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第三百五十九章：混戰之夜
萬魔殿領隊的狀況急轉直下。
清晨，天光從穹頂裂縫中灑入，李平安在角落中醒來，照例完成簽到。
【叮——】
簽到。
【簽到第259天！】
【連續簽到成功！】
【簽到獎勵：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1、療傷丹×3】
【是否現在領取？】
"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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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領取成功！】
【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1，療傷丹+3】
【當前連續簽到：259天】
二百五十九天。
療傷丹入帳三枚——在這個隨時可能爆發衝突的地方，療傷丹永遠是最實用的資源。混沌感悟又添一縷——積攢的感悟越來越多，但距離質變還差得遠。
他將物品收好，目光掃過殿堂——暗紅色的紋路已經從萬魔殿領隊的手臂蔓延到了他的胸口和面部。
那些紋路像是活物一樣在他的皮膚下蠕動——從鎖骨開始，沿著頸部向上攀爬，爬過了他的下頜，攀上了他的面頰。暗紅色的光芒在紋路中隱約可見，每蠕動一下，領隊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次。
他的面色已經不能用"灰敗"來形容了——更像是一具活著的屍體。皮膚蒼白到近乎透明，暗紅色的紋路在半透明的皮膚下格外醒目，像是某種邪惡的地圖，標註著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他的元嬰。
他開始間歇性地神志不清。
有時他會突然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瞪得滾圓，嘴唇翕動，像是在說什麼——但發出的聲音只是含混不清的呻吟。有時他會猛然抓住身邊弟子的手腕，力氣大得讓那名弟子面露痛色——然後又突然鬆手，重新陷入昏沉。
在一次清醒的間隙——那種短暫的、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的間隙——萬魔殿領隊突然抓住了身邊弟子的手腕。
"走……"他的聲音嘶啞如破風箱，"你們走……"
那名弟子愣住了——走？離開這裡？
"領隊——"
"走！"領隊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像是迴光返照，"我……拖不了多久了……你們……別陪著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又沉入了昏沉之中。被抓住手腕的弟子呆立當場，眼眶發紅。
但弟子們不肯走——他們不能丟下領隊。無論領隊怎麼說，他們都不會獨自離開。
萬魔殿——從上到下，都是這種執拗到近乎愚蠢的性格。
下午，最關鍵的事件發生了。
沒有任何徵兆——萬魔殿領隊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一聲悽厲的嘶吼從他的喉嚨中迸出！
"啊——！"
那聲嘶吼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某種被困在鐵籠中的猛獸在做最後的掙扎。聲波裹挾著一股陰冷扭曲的靈力波動，瞬間傳遍了整個殿堂。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皮膚表面透出！
那些蔓延到胸口和面部的紋路同時亮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的引信，暗紅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迅速擴散，從點到面，從面到體，像是有一團暗紅色的火焰正在他的皮膚下燃燒。
萬魔殿領隊雙手抱頭，身體弓成蝦狀，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吼——那股被污染的力量正在衝破他經脈的封鎖，向外宣洩！
整個殿堂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力量波動——
陰冷。
扭曲。
古老。
那股力量的氣息像是從深淵底部湧出的寒潮——不是任何修士能熟悉的靈力屬性，也不是魔氣或妖氣，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也更危險的東西。它帶著一種被撕裂的殘缺感——像是某種完整的偉力被粗暴地打碎後留下的碎片，每一片都殘留著原始的威壓，但已經被扭曲得不成人形。
凌霄第一個拔劍！
"後退！所有人後退！"
他的反應最快——天劍出鞘，劍光如虹，橫亘在萬魔殿方向和其他修士之間。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冷靜和警惕。
萬魔殿的弟子們想要靠近領隊——"領隊！領隊！"
