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三百四十章：步入迷局

  石門上的禁制在黎明前最後一刻終於鬆動到了可以進入的程度。

  幽藍色的符文光芒變得溫和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令人心悸的冰冷亮度。石門中央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裂縫，從裂縫中透出一種柔和的白光，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在微微張開。

  李平安在帳篷中完成了簽到。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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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到第240天！】

  【連續簽到成功！】

  【簽到獎勵：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1、破禁符×3】

  【是否現在領取？】

  "領取。"

  【叮——】

  【領取成功！】

  【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1，破禁符+3】

  【當前連續簽到：240天】

  破禁符又多了三張。

  在即將進入遺蹟的關頭，這三張破禁符來得正是時候——遺蹟中布滿禁制，破禁符可能成為關鍵時刻的救命手段。

  李平安將破禁符單獨放入儲物戒最外層的暗格中，方便隨時取用。

  天亮之後，各大宗門按照昨晚協商的順序，開始依次派人進入石門。

  第一批進入的是天劍門。

  凌霄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四名天劍門精英弟子。五人的步伐沉穩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走到石門前，凌霄停了一瞬，回頭望了一眼營地。

  那個目光很短暫，但李平安知道——他在看自己。

  然後凌霄轉身，率先踏入石門中央的裂縫。

  白光將他的身影吞沒，轉瞬消失。

  四名弟子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第二批是玄天宗。

  他們的隊伍規模更大，七八個人同時進入，但也被白光迅速吞沒。

  第三批——太虛劍宗。

  李平安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韓長風和沈玉霜。

  "韓長老、沈長老，遺蹟入口就交給你們了。"

  韓長風鄭重點頭："副宗主放心，我們一定守好退路。"

  沈玉霜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李平安一眼，那雙冷靜如水的眼睛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李平安又看向站在遠處的四兄弟。

  林鐵柱握緊了拳頭，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趙青山面色凝重，拍了拍李平安的手臂："平安，小心。"

  孫小六和周鐵蛋站在後面，兩人都沒有平時的嬉笑模樣，神情難得地嚴肅。

  "放心。"李平安對他們微微一笑，"等我回來。"

  然後他轉身，面向石門。

  "走。"

  四人走向石門。

  白光越來越近，那種柔和的光芒中蘊含著一股溫潤的力量，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是安靜地等待著來人。

  走到石門前，李平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在審視自己——像是一隻無形的眼睛在掃描他的全身，確認他的修為和資格。

  元嬰初期。

  合格。

  白光微微波動，似乎在表示認可。

  李平安率先踏入白光。

  瞬間——一陣眩暈感襲來。

  不是那種天旋地轉的暈眩，而是一種空間轉換帶來的失重感。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送入了另一個維度。

  這種感覺持續了大約三息。

  然後，腳底傳來堅實的觸感。

  李平安穩住身形，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一片人造星空。

  頭頂的穹頂高達數百丈，弧面如同一個巨大的碗倒扣在上方。穹頂上鑲嵌著無數拳頭大小的靈石，每一顆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有白有藍有金，疏密有致地分布著，像極了夜空中的星辰。

  這些靈石的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質感，將整個地下空間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輝光中。

  李平安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極為廣闊的地下空間——目測方圓至少數里。四周是古老的石壁，呈深灰色，表面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上古文字和圖案。

  那些文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圖案卻看得清清楚楚——

  有盤旋的龍蛇，有燃燒的火焰，有翻湧的波濤，有交疊的山嶽。這些圖案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幅宏大而神秘的畫卷。

  地面的材質更加特殊——一種純黑色的石頭，表面光潔如墨玉，隱隱有符文在石頭內部流轉，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在沉睡中緩緩運轉。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獨特的氣息。

  不是靈氣——或者說，不僅僅是靈氣。

  靈氣的濃度確實很高，比外面營地還要濃郁。但在靈氣之下，還混合著另一種更深沉、更古老的東西——那種氣息無法用語言形容，像是時間的味道，又像是天地初開時的餘韻。

  李平安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之力瞬間劇烈顫動。

  那種顫動比在外面時強烈了十倍不止。

  像是一根被撥動的琴弦，嗡嗡作響，整條經脈都在共振。

  李平安面色微變，但只是一瞬。

  他立刻運轉《混沌歸元功》，將這股共振強行壓制下去。

  不能讓任何人察覺。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只是被地下空間的規模所震撼——這也是正常反應，任何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的人都會如此。

  蕭雲天、劍無痕、蘇若雪緊隨其後出現。

  三人顯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蕭雲天抬頭看著穹頂上的靈石，低聲道："這些靈石……至少存在了上萬年。它們的靈光還在，說明這座遺蹟的能量循環系統仍在運轉。"

  劍無痕蹲下身，伸手觸摸地面的黑石："地面有符文。很古老的陣法，可能覆蓋了整個空間。"

