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第三百七十九章：破局
遺境第三層，清晨。
不用誰提醒——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三層的地面上出現了裂紋。
不是那種需要仔細辨認的細微縫隙——而是像蛛網一樣蔓延的清晰裂紋，從大廳中央的石碑底部向四周擴散，一直延伸到石壁的根部。
有些裂紋甚至有手指寬——往裡看去，深不見底，只有幽暗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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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上的符文不再規律閃爍——而是忽明忽暗，節奏完全紊亂。有時候整面石碑同時亮起，然後又同時熄滅，像是一個將死之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靈氣濃度繼續下降——已經比昨天低了近三成。
呼吸都變得沉重了——在靈氣稀薄的環境中，修士的恢復速度會大幅降低，靈力運轉的效率也會打折。金丹期弟子已經開始感到不適，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冷汗。
蘇若雪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將手從石碑上收回來，指尖微微顫抖。
"遺境的穩定性正在被破壞。"她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種克制的緊迫感，"暗影閣在第一層和第二層的破壞已經影響了整體結構。我們必須在天黑前離開——否則遺境可能崩塌。"
天黑前——這個時限像一把刀懸在所有人頭頂。
沒有人再猶豫。
——
撤離方案最終確定之前，萬魔殿領隊再次短暫清醒。
他拒絕被留下。
丹道宗長老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以你現在的狀態，任何移動都可能導致傷勢惡化。你應該留在第三層，等我們搬救兵回來。"
萬魔殿領隊的回答只有一個字——用神識傳出來的，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走。"
他的弟子們沉默地站在他身邊——沒有人勸他留下。他們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領隊：一個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願被拋在身後的人。
丹道宗長老嘆了口氣——不再堅持。他用靈力將萬魔殿領隊固定在一副簡易擔架上，減少行進中的消耗，同時在擔架周圍布下一層薄薄的靈力護罩，儘量隔絕外界靈氣波動對傷者的衝擊。
萬魔殿弟子自發承擔了抬擔架的任務——他們沉默但堅定，兩人一組輪換，確保行進速度不會因為擔架而拖累。
——
撤離方案最終確定。
佯攻隊：玄天宗領隊帶隊，從主通道向上前進——製造聲勢，吸引暗影閣注意力。他帶了幾名玄天宗弟子，靈力全開，聲勢越大越好。
突圍隊：李平安帶隊——蘇若雪、丹道宗長老、萬魔殿領隊和弟子、部分天劍門弟子。走側翼通道，儘量隱蔽，避開暗影閣的耳目。
殿後：凌霄——他最後一個離開第三層，確保沒有人從後方追擊，並在最後關頭掩護所有人撤離。
凌霄沒有異議——他知道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他的修為最高——元嬰中期，足以震懾任何暗影閣的散兵游勇。而且殿後的位置意味著他不必在突圍中分心照顧傷員——他只需要殺出來就行。
這反而更合他的性子。
"天劍門弟子跟突圍隊走。"凌霄對弟子們說，"聽李平安的指揮——誰敢擅自行動，回去後我親自處分。"
弟子們沉默點頭——他們知道凌霄的意思：活著回去，比什麼都重要。
——
萬魔殿領隊躺在擔架上——被兩名弟子抬著。他的意識還算清醒，但身體幾乎無法動彈，連說話都做不到——只能用神識進行最簡短的交流。
丹道宗長老走在他身邊——隨時準備處理突發狀況。
萬魔殿弟子抬著擔架——他們的步伐沉穩，沒有一絲猶豫。在這個問題上，他們和領隊的態度一致——絕不留下任何人。
——
"叮——簽到成功。混沌遺境第三層，簽到第279天。獎勵：上品靈石×600、混沌感悟×1、聚元丹×3。"
李平安在出發前完成了簽到——靈石和丹藥迅速收入儲物袋，混沌感悟融入混沌元嬰。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舉起右手。
"出發。"
——
佯攻隊率先出發。
玄天宗領隊帶著弟子沖入通往第二層的主通道——靈力全開，氣勢洶洶。腳步聲在通道中迴蕩，靈力波動像信號彈一樣向四周擴散。
這是故意的——他們要讓暗影閣知道，有人從主通道突圍了。
佯攻隊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靈力波動持續向上升去。
片刻後——突圍隊出發。
李平安走在最前面——蘇若雪緊隨其後，手搭在劍柄上，始終保持警惕。
側翼通道比主通道窄——但足夠兩人並行。石壁上的符文仍在運轉，但光芒比前兩天更加暗淡，有些甚至已經完全熄滅，只留下一個個空洞的凹槽，像失去了靈魂的眼睛。
通道中偶爾會有細小的碎石落下——那是遺境結構不穩定的表現。每一聲細響都讓突圍隊的人神經緊繃，但沒有人停下來。
李平安在行進中釋放微弱的混沌之力——不是全力感知，只是保持對周圍環境的敏感。全力感知太消耗精神，他需要為後面可能發生的戰鬥保留體力。
