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第三百三十八章：風起雲湧
清晨，驛站外風沙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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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便已升空，繼續向北進發。
李平安照例在舟首完成了簽到。
【叮——】
【簽到第238天！】
【連續簽到成功！】
【簽到獎勵：上品靈石×600、混沌感悟×1、金剛符×3】
【是否現在領取？】
"領取。"
【叮——】
【領取成功！】
【上品靈石+600，混沌感悟+1，金剛符+3】
【當前連續簽到：238天】
混沌感悟又多了一枚。
李平安將那枚刻著繁複紋路的玉簡收入儲物戒，與之前積攢的二十九枚放在一起。這些混沌感悟是提升對混沌之力理解的珍貴資源，但此刻不是使用的時候——遺蹟中情況未明，他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不宜在途中進行感悟修煉。
金剛符三張也妥善收好，這是保命的底牌，在遺蹟中可能發揮關鍵作用。
飛舟繼續北行。
越往北，景色越荒涼。
昨日還能看到的零星灌木和低矮山丘，此刻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荒原——灰褐色的土地龜裂成無數碎片，像是被烈日烤乾的河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而苦澀的味道，靈氣稀薄到了幾乎可以忽略的程度。
但李平安的感知告訴他，這片荒原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死寂。
地脈深處，那股古老的力量正在緩慢而持續地脈動。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夢中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讓大地微微顫抖。
韓長風站在船舷旁，面色凝重。
"地脈的波動比昨天強了兩成。"他說道，"遺蹟的現世速度在加快。"
沈玉霜閉著眼睛，靈識向外延伸。
片刻後，她睜開眼："前方三百里，有大片靈氣波動。不是自然靈脈，是人為布置的——營地。"
營地。
李平安心中一動——那是各大宗門約定的集合點。
飛舟又飛了大半個時辰，遠處的天際線上終於出現了輪廓。
那是一片規模龐大的臨時營地，方圓數里，帳篷、飛舟、陣法光幕遍布其間。從空中俯瞰，像是荒原上開出了一朵由無數光點組成的花。
飛舟緩緩降落。
李平安率先走下舷梯，腳踩在荒原的硬土上，感受到一陣粗糲的觸感。
與此同時，他的靈識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注視。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探究的，也有不屑的。
太虛劍宗的名號在這片營地里很響亮——東荒第一劍宗，宗主雲天陽是化神期強者，副宗主李平安是宗門大比元嬰組四強。
這些標籤疊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勢力不敢輕視。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更容易成為關注的焦點。
李平安面色平靜，對那些目光視若無睹。
"先安頓下來。"他對韓長風說道，"找個不顯眼的位置紮營。"
韓長風點頭，帶著隊伍向營地邊緣走去。
營地的規模比李平安預想的大得多。
粗略估計，至少有三十多個宗門的隊伍駐紮在這裡，再加上散修聯盟和獨自前來的散修，總人數恐怕超過兩千。
帳篷和臨時建築鱗次櫛比，各色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不同宗門的標識。
有的帳篷外還布置了陣法，光幕流轉，顯然是防止外人窺探。
李平安一邊走，一邊觀察著營地中各支隊伍的情況。
天劍門的營地在營地北側，位置很好，緊鄰核心區域。幾面繡著利劍紋樣的藍底金邊旗幟在風中飄揚，門前還有兩名元嬰初期修士站崗。
凌霄站在天劍門營地門口，身邊圍著幾名精英弟子。
他似乎也在觀察周圍的情況，目光掃過時，恰好與李平安對上。
兩人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對視了一瞬。
凌霄微微點頭示意——那個動作很輕，但含義很明確：我知道你來了，咱們遺蹟裡面見。
李平安同樣微微點頭，沒有多做什麼。
既是對手，也是惺惺相惜。
上一次交手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凌霄的《天劍九式》確實強大，若非他藉助混沌劍意在最後關頭穩住陣腳，勝負未可知。
但這種惺惺相惜並不意味著他會放鬆警惕。
在遺蹟中，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對手。
丹道宗的營地與天劍門相距不遠，規模更大。
七八頂紫色帳篷圍成一個半圓，中間豎著一面繡著丹爐紋樣的大旗。營地里飄出淡淡的藥香——那是丹道宗獨有的標識，走到哪都不忘炫耀他們的煉丹術。
驛站遇到的那個傲慢堂主也在，正坐在營地門口的一把靈石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靈茶，姿態悠閒。
看到太虛劍宗的隊伍經過，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平安也不在意，徑直走過。
玄天宗來了兩支隊伍，駐紮在營地東側。
玄天宗是中州的頂尖宗門之一，實力不在太虛劍宗之下。他們的隊伍穿著統一的玄色道袍，紀律嚴明，進出營地都保持著整齊的隊形。
兩支隊伍中，至少有三名元嬰期修士坐鎮，金丹期弟子十餘名。
這個配置相當豪華。
但真正讓李平安注意的，是營地西側的一片暗色帳篷。
那片帳篷沒有任何旗幟標識，顏色是統一的深灰，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帳篷之間沒有人在走動，安靜得近乎死寂。
但李平安的靈識告訴他，那片帳篷里至少有七八個人，每一個的氣息都陰沉而壓抑。
萬魔殿。
魔道勢力。
