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沙使傳諭

  晨霧還沒散盡,者車馬鋼鐵坊東側的校場上已經響起整齊的號子聲。

  「殺!」

  五十名特戰隊員呈扇形散開,動作整齊劃一。他們沒穿明軍那種臃腫的棉甲,而是換上了高承礦親自設計的黑色短打勁裝,袖口束緊,褲腿扎進牛皮靴里。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突刺!」

  一聲令下,刀光如雪。

  五十柄玄釩刀同時出鞘,寒芒在晨霧裡炸開,像一片驟然綻放的銀白色曇花。刀鋒划過草人的咽喉、心口、下腹,三刀連擊,快得只剩殘影。草人頭顱滾落,草屑紛飛中,那幾副明光鎧上留下了整整齊齊的白痕——若是真人,早已碎屍三段。

  「好!」

  校場邊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喝彩。

  "高承礦,我想在特戰隊多待一陣子。"木氏月蹲在校場邊用涼水洗臉,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她扭頭看向從鋼鐵坊走過來的高承礦,"莫烏說我這底子不錯,再練一個月我會變得更強。"

  高承礦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伸手把她額前那縷濕發撥到耳後:"你覺得有意思就待著,讓莫烏多照看你一些。"

  "少來。"木氏月拍開他的手,嘴角卻翹著,"我不用他照看,我自己能打。"

  莫烏站在二十步外的校場邊緣,正帶人做負重深蹲。他聽見這話,嘴角抽了一下,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就在這時,周濟像一陣風似的從谷口掠進來,駝背弓得像張滿弦的弓。

  "少爺,昆明來人了。"

  高承礦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什麼人?"

  "沙定洲的使者,帶了二十個親兵,還有一面杏黃旗。剛到谷口,說要見少爺當面宣讀沙定洲的'號令'。"

  沙定洲。

  這個名字像一塊冰,落進了滾燙的鐵水裡。

  1645年十二月,歷史的車輪終於碾到了這個節點。沙定洲在昆明發動兵變,黔國公沐天波倉皇出逃,雲南半壁變色,沙定洲強行整頓各方勢力。高承礦知道這一天會來,但他沒想到,沙定洲的使者來得這麼快。

  木氏月也站了起來,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玄釩劍的劍柄:"沙定洲的人?來者不善。"

  "當然不善。"高承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溫度,"走,去會會。"


  谷口,校場邊緣的空地上,高承礦的衛兵們已經圍了一圈,把來人的馬隊堵在中間。

  使者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穿一身半舊的青綢官袍,腰間掛著塊銅牌,身後二十個親兵披甲執刀,神色倨傲。領頭那使者手裡捧著一卷黃綢,下巴抬得老高,目光掃過高承礦身後那些礦工和煤工打扮的漢子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高承礦?"使者開口,官腔十足,"我乃蒙自沙公帳下從事,王秉忠。奉沙公號令,特來宣諭。"

  高承礦抱著胳膊,靠在谷口的石壁上,沒行禮,沒拱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說。"

  王秉忠的臉色沉了沉,但想到此行的任務,還是強壓著怒意展開了黃綢卷子,扯著嗓子念道:

  "蒙自沙公,承天應命,靖難討逆,蕩平滇中。今沐氏敗亡,省城新定,各路土司皆已歸附。六苴—苴卻高承礦,世受國恩,自當順時應勢,歸附沙公麾下。自即日起,六苴銅礦所產銅料,一半充公納貢;者車馬鋼鐵坊所產鐵料,一半充公納貢。沙公遣監工兩名,常駐者車馬,稽核產額,督造軍械。若有不從,以抗命論處,發兵剿滅,絕不姑息。"

  他念完,把黃綢一收,目光傲慢地落在高承礦臉上:"高承礦,還不跪接?"

  谷口安靜了三息。

  高承礦看著王秉忠,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一把刀,薄而冷,從嘴角一直剖進眼底。

  "王從事,你剛才說,誰敗亡了?"

  王秉忠一愣:"自然是沐天波沐國公,他已逃離省城,沙公如今掌控昆明全城......"

  "沐天波還活著。"高承礦打斷他,往前走了一步,"活著的人,就不算敗亡,沙定洲是不是太急了點?"

  王秉忠臉色鐵青:"你放肆!沙公麾下雄兵數萬,滇南三十六土司盡皆歸附,滇中大部也歸附,你一個礦場管事......"

  "礦場管事?"高承礦又往前走了一步,兩人相距不過五尺,"你回去告訴沙定洲,六苴銅礦和者車馬鋼鐵坊,是我的。他想要?讓他自己來拿。"

  王秉忠後退半步,身後二十個親兵"嗆啷"一聲拔刀出鞘。

  高承礦身後的二十衛兵們也動了,刀鋒在日光下連成一片冷冽的銀海,莫烏帶著五十個特戰隊員跑過來,燧發短銃的槍口黑洞洞地指著那群親兵的頭。


  空氣驟然繃緊。

  王秉忠額頭冒汗,他看了一眼四周。

  "高、高承礦!你想造反不成?!"王秉忠聲音發顫,但還在強撐,"沙公的大軍一到,你們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

  "那正好。"高承礦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從肩頭飄回來,"回去告訴沙定洲,我高承礦在者車馬等著他,送客。"

  莫烏上前一步,鳥銃槍管一橫,直接抵在了王秉忠的胸口:"沒聽見少爺說送客?"

  王秉忠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不敢多說一句狠話。他手忙腳亂地收起黃綢,翻身上馬,二十個親兵連刀都沒敢收回去,護著他一溜煙沿著驛道往南狂奔,馬蹄捲起的塵土久久不散。

  木氏月從石壁後面轉出來,玄釩劍還攥在手裡:"就這麼放他走了?"

  "放他回去報信。"高承礦拍了拍手,重新走回校場。

  他頓了頓:"而且,我需要他派人來打我。"

  "為什麼?"木氏月皺眉。

  "因為我需要一場勝仗。"高承礦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目光灼灼,"苴卻十馬剛剛歸心,六苴後山還在擴建,鐵坊和煤場都缺人手。這滿山的人嘴上喊著少爺,心裡還在觀望——我到底能不能在亂世里護住他們。沙定洲要是來打我,我當著他們的面把來犯之敵碾碎,他們就明白了。"

  木氏月看了他很久,忽然把玄釩劍插回鞘里,大步走到他身邊:"那我留下來幫你打。"

  "你不是已經在特戰隊了?"

  "我說的是真打。騎馬,砍人,放銃,扔轟天雷。"木氏月拍了拍腰間的燧發短銃,嘴角翹起,"本小姐可不是擺設。"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