他的混沌感知像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在周圍——只能感知到附近的區域，但足夠發現近距離的威脅。
側翼通道中的靈氣流動比主通道更安靜——這裡沒有暗影閣的痕跡，靈氣的循環雖然減弱，但還算通暢。
"這條路比主通道更安靜。"蘇若雪低聲說——她沒有問李平安是怎麼找到這條路的。
"我在研究石碑時注意到的。"李平安同樣低聲回答——這是他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蘇若雪沒有追問。
——
通過第二層時——暗影閣的痕跡變得無處不在。
被破壞的符文陣法——殘缺的符文還在微弱閃光，像是垂死之人最後的掙扎。有些陣法被徹底摧毀，碎片散落在地面上，散發著暗淡的光芒。
殘留的暗影氣息——陰冷、潮濕，像蛇一樣纏繞在石壁上。這種氣息讓普通修士感到不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上爬行。
李平安的混沌之力感知到了更多。
側翼通道中——他的感知範圍雖然有限，但足以覆蓋突圍隊前方和兩側的近距離區域。
三名暗影閣成員——在第二層主通道附近。他們的靈力波動被佯攻隊吸引了，正在向主通道方向移動。
另外兩名——在側翼通道的一個岔路口。
李平安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前進，但方向微微偏轉。
他走到蘇若雪身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前方岔路口——兩名暗影閣。換一條路。"
蘇若雪的眼中沒有驚訝——她只是微微點頭，然後不動聲色地調整了突圍隊的路線。
"這邊走——我研究遺境結構時發現了一條更近的路。"她對身後的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沒有人懷疑——在這個靈氣稀薄、人人自危的環境中，沒有人會去質疑蘇若雪的判斷。
突圍隊拐入了另一條通道——繞開了暗影閣的監視。
這條通道比之前更窄——有些地方只能一人通過。石壁上的符文幾乎全部熄滅，只有偶爾一兩個還在微弱發光，像是夜空中最後幾顆星。靈氣稀薄得令人窒息——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靈力在從體表緩慢流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無聲無息地吸食。
丹道宗長老低聲對身旁的弟子說："不要運功抵抗——讓靈力自然流轉。越抵抗，流失越快。"
弟子們默默點頭——在這種環境下，每一分靈力都很珍貴。
萬魔殿領隊的擔架在狹窄的通道中行進困難——兩名弟子不得不側著身子走，但他們的步伐始終沒有停。擔架上的靈力護罩閃爍不定，丹道宗長老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靈力來維持它。
蘇若雪走在李平安身後——她的劍始終沒有入鞘，劍刃上映著符文微弱的光芒，像一抹冷冽的月色。
越接近第一層——氣氛越緊張。
暗影閣的痕跡更加密集——有些通道甚至被暗影之力徹底污染，黑色的痕跡覆蓋了整面石壁，像是一幅恐怖的畫作。
靈氣濃度越來越低——金丹期弟子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但沒有人叫苦。他們知道——停下來就是死。
然後——
從上方傳來靈力碰撞的轟鳴。
佯攻隊在主通道遭遇了暗影閣！
靈力波動的強度說明對手至少是元嬰期——玄天宗領隊正在全力抵擋。
李平安能感知到那種靈力的特徵——陰冷、黏稠，像瀝青一樣裹住對手的靈力，緩慢地侵蝕。那是暗影閣特有的功法——暗影之力中夾雜著腐蝕性，持續與這種靈力對抗，護體靈光會被一點一點吃掉。
佯攻隊被牽制住了——他們走不了，也退不回來。
突圍隊必須儘快通過——在暗影閣的主力被佯攻隊吸引的時候。時間窗口不會太長——一旦暗影閣發現主通道只是佯攻，他們會立刻分散搜索側翼。
"加快速度。"李平安低聲說——突圍隊的步伐無聲地加快。
眾人的呼吸越來越重——靈氣稀薄讓體力消耗加倍，但沒有一個人掉隊。擔架上的萬魔殿領隊偶爾發出微弱的呻吟——那是靈力護罩在劇烈晃動時觸及傷處的反應——但抬擔架的弟子們只是咬緊牙關，加快了步子。
但就在他們即將到達第一層附近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人影。
兩人。
暗影閣成員——金丹後期巔峰。
他們等在突圍隊必經的通道上——像兩尊石像，一動不動。黑色的面罩遮住了他們的臉，只露出一雙雙冷漠的眼睛。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暗影氣息——那種陰冷、潮濕的感覺，與通道中殘留的暗影痕跡一脈相承。
暗影閣預判了突圍的路線——他們不是只有一路伏兵。
突圍隊被迫停下——身後的通道中，還能聽到主通道方向傳來的靈力碰撞聲。
李平安的目光掃過兩名暗影閣成員——金丹後期巔峰，比他低一個小境界，但暗影閣的刺客手段詭異，正面對抗可能被拖入纏鬥。
而突圍隊中有傷員——萬魔殿領隊躺在擔架上，丹道宗長老沒有戰鬥力，金丹期弟子們靈力不足。
不能纏鬥。
他必須速戰速決。
蘇若雪走到他身邊——兩人沒有對視，但他們的步伐已經自然地形成了前後呼應的站位。
李平安的手按上了破曉劍的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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