他們的出現讓整個營地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正道宗門的修士經過萬魔殿的營地時，都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或者繞道而行。
萬魔殿的領隊坐在最深處的帳篷里，沒有露面。
但李平安能感受到一股元嬰中期的氣息從那頂帳篷中滲透出來——陰冷、沉默，像是一潭不見底的死水。
那股氣息讓李平安後背的汗毛微微豎起。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本能的警覺。
萬魔殿的元嬰中期修士，絕不好惹。
此外，營地中還有散修聯盟的隊伍——一群散修自發組織起來的隊伍，實力參差不齊，但人數最多。他們占據著營地最外圍的位置，帳篷簡陋，連像樣的陣法都沒有。
李平安還注意到一些不太正常的細節。
營地邊緣，有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來回遊盪。他們的穿著打扮像散修，但步伐和氣息太過統一，不像是各自為戰的散修。
暗影閣？
李平安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沒有深究。
暗影閣是神秘勢力，行事隱秘，不容易被抓住把柄。現在他們只是在暗中觀察，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貿然指認只會打草驚蛇。
韓長風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副宗主，這裡人多眼雜，注意言行。"
李平安點了點頭。
韓長風又補充道："我已經在營地邊緣找好了位置，遠離核心區域，不容易被注意到。"
"好。"李平安滿意道。
這正是他的想法——低調行事，不爭不搶。
苟道為先。
安頓好營帳之後，李平安安排四兄弟在營地外圍幫忙巡邏。
林鐵柱主動請纓："平安，外圍的事交給我們，你放心。"
李平安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暗嘆。
鐵柱哥雖然修為不高，但這份擔當和義氣，比許多高階修士都強。
"記住我之前說的話——遇到任何異常，立刻報告韓長老，同時用傳訊玉符通知我。"
"放心！"四兄弟齊聲應道。
看著四人遠去的背影，李平安收回目光，轉身走回營地。
傍晚，營地中的氣氛開始微妙地變化。
各支隊伍結束了白天的整頓，開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流信息。
遺蹟的傳聞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營地中傳播，版本越傳越離譜。
"聽說了嗎？遺蹟裡面藏有上古仙器，只要拿到一件就能橫著走！"
"仙器？你也太誇張了。不過我聽人說，遺蹟核心有混沌時代的殘留法則，如果能領悟一二，修為能暴漲！"
"殘留法則？那東西誰敢碰？搞不好直接被法則之力撕成碎片！"
"還有人說，已經有人先進去過一次了——"
"結果呢？"
"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最後這句話讓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先行者全軍覆沒。
這個消息讓李平安眉頭微皺。
他不知道這個傳聞的可信度有多高——修仙界的傳聞往往是真假參半，誇大其詞的居多。
但"先行者全軍覆沒"這個信息，值得認真對待。
如果真有人提前進入遺蹟並全部遇難，那遺蹟內部的危險程度可能遠超預期。
他將這條信息默默記下，準備在制定探索計劃時加以考慮。
不過，他也沒有完全相信。
畢竟，如果真有人進去過並且全軍覆沒，那消息是怎麼傳出來的？
除非……有人逃出來了，但只逃出來了一個。
又或者，這本身就是有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目的是嚇退競爭者。
修仙界中，這種手段並不罕見。
李平安將這些可能性一一分析，最終決定：不管消息真假，進入遺蹟後都要以最謹慎的態度行事。
與此同時，蕭雲天和劍無痕也在討論遺蹟的事。
蕭雲天走出帳篷透氣，遇到了同樣睡不著的劍無痕。
"劍兄，你怎麼也沒睡？"蕭雲天問道。
劍無痕抱著劍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望著遠處遺蹟方向隱隱的藍光："不太踏實。這種規模的遺蹟，我從沒見過。"
蕭雲天點了點頭："我也是。不過有副宗主領隊，應該沒問題。"
劍無痕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今天那個萬魔殿的領隊……我總覺得他在打什麼主意。"
"你注意到了？"蕭雲天目光微凝，"我也覺得。他看起來囂張，但眼神一直在觀察所有人。這種人最危險。"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惕。
夜深了，營地逐漸安靜下來。
各支隊伍都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只有巡邏的修士還在外面走動。
李平安在自己的帳篷中盤膝打坐，運轉《混沌歸元功》修煉。
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但比平時更加活躍。
不，不是活躍。
是"感應"。
遠方的遺蹟，正在向他的混沌之力發出某種召喚。那種感覺微弱而持續，像是有人在極遠處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在這召喚下微微顫動，仿佛想要掙脫束縛，向那個方向涌去。
李平安面色不變，穩住心神，將這股顫動壓制下去。
不能讓任何人察覺。
他調整呼吸，讓混沌之力重新回歸平靜。
但心中卻更加確信——遺蹟中一定有與混沌時代相關的東西，而且與他體內的混沌之力有著某種深層的聯繫。
這種聯繫，是機緣，還是陷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須更加小心。
一座可能藏著混沌時代秘密的遺蹟，一群各懷心思的修士，還有暗中窺探的神秘勢力——
這盤棋，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而他，只是棋盤上一枚不起眼的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生存之道。
不冒頭，不爭鋒，不逞強。
苟到最後，才是贏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