但那股力量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暗紅色的光芒從領隊的身體向外擴散，任何靠近三丈之內的修士都會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
兩名萬魔殿弟子被彈飛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鮮血從嘴角溢出。
丹道宗長老面色大變——"那股被污染的力量要失控了！所有人離開殿堂！"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作為殿堂中唯一的療傷專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力量失控意味著什麼。
混亂爆發了。
殿堂中的修士們開始向出口涌去——不是有序的撤離，而是混亂的奔逃。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都只想離那股暗紅色的力量越遠越好。
凌霄帶著天劍門弟子最先衝出——他的判斷果斷而冷酷，不給任何人猶豫的時間。玄天宗領隊緊隨其後，一手拽住兩名還在發愣的弟子，一手擋住身後的靈力衝擊。
丹道宗的三名長老在最後——他們試圖對萬魔殿領隊做最後一次壓制，但暗紅色的光芒已經形成了衝擊波，將他們逼退。
"走！快走！"丹道宗長老對萬魔殿弟子們喊道。
萬魔殿弟子們還在試圖帶走領隊——但領隊已經完全失控。暗紅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形成一圈衝擊波——
"轟——！"
衝擊波橫掃殿堂——靠近的萬魔殿弟子全部被震飛，有人撞在牆壁上，有人摔在碎石堆旁。殿堂中的石柱出現了裂紋，地面開始震動，灰塵從穹頂落下。
李平安被人群裹挾著向外移動。
他沒有刻意沖在最前面——也不需要。在混亂中，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太虛劍宗的元嬰修士是快是慢。
但他的目光始終在觀察——
不是萬魔殿領隊——那個方向所有人都在看，不需要他操心。
他在看碎石堆。
碎石堆——殿堂外面的那堆碎石和瓦礫。
在那堆碎石的下面，藏著那塊刻滿符文的石板——他的"鑰匙"。
萬魔殿領隊的爆發主要集中在殿堂中央和石門方向——暗紅色的衝擊波從殿堂中心向外擴散，但碎石堆在殿堂外面，距離爆發點最遠。
李平安目測了一下——碎石堆完全不在衝擊波的波及範圍內。
這就是他等的機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萬魔殿領隊身上——殿堂中一片混亂，喊叫聲、靈力碰撞聲、建築震動聲交織在一起。在這種混亂中，沒有人會注意到碎石堆——更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在碎石堆做了什麼。
但——
他不能在現在行動。
混亂是機會，但也是風險——太多人在跑動，太多雙眼睛在掃視。如果他現在脫離人群去碎石堆，也許會被人看到。
他只能跟著人群退出殿堂，等待更好的時機。
在殿堂外，混亂仍在持續。
萬魔殿領隊的身體像是一個暗紅色的光源——被污染的混沌之力不斷從他體內宣洩出來，暗紅色的光芒一浪一浪地向外擴散，每一次擴散都伴隨著一聲低沉的轟鳴和地面的震動。
宣洩出的力量在殿堂中肆虐——石柱被震裂，壁畫被摧殘，碎石飛濺。那些曾經精美絕倫的上古壁畫在暗紅色的衝擊波下碎成齏粉，飄散在空中如同彩色的灰塵。
然後——李平安注意到了一個關鍵細節。
宣洩出的被污染力量，正在向石門方向匯聚。
就像萬魔殿短杖碎裂時的那次一樣——但規模大得多。短杖碎裂時只有一縷被污染的力量飄向石門，而這一次，是整片暗紅色的靈力浪潮在向石門涌去。
那些被污染的力量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它們脫離了領隊的身體後，沒有四散消逸，而是整齊地朝著石門的方向流動。
石門上的符文開始亮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符文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閃爍或短暫的穩定——而是持續的、強烈的、如同白晝般的光輝！暗紅色的被污染力量在石門上匯聚，像無數條暗紅色的蛇在門面上攀爬、纏繞、滲透——
但——
石門仍然沒有打開。
那些被污染的力量太多——但不夠純粹。它們是混沌之力的碎片，是某種偉大力量被粗暴撕裂後的殘骸——帶著原始的威壓，也帶著扭曲的殘缺。石門的開啟機制感應到了混沌之力的存在，所以符文亮了——但它也感應到了那股力量的"不完整"和"被扭曲"，所以它拒絕了。
石門在拒絕。
暗紅色的光芒在石門上匯聚了約莫一刻鐘——像是一場無聲的攻防戰。被污染的力量拼命想要湧入石門後面的空間，但石門的符文形成的屏障在頑強地抵抗。
最終——
暗紅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被石門排斥了。
那些被污染的力量從石門上緩緩剝落，像是退去的潮水在沙灘上留下的水痕——暗紅色的光芒逐漸消散，石門上的符文也暗了下去，恢復了沉寂。
石門完好無損——但石門周圍的地面和牆壁上留下了暗紅色的痕跡，像是灼燒過的疤痕。