  蘇若雪閉上眼睛，靈識向四周延伸。

  片刻後，她睜開眼，面色有些複雜："這個空間的靈氣濃度很高，但靈氣的品質……很特別。不是普通的天地靈氣，更像是經過某種過濾或者……轉化。"

  "轉化？"劍無痕抬頭。

  "我不確定。"蘇若雪搖頭，"但這裡的靈氣似乎更適合某種特定的修煉方式。"

  李平安默默聽著，心中暗暗分析。

  蘇若雪的判斷與他的感覺一致——這座遺蹟中的靈氣不是普通的天地靈氣，而是經過某種方式轉化的。而那種"轉化"，很可能與混沌之力有關。

  但他沒有說出來。

  "先不急著分析。"李平安說道，"我們先看看周圍的情況。"

  空間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廣場。

  廣場的直徑約有百丈，地面由更大的黑色石板鋪就，石板上刻著繁複的陣紋。廣場邊緣豎立著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不同的圖案——與石壁上的圖案風格一致，但更加精細。

  廣場周圍，有多個通道通向不同方向。

  李平安粗略數了數，至少有七條通道，寬度從一丈到三丈不等，分布在廣場的不同方位。每條通道的入口都有石壁上的符文延伸過去，像是引導路線的標識。

  先進入的天劍門和玄天宗的隊伍已經不在廣場上了——他們各自選擇了一條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走哪條？"劍無痕問道，目光掃過七條通道。

  中間那條最寬敞，約三丈寬，通道口的符文最為明亮，靈氣波動也最強——怎麼看都是主通道。

  但李平安搖了搖頭。

  他選擇了一條位於廣場西北角的通道——那是七條通道中最不顯眼的一條。寬不過一丈半，入口處的符文暗淡，靈氣波動微弱，像是被人遺忘的角落。

  劍無痕有些不解："為什麼不走中間那條？看起來最寬敞。"

  李平安平靜地說道："最寬敞的路，往往最危險。古人的陷阱，總是放在最誘人的地方。"

  劍無痕一愣，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蕭雲天也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他了解李平安的行事風格——這個副宗主從不走最顯眼的路，但每次都能避開最大的風險。

  "走。"李平安率先向那條不起眼的通道走去。

  通道內部越來越窄。

  從入口的一丈半寬度，逐漸收縮到不足一丈。兩側的牆壁也靠得越來越近，頭頂的穹頂變成了低矮的石拱，上面鑲嵌的靈石越來越稀疏，光芒也越來越暗。

  但空氣中的那種古老氣息，卻越來越濃。

  走了約莫半刻鐘，通道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壁畫。

  壁畫的面積很大，幾乎覆蓋了整面牆壁。線條粗獷有力，色彩歷經萬年依然鮮艷——紅色、黑色、金色交織，描繪的是上古混沌時代的景象。

  第一幅壁畫：天地未分，一片混沌。

  畫面中沒有任何具體的形象，只有無數交纏的線條和色彩，像是一團正在翻湧的風暴。但在那混沌的中央，有一個模糊的圓形——像是某種正在孕育的存在。

  第二幅壁畫：混沌中誕生了某種存在。

  那個圓形裂開了，從中走出一個身影。身影沒有面目，只有一個輪廓——高大、威嚴、不可名狀。它站在混沌之中，仿佛混沌本身就在為它讓路。

  第三幅壁畫：存在創造了天地。

  那個身影舉起雙手，混沌在它面前開始分離——輕者上升為天，重者下沉為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一念之間成形。

