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事後，懷孕！
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在他面前示弱，絕對不能。
沈千乘的指腹帶著滾燙的溫度，顫抖地撫過唐舒寧的眼角，將那滴即將滑落的淚接住。
他一貫陰鷙的眸子裡，此刻竟盛滿了慌亂與恐懼。
「舒寧…我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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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乘此刻笨拙地想要觸碰唐舒寧，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再次傷害到唐舒寧。
「我只是…不能沒有你。」
他俯身將臉埋進唐舒寧的頸窩：「你說失憶是夢，那我寧願你永遠別醒。」
唐舒寧閉上眼，感受著頸窩處的溫熱，心裡卻只剩下冰冷的荒蕪。
他所謂的不能沒有，不過是占有欲在作祟。
她緩緩睜開眼，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我只是你養的一隻金絲雀，你又何必呢。」
沈千乘渾身一僵，埋在唐舒寧頸窩的動作頓住了，他死死地攥著她的被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金絲雀?」
沈千乘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自嘲:「一年前你心甘情願鑽進我籠里的時候沒嫌，失憶天天黏著我的時候沒嫌，記起來了，就只用這三個字定義我們所有的過往?」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受傷：「唐舒寧，全京城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只有你。」
唐舒寧沒有理會沈千乘話語裡的威脅，只是緩緩坐了起來，拿起散落在一旁的衣服，慢慢地穿好。
穿衣動作間，身上的酸痛感更加清晰。
「我承認你是對我好，物質上我挺滿足。」
唐舒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但是…我更想要自由。」
沈千乘望著她穿衣的動作，攥緊了拳頭，似乎在極力壓下伸手拽住唐舒寧的衝動。
「自由?」他扯出一聲冷笑：「躲回唐家，做唐家大小姐，躲開我這一身髒污，躲開沈老爺子的白眼，就是你要的自由?」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戳著自己的心:「失憶的時候你抱著我說，待在我身邊最安心，也是假的?」
「你都說了那是失憶了。」唐舒寧有氣無力地回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來。
沈千乘的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他扯著嘴角:「所以清醒的唐舒寧，從頭到尾，就沒愛過我一分一毫。」
他撐著地毯坐在唐舒寧身側：「物質滿足，想要自由，那我冒死從鐵廠把你撈出來，餵你喝餛飩，情人節單膝跪地求婚，全都是我自作多情?」
那些過往的片段，被他一一提及，像是在唐舒寧心上撒鹽。
她知道那些事，也記得他的好，可那又能怎樣?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現在的唐舒寧，只想逃離。
心一橫，她硬著頭皮說道:「算是吧。」
「算是吧」這三個字，狠狠地燙在了沈千乘的心上。
此刻，他胸腔里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幾乎要將他吞噬。
剛才她罵他自私的時候，他確實怒火中燒，那種被最在乎的人否定的感覺，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所以他才會失控地占有了她，可事後，看著她像個破碎的娃娃一樣躺在那裡，他的心又慌了神。
指尖的顫抖，是他無法掩飾的慌亂和後怕。
他付出的一切，在她眼裡，竟然只是一場飼養與被飼養的關係?
看著她空洞的眼神，裡面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戀，只剩下冰冷的疏離。
一股濃濃的自嘲和痛苦湧上心頭，他自嘲自己的一廂情願，痛苦她的絕情。
沈千乘提及那些過往的付出，是希望她能記起一點什麼，記起他們之間曾經有過的溫暖。
可她卻輕飄飄地來了一句「算是吧」，將他所有的付出都否定了。
那一刻，沈千乘感覺自己眼底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崩塌了。
他猛地蹲到她身邊，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極大。
不知何時被碰掉的銀框眼鏡落在一旁，露出了他那雙陰鷙暴戾的眼睛。
他的另一隻手緊緊攥住唐舒寧的手腕，他不能接受，絕不接受她對自己沒有半分真心。
下巴傳來的劇痛讓唐舒寧瞬間回神。
她被迫抬起頭，對上沈千乘那雙失去了眼鏡遮擋的眼睛，讓唐舒寧不由得感到一陣恐懼。
「算是?」他的聲音帶著顫意。
「唐舒寧，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你敢說，你對我沒有半分真心?」
看著他眼底的瘋狂和痛苦，唐舒寧心裡亂成一團麻。
有恐懼，有厭惡，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忍。
可一想到那些被囚禁的日子，想到他的偏執和占有，唐舒寧便咬緊了牙關，將那絲不忍壓了下去。
只是，看著他此刻的樣子，她卻遲遲無法說出那句話。
最終，他摔門而去。
此後數日，沈千乘果然沒有再來找唐舒寧。
這讓她鬆了一ロ氣的同時，也感到一種詭異的平靜。
唐家，這裡的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模樣，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可唐舒寧卻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難以真正安寧。
這天清晨，唐舒寧正準備為自己做一份簡單的早餐，胃裡卻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那種熟悉的不適感來得又急又猛，她踉蹌著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邊乾嘔起來。
她扶著冰冷的洗手台，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眼底帶著血絲的自己，一個荒謬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湧上心頭。
不會的，怎麼會呢?
唐舒寧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個想法，可胃裡的不適卻像是在無聲地提醒著她什麼。
猶豫再三，她還是換了身衣服，驅車去了醫院。
掛號、排隊、檢查，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心裡七上八下的。
當醫生拿著化驗單，微笑著對唐舒寧說出說「恭喜你，小姐，你懷孕了」的時候，唐舒寧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裡平平坦坦，卻已經孕育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而這個生命，是沈千乘的。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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