混亂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後逐漸平息。
萬魔殿領隊趴在地上，氣息微弱——但他沒有死。
丹道宗長老的丹藥終究還是起了作用——雖然效果有限，但足夠延緩侵蝕的速度，讓領隊的元嬰沒有被完全摧毀。此刻的領隊已經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元嬰被嚴重侵蝕，連靈力都無法凝聚。他就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只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火苗在風中搖曳。
萬魔殿弟子們將他從殿堂中抬出來，放在殿堂外的空地上。
他們的眼眶通紅，面容憔悴——但沒有人哭。在萬魔殿，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殿堂內部一片狼藉——石柱裂了，壁畫碎了，碎石滿地。暗紅色的痕跡遍布殿堂各處，像是某種遠古戰爭留下的傷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那是被污染混沌之力的殘留餘韻，陰冷而扭曲。
凌霄站在殿堂入口處，掃視著內部的情況。他的面色冷峻——殿堂的損壞比他預想的更嚴重，但石門似乎完好無損。
"石門沒壞，"凌霄低聲說，"但那些暗紅色的痕跡……"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些痕跡是被污染混沌之力的殘留，它們雖然已經失去了活性，但仍然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丹道宗長老走過去檢查了一下——"殘留的力量已經失去了活性，不會造成二次傷害。但最好不要長時間待在殿堂中央——那裡殘留的氣息最濃。"
李平安在混亂後的寂靜中，做了關鍵觀察。
他獨自走到了殿堂外面——在其他人還在討論萬魔殿領隊狀況和殿堂損壞程度的時候，他繞到了碎石堆旁邊。
碎石堆——完好無損。
沒有被波及。
萬魔殿領隊爆發的力量主要集中在殿堂中央和石門方向——衝擊波從殿堂中心向外擴散，但碎石堆在殿堂外面，距離爆發點最遠，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碎石還在，石板還在。
這意味著——即使在殿堂中發生混亂，他仍然可以在碎石堆安全地釋放混沌之力。
而混亂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
今天萬魔殿領隊的失控，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凌霄、玄天宗、丹道宗，所有人都在關注那股被污染的混沌之力，沒有人注意到碎石堆，更沒有人注意到他。
如果萬魔殿領隊再次失控——那股力量會更強烈，混亂也會更劇烈，所有人的注意力會更加集中——
那就是他行動的窗口。
在混亂中釋放混沌之力——石板的異象會被萬魔殿領隊的爆發掩蓋，石門打開的動靜也會被殿堂中的轟鳴聲淹沒。
而蘇若雪的"遺境周期性變化"理論——在萬魔殿領隊的爆發和石門自發反應的雙重支撐下——會成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解釋。
他回到了人群中，面容平靜如水。
傍晚時分，蘇若雪走到了李平安身邊。
她沒有看李平安——目光落在遠處的石門方向，像是在思考什麼。她的嘴唇微微動了——聲音低到只有李平安能聽到。
"下一次。"
只有兩個字。
但李平安明白她的意思——萬魔殿領隊很可能還會再次失控。下一次失控時，就是他打開石門的時候。
蘇若雪也明白——她不需要更多的信息，不需要更多的確認。她只需要知道時機，然後在他行動的時候，做好她該做的事。
李平安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對話——但那種默契，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有力。
夜幕降臨。
殿堂中的修士們各自找了一處角落休息——但幾乎沒有人真正入睡。萬魔殿領隊的失控讓所有人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萬魔殿弟子們守在領隊身邊，輪流用靈力為他壓制體內的被污染力量。丹道宗長老也守在一旁，隨時準備應對下一次失控。
凌霄在殿堂入口處站崗——他的目光如鷹，始終盯著萬魔殿的方向。他在防備——防備萬魔殿領隊再次失控，也防備萬魔殿弟子在絕望中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李平安靠在牆壁上，閉目假寐。
他在等——等萬魔殿領隊的下一次失控，等那個他行動的最佳窗口。
也許就在明晚。
也許更早。
但無論何時——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混沌之力在體內靜靜流淌，像是蟄伏的巨龍，等待著甦醒的那一刻。
而那塊石板——也在等待。
等待他的手，再次觸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