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海王的報應是脫髮失眠？第5號精分目標已送達！

  凌晨一點半。

  離地下拳場只有三條街的單身公寓裡。

  暖黃色的壁燈靜靜亮著，洗手間的磨砂玻璃門上凝結著厚厚的溫熱白汽。

  嘩啦啦的水聲停了下來。

  

  姜窈裹著一件寬鬆柔軟的米白色珊瑚絨睡袍，踩著厚底毛絨拖鞋，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溫熱的水流洗去了車庫裡冰冷的水霧與刺鼻的機油味，卻洗不掉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姜窈站在起霧的盥洗台鏡子前，抬手胡亂抹開鏡面上的水汽。

  鏡子裡倒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面孔。

  原本明艷動人的桃花眼下，此刻掛著兩團淡淡的青黑。

  姜窈拿起氣墊梳，順著濕漉漉的長髮輕輕往下一梳。

  沒有拉扯的痛感。

  可當她把梳子拿到眼前時，指尖猛地僵住了。

  寬齒梳的齒縫間，赫然纏繞著大把大把烏黑脫落的髮絲，密密麻麻地結成了一小團黑繭。

  姜窈看著手心裡的斷髮，眼角微微抽動了兩下。

  二十二歲。

  她禿了。

  姜窈動作遲緩地走出洗手間，膝蓋一軟，整個人脫力般滑坐到了客廳厚重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背靠著冰涼的茶几邊緣，胸口一陣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鈍痛。

  她顫抖著伸出手，一把撕開茶几底下屯著的特大號家庭裝黃油薯片。

  「咔嚓、咔嚓。」

  大片大片咸香高熱量的薯片被她機械地塞進嘴裡，甚至連嚼都沒嚼碎就咽了下去。

  緊接著是第二包海苔味、第三包香辣味。

  機械的咀嚼動作根本無法填補胃部那種空洞痙攣的下墜感。

  兩行溫熱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砸在油膩的包裝袋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這不是難過，這是身體透支到臨界點後的生理性崩潰。

  過去的這大半個月裡。

  上午要扮演乖巧溫順的名媛未婚妻，跟喜怒無常的晏廷洵在高級西餐廳勾心鬥角。

  下午要化身雷厲風行的星火體育女總裁，去賽車場跟冷酷寡言的黑金賽車手簽千萬合同。

  晚上要換上衛衣戰術褲，跑去三條街外的地下黑市給那個一身血腥味的兇悍拳王遞毛巾結帳。

  夜深人靜回到家，還得打開加密暗網，在樹洞論壇里陪那個神出鬼沒的高冷黑客大佬探討代碼與人生。

  四張排班表，四套完全不同的人設性格，四條隨時可能斷裂翻車的鋼絲繩。

  再加上系統頭頂懸著的那個抹殺倒計時大劍。

  姜窈只覺得自己整個人被硬生生劈成了四瓣。

  長期的四線極限端水與精神緊繃，終於在今晚這場車庫惡戰之後，全面爆發成了嚴重的急性焦慮與暴食失眠。

  「咔嚓。」

  姜窈咽下最後一口薯片，將空袋子扔在一邊。

  她把整張臉深深埋進膝蓋里，單薄的肩膀輕輕顫抖著，在腦海中發出了微弱沙啞的喘息：

  「007……我好像真的撐不住了。」

  「我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有四個男人同時在跟我說話。」

  「一個叫我未婚妻，一個叫我老闆，一個沖我冷笑，還有一個在鍵盤那頭天天催我上線對線……」

  「我的顱骨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排班日程表和財務報表流水。」

  「統子，你說……我是不是等不到最終結算的那一天，就要先猝死在這套出租屋裡了？」

  識海深處，原本一直活躍跳脫的系統界面罕見地沉默了數秒。

  緊接著。

  嗡的一聲輕響。

  一面散發著淡金色柔和光暈的數據面板，在姜窈的意識中央緩緩升起。

  面板上的各項指標正在瘋狂閃爍著危險的猩紅色。

  【警告！監測到宿主核心精神閾值已跌破安全紅線！】

  【當前精神穩定值（san值）：35%！】

  【軀體化反應評估：重度失眠、急性焦慮、應激性暴食、神經源性脫髮。】

  【系統核心保護條例啟動：為了防止宿主在大腦神經中樞不可逆受損前提前腦死亡，系統已強制干預主線進程。】

  【根據大數據健康模型匹配，正在為您強制觸發第5號隱藏保護目標——】

  姜窈愣住了。

  她頂著昏沉沉的腦袋，吸了吸泛紅的鼻尖，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等一下……什麼叫第5號隱藏目標？」

  「四個我都快把命搭進去了，你現在還要給我塞第五個？！」

  「系統你有沒有人性！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麼連軸轉吧？！」

  然而，系統的提示音完全沒有理會宿主的抗議。

  那道冰冷機械的電子音里，甚至帶上了一抹公事公辦的專業與關懷：

  【叮！第5號特殊攻略目標已正式解鎖！】

  【目標身份：國際註冊高級臨床心理醫師、京海靜安私立精神醫學中心首席專家。】

  【該目標擁有全球最嚴苛的執業保密協議與最權威的心理干預資質，專治各類精神分裂、多重人格、情感障礙及過度勞累引發的急性創傷。】

  【叮！系統健康基金已自動扣除相應氣運點數，為您成功鎖定了明早第一號專家特需門診！】

  【電子掛號單已自動同步至您的移動終端——】

  「嗡——」

  被扔在地毯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跳出了一條來自京海靜安私立心理診所的加急確認簡訊：

  【尊敬的姜窈女士您好：您已成功預約明早09:00沈淮安教授的深度心理剖析與催眠疏導特需門診。請您保持空腹與放鬆心態，準時前往靜安大廈18層VIP診療室。】

  姜窈看了看簡訊里那個醒目的「深度心理剖析」。

  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接竄上了頭皮。

  讓一個國際註冊的高級心理醫生，來剖析一個同時腳踏四條船、每天在大腦里演四出大戲的重度精神內耗患者？

  這不是去看病。

  這是把自己的所有底褲和秘密，打包送上解剖台讓人拿著放大鏡切片研究！

  姜窈兩眼一黑，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生無可戀的絕望悲鳴。

  她丟開手機，身子一歪，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軟綿綿的沙發墊里，徹底沒了動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