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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第三百三十七章:踏上征途

  天剛蒙蒙亮,太虛劍宗山門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李平安提前半個時辰就到了,穿著那身地階上品護甲內襯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混沌劍,儲物戒中裝滿了各種物資。

  他站在廣場中央,目光掃過身後的隊伍。

  蕭雲天一身白袍,背負長劍,神情沉穩。劍無痕則換了一身暗灰色的勁裝,短靴緊束,一看就是隨時準備戰鬥的模樣。蘇若雪穿了一件素白的長裙,發間別著那枚銀色靈識增幅簪,安靜地站在隊伍最末。

  韓長風和沈玉霜站在隊伍一側,兩人都是元嬰中期的氣息,一沉穩一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飛舟已經準備好了。

  那是宗門提供的中型飛舟,船身通體銀白,以靈石驅動,最高速度堪比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飛行。舟身刻著太虛劍宗的標識——一柄出鞘的劍,劍尖直指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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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兄弟在飛舟尾部,正對著這艘龐然大物嘖嘖稱奇。

  "這麼大的船!"孫小六瞪大了眼睛,"這得值多少靈石啊?"

  周鐵蛋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嘿,從這裡看下去,宗門好小啊!"

  林鐵柱和趙青山倒是穩重些,但眼中也掩不住興奮。他們都是頭一次坐這種中型飛舟,新鮮感壓過了一切。

  李平安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這四個傢伙,永遠這麼容易滿足。

  "平安。"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李平安轉身,看到雲天陽宗主從大殿方向走來,身後跟著陸青松長老。

  "宗主。"李平安躬身行禮。

  雲天陽擺了擺手,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李平安答道。

  雲天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李平安。

  玉符通體碧綠,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華,觸手溫潤。

  "這是傳訊玉符,直接聯繫我的。"雲天陽說道,"遇到緊急情況,直接捏碎即可。不論我在做什麼,都會第一時間收到訊息。"

  直接聯繫宗主的傳訊玉符。

  這在太虛劍宗中極為罕見。


  李平安鄭重接過,收入儲物戒最深處。

  "多謝宗主。"

  雲天陽又看了他一眼,語氣變得沉重:"遺蹟中情況不明,切記小心。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撤退為上。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這句話,他已經說過不止一次了。

  但每一次說出口,都帶著更深一層的鄭重。

  李平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認真點頭:"弟子一定活著回來。"

  雲天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旁邊,陸青松長老走到蕭雲天面前。

  這位太虛劍宗的執法長老,平時嚴厲得不苟言笑,此刻卻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神色。

  他拍了拍蕭雲天的肩膀:"雲天,好好表現。"

  蕭雲天微微低頭:"是,師叔。"

  陸青松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雲天陽身邊。

  兩位長老目送著隊伍登上飛舟,直到銀白色的舟身緩緩升空,消失在晨曦的雲層中。

  飛舟升空後,朝著北方飛去。

  李平安站在舟首,望著腳下漸行漸遠的太虛劍宗山門,心中默默道了一聲——等我回來。

  飛舟的速度很快,半日間便飛出了東荒的範圍。

  腳下的景色從連綿的靈山秀水,逐漸變為曠闊的平原和丘陵。靈氣濃度也在下降——越往北走,靈脈越少,人煙越稀。

  這種變化是緩慢的,就像是一幅畫從鮮亮的色調慢慢褪色,變成灰黃的底調。

  李平安沒有一直站在舟首看風景。

  他回到飛舟中段的甲板上,與三位隊友圍坐在一起。

  "趁著趕路的時間,我們多交流一下。"李平安說道,"遺蹟裡面,配合比個人實力更重要。"

  蕭雲天點了點頭,率先講起了自己的戰鬥經歷。

  "大比金丹組決賽,對手是劍鳴峰的一個師弟。他的劍速比我快,前期我被打得很狼狽。但我發現他的攻擊節奏有一個規律——每隔三十息,他會有一瞬間的停頓,那是他換氣的間隙。"

  "我就等著那個間隙。"蕭雲天說著,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第三十息,他出劍的瞬間,我以守代攻,一劍封喉。"

  劍無痕聽得連連點頭:"攻守兼備,確實是你的風格。"


  "說起來,"劍無痕忽然轉向李平安,"副宗主,聽說你在元嬰組四強賽跟凌霄打得難解難分?凌霄那傢伙的天劍九式確實厲害。"

  李平安微微一笑,謙虛回應:"凌霄實力在我之上,我是僥倖支撐到最後。"

  "僥倖?"劍無痕挑了挑眉,"能跟凌霄打到那個程度,光靠僥倖可不行。你的劍意……"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很特別。我從來沒見過那種感覺。"

  李平安心中微微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每個人的劍道都不同,我的路子比較雜。"

  劍無痕沒有追問,只是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

  蘇若雪一直沒有怎麼說話,安靜地坐在一旁傾聽。

  但李平安注意到,她的目光偶爾會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

  不是審視,更像是一種……觀察。

  她的靈識天賦極強,或許感知到了什麼。

  但只要她不問,李平安就不會主動解釋。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午後,飛舟越過東荒與中州的交界線。

  交界處是一片橫亘東西的巨大山脈,名為"斷龍嶺"。斷龍嶺是東荒和中州的天然分界,山脈綿延數千里,最高峰直入雲霄。

  飛舟從斷龍嶺的一處峽谷穿過,眼前豁然開朗。

  但景色也徹底變了。

  東荒雖然荒涼,但至少還有靈山秀水、坊市城鎮。而中州北部的邊緣地帶,卻是另一番景象——

  灰黃色的戈壁灘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偶爾有幾座低矮的禿山點綴其間。地面上幾乎看不到植被,只有零星幾株枯黃的灌木在風中瑟瑟發抖。

