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失憶

  上百號人手瞬間四散開來，車燈、手電光束劃破漆黑夜幕。

  風聲呼嘯，四下荒蕪寂靜，只有無數腳步聲、車輛轟鳴聲、對講機匯報聲瘋狂交織。

  「北區倉庫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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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區舊廠房排查完畢，無人！」

  「東南片區空置鐵廠暫時沒有發現！」

  一條條匯報傳來，全部落空。

  每一次「無人」，都像一把刀扎進沈千乘心口。

  他站在空曠的夜色里，指尖冰涼發抖，從未有過的恐慌徹底吞噬了他。

  他不怕對手算計、不怕家族對立、不怕商業傾覆。

  他只怕再也見不到唐舒寧。

  方澤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看著向來運籌帷幄的沈總，此刻脊背緊繃、眼底碎裂般的慌亂，心裡沉甸甸的。

  這時，沈千乘再也沉不住氣，親自攥著手電，跟著大部隊，一步步踏入荒涼破舊的工業區深處。

  光束掃過冰冷鐵門、生鏽鋼架、積灰地面。

  他喉間緊繃，一遍一遍低喚：「舒寧！唐舒寧！你回答我！」

  聲音迴蕩在空曠死寂的廠房之間，只有冷風回應。

  他越找心越沉，越找越慌，他太清楚老爺子的手段，不是嚇唬，是真的敢讓她悄無聲息死在這片荒地里。

  想到她可能正在某個黑暗角落痛苦掙扎、意識渙散、絕望等死，沈千乘眼底殺意滔天。

  「爸…你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廢了整個沈家。」

  就在這時，遠處一名保鏢大吼著：「沈總！這邊！有鎖死的廢棄鐵廠！門縫有微弱動靜！」

  就在唐舒寧以為自己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遠處似乎傳來一個人的呼喊的聲音。

  是幻覺嗎?

  她努力豎起耳朵，想要聽清楚。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自己好像聽到了沈千乘的聲音，他在喊自己的名字，帶著焦急和恐懼。

  「舒寧!舒寧!」

  是他，他來了！

  一股微弱的力量從心底湧起，唐舒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微弱的聲音:「我在這裡…」

  說完便倒下了。

  唐舒寧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但她知道，她不能放棄。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鐵門撞開的剎那，沈千乘呼吸驟然停滯。

  他看到地上蒼白死寂的唐舒寧，沈千乘眼底所有戾氣瞬間崩塌，只剩徹骨的慌亂。

  他雙腿發顫，心口劇痛難忍，連步子都穩不住，踉蹌衝上前，指尖發抖，連碰都不敢用力，生怕她再也醒不過來。

  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刺骨的冰冷讓他心臟驟然停跳。

  舒寧…」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

  「醒醒，看看我…」

  懷裡的人毫無反應，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沈千乘低頭，看到她嘴角殘留的血跡，眼底瞬間翻湧著滔天的殺意，讓跟在身後的方澤等人不寒而慄。

  「叫醫生!馬上!」他怒吼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鐵廠里迴蕩，帶著無盡的恐懼和憤怒。

  他抱著唐舒寧，大步朝著外面跑去，懷裡的身體很輕，輕得讓他心慌。

  沈千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他的神經。

  他低頭，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喃喃自語:「舒寧，撐住，一定要撐住…別怕…」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夜空，一路疾馳駛向市中心最好的私立醫院。

  沈千乘緊緊握著唐舒寧冰冷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的指尖，仿佛這樣就能給她力量。

  當醫生從搶救室里出來時，沈千乘立刻沖了上去，雙眼猩紅地抓住對方的白大褂：「她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和凝重:「我們盡力了，人暫時保住了，但情況很不樂觀，藥物對她的身體造成了嚴重的損傷，尤其是腦部神經…」

  「我不管什麼損傷!」沈千乘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令人膽寒的威脅：「我只要完完整整地活著，如果她有任何三長兩短，你們整個醫院都別想好過。」

  醫生被他眼中的狠戾嚇得後退了一步，顫聲說道:「我們會盡力的，但是…她醒來後，很有可能會失憶。」

  「失憶?」沈千乘跟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失憶…忘記所有人包括他嗎?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他想起她第一次對他笑的樣子，想起她小心翼翼叫他「沈總」的樣子，想起她在他懷裡哭的樣子…那些珍貴的記憶，難道就要這樣被抹去了嗎?

  沈千乘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胸腔里翻湧著暴戾和恐慌，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想衝出去，將那個傷害她的父親碎屍萬段，想將所有相關的人都拖入地獄，但他不能，他要等她醒來。

  方澤走過來，想說些什麼，卻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滾。」他拒絕任何人靠近。

  方澤嘆了口氣，默默退到了一邊。

  沈千乘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唐舒寧在鐵廠里蜷縮的樣子，那刺骨的冰冷仿佛還殘留在他的指尖。

  沈千乘緩緩睜開眼，眼底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值班助理的電話：「把老爺子給我扣住，還有，查那支藥的來路，一個活口不留。」

  掛斷電話後，他抬頭望著ICU的門，他就在這裡等著，等她醒來。

  無論她醒來後是否記得他，他都會守著她。

  幾小時後，唐舒寧從ICU轉到VIP普通病房。

  意識像是沉溺在一片溫暖的水域。

  唐舒寧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純白天花板，鼻尖縈繞著不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她動了動手指，感受到身下柔軟的床墊和身上輕薄的被子，陌生的環境讓我有些茫然。

  她是誰?這裡是哪裡?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隨著那個人的靠近，唐舒寧漸漸看清了他的模樣。

  很高，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

  英俊的臉上五官深邃立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架著的一副銀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深邃難測，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