他在篩選
篩選的對象有規律
獨居散修
不和其他散修結伴
沒有家族背景
這和之前的判斷吻合
"大家族協助暗影閣篩選獨居散修。"
乙很可能就是暗影閣的篩選人員
他用"靈氣稀薄"作為試探
一個看似無害的話題
但只有知道內情的人才會提
普通散修聽到"靈氣稀薄"可能只是附和
但如果回答得太具體
比如"差了一兩成"
那就暴露了
暴露這個人注意到了靈氣的變化
注意到靈氣變化的獨居散修
對暗影閣來說是
有價值的目標
因為他們能感知靈氣變化意味著他們可能對靈脈有感知力
有感知力的獨居散修
是最好的
利用對象
沒有家族沒有靠山沒有人在意他們消失了也不會有人追問
乙就是用這個話題來篩
誰回答得太具體就被標記
這個過程
溫和隱蔽不露痕跡
像一張漁網
網眼很鬆
大部分魚都遊走了
只有特定大小的
被留住
丙
從頭到尾在後花園。
面紗遮面
見三個人
其中兩個不在名單上
她是接頭人
負責和外部人員聯絡
後花園不是交易區
那裡沒有桌子沒有靈材
只有假山水池枯了的靈泉
丙選擇在那裡接頭
是因為那裡偏僻沒人去
而且後花園不在前院的視線範圍內
從前院看不到後花園
她可以安心地見人
但沈清音說"其中一個是聯盟的人"
聯盟的人
聯盟內部有人在配合
配合什麼
配合丙這樣的外部人員進入交流會
沒有登記進來
要麼有人幫他們登記了要麼有人在門口放行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
散修聯盟內部有暗影閣的人
或者有被暗影閣收買的人
沈清音能查到是誰
但需要時間
而且不能打草驚蛇
如果打草驚蛇
暗影閣會收縮
他們會撤回甲乙丙
然後換一批人換一種方式
重新來
到時候
之前所有的觀察都白費了
所以
不能急
讓沈清音慢慢查
查到了再說
查到是誰在配合
就知道了暗影閣在散修聯盟的滲透程度
滲透到什麼層
影響到什麼範圍
這些信息比抓住一個甲或乙
重要得多
他把分析刻進玉簡
然後放下
閉眼
三條線整合
甲偵察型確認目標
乙篩選型標記目標
丙聯絡型協調
三個角色分工明確
甲負責確認哪些人在場
乙負責篩選哪些人有價值
丙負責聯絡協調外部內部
再加上散修聯盟內部的配合者
這是一個完整的
行動鏈
散修聯盟內部有人配合提供便利
這不是巧合
這是
一次有組織的行動
利用交流會這種"合法"的場合
完成一次篩選和標記
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幾十個散修的注視下
在靈材交換的幌子下
他們做了他們要做的事
而大多數人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只是來交換靈材的。
他們只是想賣一株靈草買一枚丹藥
那個矮個子散修背著大包袱大概是想換一些修煉用的丹藥
那個女修攥著玉佩大概是想換一些靈石補貼修煉
那個打哈欠被拉來的散修大概只是陪朋友來逛逛
他們不知道有人在看著他們
在判斷他們
在標記他們
這是最可怕的
不是明面上的威脅
而是
在你以為安全的地方
在你以為正常的場合
有人在暗處
做你不知道的事
他想到了那些在交流會上討價還價的散修
他們大概回去以後會覺得今天不虛此行
換到了一株還不錯的靈草
或者賣掉了一枚閒置的丹藥
他們不知道
在同一個院子裡
有人在用他們的身份他們的特徵
編織一張他們看不到的網
而這張網
可能有一天會落到他們頭上
而到那時候
他們連怎麼被盯上的都不知道
這就是暗影閣的方式
不是正面進攻
而是滲透
像水滲進沙子裡
你看不到水
但沙子已經濕了
他需要在沙子完全濕透之前
找到水源
然後切斷
他在玉簡上把"滲透"兩個字寫了上去
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暗影閣滲透散修聯盟到什麼程度
是只有一兩個人被收買
還是整個聯盟的某一層已經被滲透
這個問題
只有沈清音能回答
因為她在聯盟里
她能看到
但她需要時間
他睜開眼
窗外的星星暗了幾顆薄雲飄過來又飄走了
他開始修煉。
歸元功運轉
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元嬰端坐混沌之力在元嬰內部緩慢地運轉
"散沙變沙礫"那個過程繼續
密度增加
他沒有刻意去想剛才的分析
而是讓思緒沉下來
沉入靈氣的流動
靈氣在經脈里像水
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流轉經過手臂經過胸腔經過丹田
然後回到丹田
歸元
歸元
靈氣出去再回來
出去回來
出去回來
這是歸元功的基本原理
靈氣運轉回歸本源
然後
一個念頭
像一條魚從水底浮上來
歸元
靈脈的靈氣被抽走
流向東南
歸元
歸到哪裡
靈脈的靈氣出去了
但沒有回來
歸元應該是出去再回來
靈脈只出去不回來
那靈氣歸到了什麼"元"
靈脈不是在衰竭而是在被重新歸元
歸到另一個地方
靈脈的靈氣不是消散了
而是被轉移了
被歸到了另一個"元"
這個"元"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這個方向
和之前的靈氣流向數據
吻合
靈氣從外圍流向核心
流向東南
如果東南有一個"匯聚點"
那靈脈的靈氣就不是在衰竭
而是在被集中
集中到一個地方
誰在集中
為什麼集中
集中了之後做什麼
這些問題他現在回答不了
但"歸元"這個概念
給他提供了一個新的角度
這個念頭一閃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胸口微微一緊
然後恢復
他沒有深想
只是記住了
歸元靈脈靈氣流向
先記後想
不急著下結論
結論需要更多的信息
現在信息不夠
但這個方向
值得留著
留著等信息夠了再想
這是他的習慣
不急於下結論不急於行動
先收集再分析再判斷最後才是行動
四步一步都不能少
很多人死在第三步
因為他們跳過了第三步直接行動
他不會
他寧可慢也不會錯
慢是活命的本錢
快是送命的捷徑
他見過太多快的人
他們沖沖沖
然後消失
他不沖
他走
一步一步走
走到該到的地方
他繼續修煉
歸元功運轉
散沙變沙礫
密度繼續增加
極微小但在增加
和每一天一樣
不急不躁
一步一步
窗外星星暗了幾顆像是被薄雲遮住了
風從窗縫擠進來一絲
帶著夜晚特有的涼
遠處傳來一聲夜鳥的叫聲尖銳短促然後消失了
他沒有在意
歸元功繼續
呼吸慢心跳慢
明天
他需要和沈清音交換信息
確認聯盟內部的情況
還需要和陸平討論
下一步
但那是明天的事
現在
修煉
散沙變沙礫
一粒一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