  第四幅壁畫：天地又毀滅了。

  畫面突然變得混亂。天地崩塌，山川斷裂，日月墜落。那個創造天地的身影也在崩潰，像是一個燃燒殆盡的火炬。

  然後——循環往復。

  下一幅壁畫又回到了天地未分的混沌狀態，再次誕生、創造、毀滅、重生……

  李平安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被壁畫中一個反覆出現的符號吸引住了。

  那個符號出現在每一幅壁畫中——有時候在混沌的中央，有時候在創造者的手中，有時候在崩塌的天地之間。

  它是一個由三條曲線交叉而成的圖案，像是三條河流在同一個點匯合，又像是三種力量在同一個漩渦中旋轉。

  李平安瞳孔微縮。

  他認出了這個符號。

  不，不是"認出"——而是他的混沌之力"認出"了。

  因為那個符號，與他混沌石上的紋路極為相似。

  不是一模一樣，但結構、走勢、風格……都如出一轍。

  像是從同一個源頭衍生出來的。

  李平安心中大震。

  但他面色不變。

  他只是多看了那個符號兩眼，然後繼續向前走。

  仿佛只是對壁畫有些好奇的普通修士，駐足片刻後便不再關注。

  通道前方出現了分叉。

  左邊一條路通向更深的地方，靈氣波動更強，空氣中的古老氣息也越濃郁。右邊一條路通向一個側室，靈氣波動較弱，看起來不太重要。

  李平安幾乎沒有猶豫，選擇了右邊。

  苟道原則：先探索次要區域，了解遺蹟的規律和禁制特點，再考慮深入核心。

  蕭雲天和劍無痕沒有異議——他們對李平安的判斷已經有了足夠的信任。

  蘇若雪走在最後，靈識始終保持著最大範圍的探查。

  側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

  室內陳設簡樸——一張石台、一具枯骨、幾塊散落的靈石碎片。

  枯骨端坐在石台上，保持著修煉的姿勢。骨架完整，沒有外傷的痕跡，看起來像是坐化而非戰死。

  它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殆盡，只剩下幾片無法辨認的碎布。但從骨架上殘留的靈力波動來看，此人死前的修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

  化神期以上。

  一個化神期修士，在這裡坐化。

  李平安心中暗暗吃驚，但面上不露聲色。

  石台上，枯骨的雙手之間，放著一枚玉簡。

  玉簡通體碧綠，比尋常玉簡大了一圈，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裡面的信息還沒有完全消散。

  蕭雲天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簡，將靈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內容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了，"他說道，"年代太久遠，玉簡中的靈力消散了大半。只留下一些隻言片語——"

  他念出能辨認的部分："……混沌遺境……非有緣者不可入……核心……法則……"

  就這些。

  斷斷續續，信息殘缺得厲害。

  但李平安還是從中提取出了兩個關鍵點——

  "非有緣者不可入"：這座遺蹟對進入者有篩選機制。不只是修為的限制，還有某種"緣分"的門檻。他不知道這個"緣分"指的是什麼，但結合他混沌之力在遺蹟中的強烈共鳴，他隱約覺得自己可能就是那個"有緣者"。

  "核心……法則"：遺蹟的核心區域與法則有關。是混沌時代的殘留法則，還是某種特殊的法則之力？目前不得而知。

  李平安默默記下這些信息，面色如常。

  "走吧，"他說，"這裡能看的都看了。"

  就在四人準備離開側室的時候——

  轟！

  通道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那聲音沉悶而有力，像是某種禁制被觸發後的爆發。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從左側通道的方向傳來，像是海嘯一般席捲整條通道。

  蘇若雪的靈識最先捕捉到信息。

  "有人受傷了，"她低聲說道，"是玄天宗的人。觸發了禁制，至少兩人重傷。"

  李平安當機立斷："先撤回廣場，不要冒險。等弄清楚禁制的規律再說。"

  四人迅速撤離側室，沿著來時的通道原路返回。

  回到廣場時，發現其他進入遺蹟的隊伍也紛紛退回——

  天劍門的一支小隊從東側通道跑出來，其中一人的手臂上纏繞著一道黑色的霧氣，正在不斷侵蝕他的肌膚。

  丹道宗的人從南側通道退出，面色蒼白，他們的領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玄天宗的人情況最嚴重——兩名弟子被同伴攙扶著，身上傷痕累累，靈力紊亂得厲害，顯然是被禁制之力正面擊中。

  廣場上，各隊人馬面面相覷。

  遺蹟比想像中更危險。

  那些通道不是通往寶庫的康莊大道，而是布滿了禁制和陷阱的迷宮。

  先進入的人已經吃了虧，後面的人自然更加謹慎。

  沒有人敢再貿然進入通道。

  李平安站在廣場的一角，目光掃過四周。

  他注意到了幾個細節——

  萬魔殿的人退回來得最快，但也最沉默。他們的領隊陰沉地站在廣場邊緣，暗紅色的眼睛在所有退回來的修士身上掃過，像是在分析每個人受傷的原因。

  天劍門的人正在給受傷的弟子處理傷勢。凌霄站在一旁，面色平靜，似乎在思考什麼。

  丹道宗的人在低聲爭論，似乎在討論是否繼續深入。

  而他——

  李平安感受到體內的混沌之力在這裡共鳴得越來越強烈。

  不是在通道中，而是在廣場上。

  準確地說，是在廣場地面的那些陣紋上。

  那些古老的陣紋似乎在與他的混沌之力產生某種共振——微弱，但確實存在。

  "必須更加小心。"他暗想。

  這座遺蹟，遠比他想像的複雜。

  而他的混沌之力，在這裡簡直是萬眾矚目——儘管他極力壓制，但那種共振的感覺越來越難以忽視。

  如果在探索過程中，混沌之力的共鳴突然增強到無法壓制的程度……

  他不敢想下去。

  但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靜，步步為營。

  先觀察，再行動。

  先了解，再深入。

  苟道，苟道，苟到最後才是贏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