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高承礦的野心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份黃紙文書：

  "六苴土巡檢，世襲，設司於六苴山口，稽查礦盜、守把關隘、維護治安。許設弓兵五十名，月糧由巡檢司自行籌措。"

  堂下一片寂靜。

  高泰坤和高承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六苴土巡檢——從九品，雖然是武職最低門檻，但"世襲"二字意味著高承礦這一支旁系，從此有了朝廷認證的官職傳承。而且"稽查礦盜、守把關隘"，意味著六苴礦場周邊的山道卡口，全歸高承礦說了算。

  高承礦跪地，雙手接過那份黃紙文書。他的手指觸到紙面的瞬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不是為這從九品的巡檢。

  是為這張"合法牌照"——從此，六苴礦的護礦隊不再是"私兵"，而是"巡檢司弓兵"。他可以在六苴山道設卡收稅，可以合法緝拿"礦盜"，可以名正言順地武裝護礦。

  "謝族兄恩典。"他叩首，額頭觸地，聲音沉穩。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高泰翟伸手扶他起來，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承礦族弟，為兄知道你受了委屈。三百人來援，只剩一百八十七人……"

  "族兄，"高承礦忽然抬頭，打斷了他的話，"弟還有一事相求。"

  "說。"

  "弟想……"高承礦斟酌著詞句，"弟想向族兄求另一個地方的採礦權。"

  "哦？"高泰翟眉峰微挑，"何處？"

  "苴卻。"

  兩個字出口，堂下頓時一片譁然。

  高承坤第一個笑出聲來："苴卻？承礦族弟，你沒發燒吧？"

  高承業也跟著搖頭："那地方……瘴氣瀰漫，夷民彪悍，土匪橫行。別說銅礦，連塊像樣的田地都沒有。族兄白送你都不要，你還要花錢去買？"

  高泰翟沒有笑。他盯著高承礦，目光銳利得像要穿透那張年輕的臉。

  "承礦族弟，"他緩緩開口，"苴卻十二馬，確為姚安府轄地。但那裡山高林密，道路不通，夷漢雜居，歷來難治。你要那地方的採礦權……"

  "三十年。"高承礦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弟願每年向族兄繳納五百兩銀子，租苴卻地區採礦權三十年，今日立契。"

  堂下死寂。

  五百兩一年，三十年就是一萬五千兩。而且苴那地方，誰都知道是個不毛之地——高承礦這不是送錢是什麼？

  高泰翟沉默了足足五息。

  "苴卻……"高泰翟緩緩坐回主位，手指輕敲桌面，"你要採礦權，為兄可以給你。但五百兩一年……"

  "族兄若是不收，"高承礦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已寫好的契約，雙手奉上，"弟心中不安。這五百兩，是弟對族兄、對高氏宗族的敬意。弟雖年輕，但知道規矩——無租不成契，無契不成業。"

  高泰翟接過契約，掃了一眼。字跡工整，條款清晰，連"違約罰則"都寫得明明白白。這哪是一個十八歲礦場管事能寫出來的東西？

  他忽然笑了。

  "好，好一個'無租不成契，無契不成業'。"他提起筆，在契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蓋上土同知的印鑑，"承礦族弟，苴卻地區，就交給你了。"

  他將契約遞給高承礦，目光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為兄等著看，你能從那片荒山里，挖出什麼寶貝來。"

  高承礦雙手接過契約，再次叩首。

  沒有人看見，他低頭時嘴角那一閃而逝的笑意。

  宴席散盡，高承礦被安排在府衙西側的客房歇息。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秋蟲的唧唧聲，手裡攥著那份苴卻採礦契約，心跳如鼓。

  苴卻。

  後世攀枝花南部，四川與雲南交界處。

  那裡埋著什麼？

  後世知名的世界級釩鈦磁鐵礦，儲量49億噸，按1645年銀價折算，價值白銀35億兩。

  煤炭，儲量8億噸，價值白銀2億兩。

  還有銅、鈷、錳……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六苴土巡檢，是他在土司體系內的合法身份。

  苴卻採礦權，是他獨立王國的第一塊基石。

  晚上，府衙內宅。

  高泰翟褪去官袍，換上一件素色中衣，坐在床沿上，眉頭緊鎖。

  高泰翟夫人，麗江木氏土司木懿之女木氏榮端著一盞參茶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老爺，那個高承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