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第四百零二章：落星城
清晨——青石鎮。
天剛亮——李平安就已經收拾好行裝。客棧的靈燈還亮著，走廊里安靜無聲。他下樓時，掌柜正在櫃檯後打盹——連頭都沒抬。
出門。御劍。朝東南方向飛去。
今天能到落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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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飛行——靈氣的濃度明顯上升。
越靠近落星城，靈氣越濃郁。落星城是中州東部的靈氣重鎮——多條靈脈交匯於此，靈氣的紋理比清風城更加複雜、更加豐富。
他在接近落星城時降低了飛行高度——收起靈劍，落在城外十里處，改為步行入城。元嬰初期修士御劍入城不算什麼大事——但一個金丹後期的散修突然從天上落下來，多少會引起注意。
"叮——簽到成功。落星城外官道，簽到第302天。獎勵：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2、破障丹×1。"
七百塊靈石入袋。兩縷混沌感悟融入元嬰——今天的融入似乎比昨天更順暢了一些。也許是感知用得越多，元嬰與感悟之間的共鳴就越自然。破障丹收入儲物袋——以備不時之需。
落星城的城門比清風城更氣派——三丈高的城牆，門樓上刻著繁複的聚靈陣紋，靈光隱隱流轉。守門的修士是築基後期——看著來來往往的修士，目光平淡而漠然。
中州東部的修煉重鎮——每天進出的修士不知凡幾。一個金丹後期的散修，在守門修士眼裡大概連臉都記不住。
李平安走進落星城——
靈氣撲面而來。
和清風城不同——落星城的靈氣更加密集、更加立體。多條靈脈在城下交匯——靈氣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層層疊疊，編織出一幅複雜的靈氣圖景。
但他在靈氣的潮水中感受到了一絲"異質"。
不是"空洞"——靈氣充沛得很。也不是"鬆動"——靈脈的紋理沒有鬆弛。
而是一絲不屬於這裡的氣息——混在靈氣的洪流中，像一滴墨滴入清泉。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他特意用"共鳴"去分辨，根本察覺不到。
這種"異質"——和清風城修煉場靈脈節點上的"附著"有微弱的相似性。但又不完全相同——落星城的"異質"更稀薄，像是"附著"被靈氣的洪流稀釋了。
清風城的修煉場只有一個靈脈節點——"附著"集中，氣息明顯。落星城多條靈脈交匯——靈氣量大，"附著"被稀釋到幾乎不可察覺。
但幾乎不可察覺不等於不存在。
——
散修聯盟落星城聯絡點——城西一條安靜巷子裡的三層小樓。
李平安遞上陳默的介紹信——片刻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修從樓上快步走下來。
趙清河。
和陳默完全不同的風格——面相和善，眼角有幾道笑紋，看起來像鄰家大叔而非元嬰期修士。身材微胖——在中州散修聯盟里，能養出這副體型的元嬰初期可不多見。
"陳默那傢伙讓你來的？"他笑著把介紹信收好，"行——修煉場在南城，我帶你去。"
沒有試探，沒有防備。和陳默的客氣疏離截然相反——趙清河的熱情幾乎是本能的。
李平安跟著他走出聯絡點——趙清河一路上就沒停過嘴。
"你從清風城來的？那邊靈脈怎麼樣？我聽說枯榮谷出了問題——靈脈枯竭？具體什麼情況？"
"不太清楚。"李平安含糊地回答。
"哎——中州最近到處都不太平。"趙清河嘆了口氣，但語氣里沒有多少憂愁，倒像是日常閒聊，"落星城最近也有好幾個散修抱怨——修煉時感覺不對勁，靈氣似乎有些波動。但檢查靈脈又沒問題——不知道怎麼回事。"
"修煉時感覺不對勁？"李平安追問。
"是的——特別是金丹期的散修。修煉到深處時，感覺靈氣和平時不一樣。說不清楚哪裡不對——就是不對。有的說靈氣'黏'了，有的說靈氣里'多了一層'。但一睜眼仔細感受——什麼都沒有。"
金丹期散修——修煉時靈氣感覺不對——這和他之前的推測吻合。
如果靈脈節點上有"附著"——修士在修煉時與靈脈深度連接，可能會受到"附著"的輕微影響。但大多數修士的感知精度遠不如他——他們只能隱約覺得"不對"，卻無法定位問題。