  靈氣濃度驟降。

  在東荒,即便是野外,靈氣也足以維持日常修煉。但在這裡,靈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裡的地脈很奇怪。"韓長風站在甲板上,眉頭微皺,"靈氣雖然稀薄,但地脈深處……似乎涌動著某種力量。"

  他伸手按在飛舟的欄杆上,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

  "很古老的力量,但不是靈氣。"他睜開眼,"更像是……大地本身的脈動。"

  沈玉霜也開口了,聲音清冷如泉:"地脈之下有東西在甦醒。那個方向。"她抬手指向北方,"距離很遠,但波動越來越明顯。"


  遺蹟。

  李平安心中瞭然。

  遺蹟尚未現世,但它的影響已經開始擴散——地脈涌動、靈氣紊亂,這些都是大型遺蹟現世前的徵兆。

  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這些徵兆會越來越明顯。

  傍晚時分,飛舟降落在一處驛站。

  驛站坐落在戈壁灘中一座小山的背風面,是用靈石和鐵木搭建的堅固建築,能夠抵禦荒原上的風沙和凶獸。

  這種驛站在修仙界並不罕見。遠行的修士需要在旅途中歇腳補充靈力,驛站便應運而生。大型驛站還提供靈石兌換、丹藥售賣和情報交易等服務。

  飛舟停穩後,李平安率先走下舷梯。

  驛站門口站著兩名築基期的修士,是驛站的管理人員。他們看到太虛劍宗的飛舟,立刻迎上來,態度恭敬。

  "各位前輩,歡迎光臨寒舍!上房已經備好,請!"

  李平安讓韓長風安排住宿,自己則帶著蕭雲天走進驛站的公共區域。

  驛站的大堂是一個寬敞的廳堂,擺放著數十張桌椅,角落裡有丹藥和靈石的交易櫃檯。此刻大堂中已經坐了不少人——顯然,趕往中州北部的修士不止他們一支隊伍。

  李平安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大堂。

  角落裡坐著三四個散修,穿著各異,氣息駁雜。

  中間的幾桌是某個正道宗門的隊伍,從服飾上看應該是東荒的一家中型宗門。

  而大堂正中央最大的那桌——

  李平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桌坐著五個人,為首的是一名中年修士,面容白淨,蓄著三縷長須,穿著一身繡著丹爐紋樣的紫色道袍。

  丹道宗。

  那中年修士的氣息是元嬰初期,但眉宇間透著一股目空一切的傲氣。他身後站著四名金丹期弟子,一個個昂首挺胸,鼻孔朝天。

  蕭雲天也注意到了那桌人,眉頭微皺。

  "丹道宗的人。"他低聲道,"那傢伙是丹道宗的一個堂主,叫……我忘了。反正就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頂。"

  正說著,那丹道宗的堂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從李平安身上掃過,然後落在蕭雲天身上,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絲不屑。

  那意思很明顯——金丹期的小輩,不值一提。

  蕭雲天面色一沉,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李平安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

  "不是時候。"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不容置疑。

  蕭雲天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劍柄。

  李平安說得對。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們的目標是遺蹟,不是跟丹道宗的人爭閒氣。

  丹道宗雖然不是劍修宗門,但煉丹之術獨步天下,門中高手眾多。在這種地方起衝突,只會給後續的遺蹟探索增加變數。

  那丹道宗堂主見太虛劍宗的人沒有反應,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轉頭繼續跟自己的弟子說話,聲音故意拔高了幾分:

  "……太虛劍宗?不過是一群只會舞劍的莽夫罷了。等到了遺蹟裡面,還得靠咱們的丹藥救命呢……"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李平安面色平靜,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心中卻在想:丹道宗的人也去遺蹟,說明這次遺蹟現世的吸引力確實很大。連以煉丹為主的宗門都忍不住插手,其他勢力恐怕也少不了。

  多一個勢力,就多一分變數。

  他需要更加小心。

  夜晚,驛站的房間中。

  李平安盤膝而坐,運轉《混沌歸元功》修煉。

  混沌之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每一次循環都比在宗門中更加……活躍。

  不,不是活躍。

  是"感應"。

  他能感覺到,隨著距離遺蹟越來越近,空氣中混沌之力的波動越來越明顯。那種波動極微弱,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他的混沌聖體卻像一根靈敏的天線,清晰地捕捉到了這個信號。

  那是一種來自北方的呼喚。

  遙遠、低沉,如同大地深處的心跳。

  李平安穩住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修煉上。

  這種感應雖然奇特,但並不意味著他可以放鬆警惕。

  相反,越是感受到混沌之力的波動,他就越要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苟道為先。

  不能因為混沌之力在"響應"就貿然行動。

  他壓下體內混沌之力的微弱顫動,繼續按部就班地修煉。

  隔壁房間,傳來四兄弟的低語聲。

  "這驛站里好多高手,咱們是不是最弱的?"孫小六的聲音帶著幾分忐忑。


  "少說話,多觀察。"趙青山壓低聲音回應。

  林鐵柱的聲音沉穩:"平安說了,讓咱們跟在韓長老身邊,聽指揮就行。別想那麼多。"

  周鐵蛋嘀咕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似乎是"好吧"。

  李平安微微搖頭。

  這四個傢伙,雖然修為不高,但勝在聽勸。只要他們不逞強冒進,在外圍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窗外,戈壁灘上的夜風呼嘯而過,帶著沙礫拍打驛站的外牆,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遠方北方的天際,隱隱有一絲微不可見的光芒在跳動。

  那不是星光,也不是燈火。

  那是遺蹟現世前兆的靈氣波動,即便隔著數百里,也能依稀看到。

  李平安看了一眼那抹微光,收回目光。

  明天繼續趕路。

  距離遺蹟,越來越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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