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楚雄城破

  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親衛領著一個風塵僕僕的漢子走了進來，那人三十四五歲年紀，身材精瘦，穿一身灰撲撲的青布短打，腰間別著一柄制式腰刀，刀鞘磨得發亮。滿臉塵土，嘴唇乾裂出血，一看就是晝夜趕路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

  來人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沐國公麾下參將周邦彥，拜見高知府！"

  周邦彥。

  高承礦目光微凝。他沒見過這人，但名字在情報里出現過幾次，是沐天波身邊一個頗得信任的中層武將，善騎射，性子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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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來說話。"高承礦伸手扶了他一把，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了一圈，"周參將，楚雄的事，我已聽說了。國公派你來有什麼事？"

  周邦彥直起身，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鐵："國公已退至大理府，段氏土司允諾暫借城池駐守。可沙賊追兵已在路上，兩門重炮也在運輸中。國公身邊僅剩三千餘人，糧草將盡，火器更是不足。楊大人說，再這樣下去，大理也撐不過半個月。"

  他剛說完，忽然頓住了。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他死死盯著高承礦，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里多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顫音："高知府，您方才說......楚雄的事，您已經聽說了？"

  高承礦端起茶碗，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嗯。"

  "可楚雄是三天前夜裡破的！"周邦彥的聲音陡然拔高，嗓子本來就啞，這一下直接破音了，"末將晝夜兼程，一路換馬不換人，三天跑了四百里！您消息怎麼可能比末將還快？！"

  院中安靜了一瞬。廊下的木氏月端著茶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平了。周濟站在門口陰影里，像什麼都沒聽見。

  高承礦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周邦彥面前。他比對方矮了半個頭，可當他站定時，那股子沉如深井的氣場硬生生把兩人之間的距離壓得嚴絲合縫。

  "周參將，"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周邦彥後背那層薄汗瞬間涼透了，"我說我有我的渠道。你不用知道渠道是什麼，你只需要知道------楚雄破城當天夜裡，消息就已經到了我桌上。"

  周邦彥的嘴張著，半天沒合攏。他看著高承礦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覺得後背躥起一股寒意。這個少年比他小了快一輪，可從他進門到現在，高承礦沒有問過一句"楚雄怎麼破的""沙定洲帶了多少人""國公傷著沒有"這種正常該問的話。因為他早就知道了，比任何人都早。

  周邦彥咽了口唾沫，把滿肚子疑問硬生生吞了回去，啞著嗓子道："既如此，末將便不兜圈子了。國公命我晝夜兼程，求高知府再施援手！像上次解圍楚雄那樣，從北面打昆明，逼沙定洲回師！"

  院中安靜了一瞬。廊下的木氏月端著茶碗沒動，目光落在高承礦背上。

  高承礦沒有立刻答話。他走回桂花樹旁，蹲下，拿起木炭，重新在石板上畫了幾道線。

  "周參將，"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像一口深井，"你說得輕巧。上次打富民、逼沙定洲回師，那是趁他主力不在昆明，當時他對我沒有防備。可現在呢？"

  他抬頭，直視周邦彥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沙定洲在昆明城外布了五千精兵，重兵把守。我手裡能打的，雖然也有五千兵力，但分散在各地，沒有多餘的兵力，我若帶兵南下，東川府、武定府、苴卻十馬這麼大的地方誰來守？"

  周邦彥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他說得句句在理。那些話像釘子一樣楔進現實里，把他求援的急迫磕得全是裂縫。

  高承礦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把木炭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來："我沒法出兵。但------"

  他走到周邦彥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我賣你一批武器，高威力炸藥包和轟天雷，怎麼樣？"

  周邦彥愣了愣："炸藥包？轟天雷？我在楚雄聽潰兵提過，說是能炸翻半座箭樓，可我從沒見過實物。"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高承礦轉身，對親衛抬了抬下巴，"去，拿幾枚樣品到城外校場。另外，帶幾支燧發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