"有人受傷嗎？"李平安問。
"那倒沒有——就是感覺不對。"趙清河擺了擺手，"也許是最近靈氣波動比較大——換季嘛，靈脈的脈動有時候會微調。"
換季。靈脈微調。大多數修士都是這樣解釋的——他們不知道暗影閣，不知道"附著"，不知道靈脈正在被寄生。
李平安沒有糾正他——現在還不到時候。
——
午後——落星城公共靈脈修煉場。
規模比清風城的大——落星城靈脈交匯，修煉場建在最大的靈脈節點上。場地占地數畝——四周圍著刻有聚靈陣紋的石牆，中央是靈脈節點的露出部分，一塊三丈見方的青色靈岩，表面靈光流轉。
修士更多——少說也有五六十人，從築基期到金丹期都有。有的盤坐修煉，有的在角落交流心得，還有幾個在靈岩邊緣感受靈氣——大概是剛入門的新手。
李平安以金丹後期散修身份進入——趙清河幫他打了招呼。
他選了一個靠近靈脈節點露出部分的位置——盤坐下來。看起來和周圍修煉的修士沒什麼不同。
閉目。調息。
然後——"共鳴"。
靈脈"心跳"——三息一漲，三息一落。正常。
靈氣的紋理——整體正常，靈氣充沛而有序，多條靈脈交匯形成的複雜網絡在感知中清晰可見。
但在靈脈節點的靈氣紋理上——他再次感受到了"附著"。
比清風城的更清晰。
也許是因為落星城靈脈更集中——"附著"也更集中。或者是因為他已經有了清風城的經驗——知道該往哪裡看、該怎麼感受。
這次他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更仔細地觀察"附著"的細節。
"附著"不是均勻的一層——它有"紋理"。
像一張極薄的蛛網——附著在靈脈節點的靈氣紋理之上。蛛網的"絲線"極細——比靈脈本身的紋路細了十倍不止，幾乎透明。但它們確實存在——沿著靈脈的自然紋路延伸，與靈脈紋理交織在一起。
不是覆蓋——而是寄生。
寄生非常巧妙——蛛網的絲線順著靈脈紋路走，不干擾靈脈的正常運行。靈氣的流動沒有任何阻礙——修士修煉時感覺到的靈氣和平時一模一樣。但蛛網的"節點"——在靈脈紋路的交匯處——聚集著微弱的暗屬性氣息。
暗影閣。
他幾乎可以確認了。這種"附著"就是暗影閣的"標記"手段。在靈脈節點上布設蛛網——修士修煉時與靈脈連接，蛛網順勢"附著"在修士靈力上。
但他仍然不知道——"標記"具體記錄了什麼信息？傳向哪裡？
他嘗試用"共鳴"追蹤蛛網"絲線"的延伸方向——
絲線沿著靈脈紋路向靈脈深處延伸。他能追蹤約兩百丈——然後絲線逐漸隱沒在靈脈更深層，從他的感知中消失。
不是斷了——而是他的感知精度不夠，無法追蹤到更深的地方。
他退回來——換了幾條絲線追蹤。大部分都向下延伸，消失在靈脈深處。但有兩條方向不同——它們橫向延伸，沿著靈脈的水平紋路向外走。
一條向東南——另一條向東北。
東南方向和東北方向——他記住了這兩個方向。如果這兩個方向指向某個地點——那可能就是"蛛網"信息的匯聚方向。
但他現在無法追蹤到終點——感知精度不夠。
他收起感知——睜開了眼。
周圍的修士還在安靜修煉——沒有人注意到他剛才做了什麼。
——
傍晚——離開修煉場。
趙清河在外面等他——靠在石牆上，百無聊賴地剔著牙。
"怎麼樣？"
"靈脈沒問題。"他沒有透露真實發現。
趙清河沒有追問——"要不要去見見方曉？雲劍閣那邊我幫你聯繫了——明天上午可以過去。"
李平安點頭——"明天上午。"
趙清河拍了拍他的肩——力氣不小，"走吧，先吃飯。落星城的靈魚不錯——我請。"
回到散修聯盟安排的住處後——趙清河終於走了。李平安在房間裡坐下，整理今天的發現：
第一——落星城靈氣中有微弱的"異質"，與"附著"相似但更稀薄。多條靈脈交匯稀釋了"附著"的濃度。
第二——修煉場靈脈節點上的"附著"比清風城更清晰。也許是因為靈脈更集中，"附著"也更集中。
第三——最關鍵的發現："附著"不是均勻的覆蓋——它有結構。像蛛網一樣寄生在靈脈紋理上。絲線極細，沿著靈脈自然紋路延伸。
第四——蛛網的"節點"聚集微弱暗屬性氣息。幾乎確認是暗影閣的手段。
第五——蛛網絲線有方向。大多數向下深入靈脈——但有兩條橫向延伸，一條向東南，一條向東北。
第六——感知精度仍然不夠。無法追蹤絲線到終點。
"附著"不是隨機的覆蓋——而是有目的、有結構的寄生。
暗影閣在靈脈上織了一張看不見的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