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流掉

  唐舒寧聲音低了下去:「我…我離婚了。」

  臨時編出的謊話說出口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唐舒寧從未想過，自己會為了打掉一個生命，編造這樣不堪的藉口。

  醫生聞言，眉間的褶皺更深了。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職業性的謹慎:「原來是這樣，但即便如此，手術也需要你簽署風險告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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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唐舒寧面前。

  「你要知道，任何手術都有併發症的可能，比如大出血、感染、子宮穿孔…嚴重的甚至會影響未來的生育能力。」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唐舒寧的心上。

  大出血、感染、子宮穿孔…這些冰冷的醫學名詞背後，是實實在在的風險。

  唐舒寧甚至能想像出手術台上可能發生的種種可怕場景。

  可是，一想到回到沈千乘身邊的日子，那種被被監視、毫無自由的生活，那種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控之下的窒息感，唐舒寧便覺得這些風險似乎都變得可以承受了。

  她抬起頭，迎上醫生的目光。

  醫生的眼神里沒有評判，只有作為醫生的盡責提醒。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將手伸向那份決定命運的風險告知書。

  黑色的邁巴赫在路上疾馳。

  車載屏幕上，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最終停在了郊區那家不起眼的醫院位置。

  方澤的聲音通過藍牙耳機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沈總，定位顯示唐小姐就在那家醫院裡。」

  「廢物!」沈千乘低聲罵了一句，他猛地一腳踩下油門，車速瞬間又快了幾分，窗外的景色飛速向後倒退。

  從接到傭人電話說唐舒寧跑了的那一刻起，沈千乘胸腔里的怒火就像火山一樣噴發了。

  那個女人，他明明已經把她看得那麼緊，幾乎是用金絲籠把她圈養起來，她竟然還敢跑，竟然還敢動打掉孩子的念頭。

  沈千乘腦海里閃過唐舒寧那張總是帶著倔強的臉。

  她看向他時，眼神里的恐懼和厭惡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可那又怎麼樣?

  她是他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誰也別想把他們從他身邊奪走。

  沈千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的陰鷙翻湧。

  他從不介意用最極端的方式留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如果溫柔和囚禁都沒用，那他不介意讓她再嘗一嘗絕望的滋味。

  「唐舒寧…」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瘋狂。

  「你最好祈禱，沒有讓我看到不該看到的。」

  沈千乘知道她在婦產科，那個女人，心裡打得什麼主意，他再清楚不過。

  但他不會讓她得逞的，絕不。

  醫院，唐舒寧看著那份風險告知書，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那些關於併發症的描述纏繞著她。

  「影響未來的生育能力」這幾個字讓她心頭一顫。

  最終，唐舒寧心一橫，還是簽了字。

  ……

  手術結束的那一刻，唐舒寧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生生剝離，伴隨著劇烈的腹痛。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裡帶著責備和同情，將一張術後注意事項單遞給唐舒寧。

  她虛弱地接過，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聽到他反覆強調要好好休息，避免感染，若出現異常情況必須立刻回醫院。

  唐舒寧不在乎這些，反正，她從來都是一個人。

  腹痛一波波襲來，每動一下都像有刀子在體內攪動。

  唐舒寧躺在門診那張硬邦邦的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休息了將近半小時，身體才勉強緩過勁來。

  她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挪出診室，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離開醫院的大門，唐舒寧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家離這裡最遠的酒店名字。

  她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遠離沈千乘，遠離這一切。

  到達酒店辦理好手續後，唐舒寧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房間。

  身體的疲憊和疼痛讓她連脫鞋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唐舒寧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暖流驚醒，伸手一摸，床單上又染上了刺目的紅。

  怎麼又出血了…

  她心頭一緊，顧不得身體的不適，顫抖著拿起手機撥打了120。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刺鼻的消毒水味鑽入鼻腔，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這是市中心醫院的病房。

  唐舒寧動了動手指，身體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一道陰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唐舒寧瞬間渾身僵硬。

  沈千乘就坐在病床邊，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那眼神像是要將唐舒寧生吞活剝。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可身體剛一動，腹部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沈千乘…」唐舒寧聲音微弱，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躲?」

  沈千乘冷笑一聲：「疼了?想起疼了?躺手術台上拿掉我孩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疼?」

  看著他猙獰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悲涼，不由得苦笑一聲:「也就疼這一時。」

  「一時?」沈千乘猛地拔高聲音：「醫生說你感染大出血，命懸一線拉回來的時候，你管這叫一時?」

  他傾身逼近唐舒寧，死死盯著唐舒寧毫無血色的臉：「唐舒寧，你就這麼恨我?恨到連我的孩子都非要親手弄死?」

  「你想拿孩子綁住我…休想!」她迎著沈千乘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雖弱，卻無比堅定。

  沈千乘猛地攥住唐舒寧扎著輸液針的手腕，眼神死死剜著唐舒寧。

  「綁住你?我沈千乘要留一個人，需要用孩子?」

  他另一隻手猛地掐住唐舒寧的下頜，迫使她抬頭看自己：「你試試，就算你死了，骨灰我也得鎖進沈家祖墳!」

  「我恨你…」唐舒寧盯著他，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恨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暴戾：「你以為我稀罕你的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