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憶二
「舒寧…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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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乘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頭還疼嗎?」
唐舒寧皺起眉頭，努力在混沌的腦海中搜尋關於這個聲音和這張臉的記憶，卻一片空白。
「你是?」她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有些乾澀。
沈千乘的呼吸像是驟然停滯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一絲劇痛。
他緩緩走到病床邊，動作有些遲緩：「我是沈千乘。」
沈千乘的聲音低沉了許多：「你…不記得我了?」
沈千乘?這個名字在唐舒寧腦海里盤旋了一圈，依舊沒有任何迴響。
唐舒寧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沈千乘?是誰啊?」
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了，深吸一ロ氣後，像是在努力控制著什麼，而後在床邊坐了下來。
「是我，你的…」沈千乘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稱呼自己，最終才低聲說道：「朋友。」
沈千乘看著唐舒寧的眼神充滿了期待，可她回給他的只有全然的陌生。
朋友?唐舒寧心裡重複著這個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朋友?好吧，那…我是誰啊？」
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沈千乘聽到唐舒寧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變得有些蒼白。
可他還是壓下了眼底的痛楚，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哄道:「你叫唐舒寧。」
他說著，伸出手似乎想觸碰我的臉，可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終只是輕輕握住了唐舒寧的手。
沈千乘的手心有些涼，帶著一絲微顫。
「舒寧，你好好看看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唐舒寧看著沈千乘，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但此刻卻顯得格外脆弱無助。
她努力地回想，腦海里卻依舊空空如也。
唐舒寧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你說你是我的朋友?」
沈千乘死死地盯著唐舒寧這個陌生又禮貌的笑容，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才啞聲回答:「對。」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酸澀：「最好的…朋友。你還頭疼嗎？」
「不要緊了。」唐舒寧輕聲說道。
恰在此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病曆本。
他先是翻看了一下病歷，而後抬起手，拿手電照了照唐舒寧的瞳孔，動作輕柔而專業。
而後，他抬眼掃了一下沈千乘那雙攥得發白的指節，對唐舒寧問道:「醒啦?還記得自己名字嗎?」
唐舒寧乖乖地點點頭，回答道:「記得，他告訴我，我叫唐舒寧。」
醫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試探著看沈千乘，而後問她:「那認得旁邊這位一直守著你的先生嗎?」
唐舒寧看了看身邊的沈千乘:「他說他是我朋友。」
醫生聞言，暗暗地嘆了口氣，瞥了一眼沈千乘煞白的臉，輕聲對唐舒寧確認道:「他說的?」
見唐舒寧點頭，醫生又對沈千乘說道:「沈先生，完全失憶，熟人識別障礙。」
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聽診器。
「身體還虛，那支藥損傷神經是不可逆的，後續能不能恢復記憶，聽天由命。」
他檢查完後，收拾好聽診器，又叮囑道:「少刺激她。」
沈千乘點了點頭，醫生便轉身出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他兩個人，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飲水機那裡幫唐倒了一杯水。
「謝謝。」唐舒寧接過水杯，輕聲道謝。
沈千乘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
「跟我還說謝謝?」他聲音壓得更低更輕了：「你以前，從來不會跟我講這兩個字，渴了就慢慢喝，燙。」
唐舒寧捧著溫熱的水杯，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自己的笑容在他眼中是多麼陌生，與從前那個對他恭敬又恐懼、見了他就想躲的唐舒寧判若兩人。
「你以前…對了，你不怕我?」沈千乘差點就脫口而出「你以前見我躲都來不及」，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死死地攥著掌心。
唐舒寧看著他，柔聲道:「我醒來就你一個人在照顧我，我不怕。」
說完，她再次對他溫柔一笑。
眼前的唐舒寧對他這個「素未謀面」的朋友如此溫順又信任，這是沈千乘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沈千乘壓下了千言萬語，輕聲問道:「餓不餓?想吃什麼。」
「想喝餛飩湯。」唐舒寧依然用那種溫柔的語氣回答道。
沈千乘死死地盯著唐舒寧溫柔的眉眼，從前的她，在他面前總是小心翼翼，哪裡敢這樣自然地說出自己想吃什麼。
他喉間一陣發澀，幾乎要控制不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好，哪家的?」他拿起手機，指尖懸在屏幕上，卻猛地頓住了。
他忘了，她現在失憶了，根本不可能記得哪家的餛飩湯好吃。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沈千乘聲音有些發悶:「乖乖躺著等我。」
「嗯。」唐舒寧輕輕應了一聲。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裡既抱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又充滿了恐懼。
希望這碗她以前最愛的餛飩湯能喚醒她哪怕一絲一毫的記憶，恐懼的是，一切都是徒勞，她永遠都不會再記得他了。
看著病床上安靜躺著的唐舒寧，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了從前的恐懼和戒備，只有純粹的陌生和溫和。
這種陌生在他心上反覆切割著，疼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必須穩住，他是沈千乘，是能掌控一切的沈家家主，可在唐舒寧失憶這件事上，他第一次感到了如此的無助和恐慌。
他轉身準備離開病房，去買那碗或許能帶來奇蹟的餛飩湯。
唐舒寧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莫名的感覺。
這個自稱是自己最好朋友的男人，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傷。
他的背影很高大，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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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唐舒寧慢慢和他熟悉起來，雖然她對周遭一切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陌生，唯獨看向沈千乘時，少了幾分戒備。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他親自開車，從S市一路將唐舒寧接回京城。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離市區不遠的低層小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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