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血流成河啊
此後諸人愈發「聰明」：有人指認早已橫屍階下的亡魂；有人胡亂攀扯，言語漏洞百出；
第二十一人寧死不屈，咬碎牙關，以袖中銀針自盡於眾目睽睽之下——
楚昭昭竟難得抬眸多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第二十二人學乖了，複述薛家逸原話，卻依舊被當場格殺。
她並未停手。
紫瞳悄然開啟，幽光如絲如縷，無聲掃過每一張面孔——瞳孔收縮、額角抽動、喉結滾動、心率起伏……所有偽裝在絕對洞察之下無所遁形。
直至第二十三人，也是最後一名被縛者。
他渾身抖如篩糠，卻強撐鎮定，指著人群中一名未曾受縛的中年男子，語速極快、條理清晰：「是他！林硯舟！
櫻花國『鴉巢』三年前安插的三級潛伏員，代號『灰隼』，真實身份是前情報局檔案科副主管，三年前借調至新媒體安全評估組……他左耳後有一枚褐色痣，痣上有三根黑毛！」
那林硯舟聞言，臉色瞬變鐵青，怒吼一聲「八嘎！櫻花國之恥！」，竟從懷中抽出一柄短刃，反手便將告密者捅了個對穿！
楚昭昭靜立如松，朱唇輕啟，只吐兩字：「——宰了吧。」
江予陽劍光再起，林硯舟連哼都未及哼出，便已身首異處。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仿佛劫後餘生，暗自慶幸這場血腥清洗終將落幕。
——情報網絡共四十九人，如今二十三具屍體橫陳眼前，餘下二十七人，莫非真就全是清白之軀？
答案，不言而喻。
「你們……真以為自己安全了麼？！」
楚昭昭突然站了起來，立於中央，目光如寒潭深水，冷冷掃過眼前二十七道倉皇身影。
話音未落，空氣驟然凝滯——
人人脊背發涼，心跳如鼓，彼此對視間儘是驚疑與惶恐，眼神遊移、喉結滾動，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你，出來！」
她指尖倏然點出，不帶半分遲疑。
被指之人渾身一顫，面如死灰，雙腿打顫地挪上前，鞋底在青磚地上拖出細碎而刺耳的刮擦聲。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立刻指認內鬼！活命，只在此刻！」
那人撲通跪倒，涕淚橫流，手指直直戳向人群末尾：「是他！薛家逸！他是內鬼！」
楚昭昭眸光微沉，未置一詞，只靜靜佇立，片刻後，她淡聲道：「你可以回去了！」
那人如蒙大赦，踉蹌退下。
她再指一人——同樣的戰慄，同樣的指向，同樣的嘶喊：「薛家逸是內鬼！」
第三、第四……直至第二十七人——除薛家逸外，整整二十六張嘴，吐出同一句指控，字字如釘，擲地有聲。
楚昭昭緩緩轉身，目光如刀鋒般刺向薛家逸。
他孤身立於人群之外，衣衫染塵卻脊樑筆直，眉宇間不見懼色，唯有一片近乎悲愴的平靜。
「輪到你了。」
楚昭昭聲音低啞，「你還持剛才的說辭麼！」
薛家逸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仰起頭，唇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沒錯，除了我以外全是內鬼！」
他閉目，長睫垂落，像一尊赴死的青銅雕像，再未多言一字。
「宰了。」
楚昭昭吐出兩字，聲如冰裂。
薛家逸心頭一松，竟生出幾分釋然——終於……結束了。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反倒是楚昭昭清越一笑：「薛家逸，睜眼。」
他猛然掀睫——
滿目猩紅！
方才還擠作一團的二十六具軀體，已無聲傾頹於地，溫熱的血正蜿蜒漫過青磚縫隙，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色。
他瞳孔驟縮，喉頭哽咽，只餘一個破碎的「這……」字卡在唇邊。
「我信你。」
楚昭昭踏過血泊，靴底碾碎一粒濺落的血珠，聲音沉靜卻帶著千鈞之力，「現在，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薛家逸深深吸氣，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鐵鏽：「四十九人……四十八個是假的。真正的我方人員，早在三個月前就全軍覆沒了。他們用櫻花國特工替換身份，偽造檔案、模仿舉止，連親人至交都難辨真偽……我也曾是『獵物』之一——他們誤認我是櫻花國人，才留我性命。我親眼見過七具同胞遺體被塞進水泥樁，也數過十二次深夜轉移時，押送車裡飄出的、屬於種花國人的血腥味……」
他頓了頓，眼底血絲密布：「我本想蟄伏待機，可等來的不是援軍，是一具具冒牌貨的笑臉。
直到你們出現——我賭上這條命，賭你們的眼睛，還亮著。」
楚昭昭久久沉默。
風從破窗灌入，捲起她額前一縷碎發，也捲走了最後一絲僥倖。
她即刻接通加密頻道，聲音凝重如鐵：「唐爺爺，鄭爺爺，情報網……塌了。四十九名潛伏者，確認全部犧牲。請立即啟動最高級別哀悼程序——全員追授一等功，撫恤金翻倍，子女教育、父母養老，由國家終身托底。」
電話那端長久的靜默後，傳來一聲蒼老而沉重的哽咽。
舊據點焚毀，新火種重燃。
（而就在三日後，一架不起眼的貨運航班悄然降落在鄰國機場——艙門開啟，走下七名面容陌生、眼神卻銳利如鷹的年輕人。
他們胸前口袋裡，靜靜躺著一枚嶄新的、尚未啟封的青銅徽章，背面鐫刻著八個微小卻滾燙的字：
山河無恙，吾輩當歸。）
而就在他踏上故土的同一時刻，種花國國家安全局已悄然展開一場高度機密的溯源調查……
調查結果令人震驚：他爺爺可是鄭鐵雄的老領導！
卻在彌留之際，仍緊攥著一張泛黃的櫻花國京都地圖，喃喃低語：「若能……此生無憾。」
這未竟的夙願，如一枚沉甸甸的火種，深深烙進少年薛家逸的靈魂。
爺爺離世後，他毅然遠赴櫻花國，在異國街頭輾轉求學、隱姓埋名，只為能……他銘記歷史的慘痛教訓……
要想瓦解敵人。那麼一定要先了解敵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