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往東

  天亮前,林北從廢鐵鋪出發往東。他沒有帶全隊,不是不帶,是東面舊入口是系統全部注意力的目標。全隊一起走會被系統用已經學會的凡人物質在途中全部鎖定,反而危險。他帶了三樣東西:辭止舊衫里的全圖,石遠給他的冷藍封門碎片,和骨磚上兩朵花。在他出發前,鐵花和冷藍花在子時同時自己脫落了。不是謝,是從骨磚上自己分離。兩朵落在秦桑手心。她說:"它們不是我們,是花。花是願意跟才是同伴。鐵花跟石遠去,冷藍花跟盧芽去。剩下骨磚根,柱。你帶去東面。柱的根是從西面來的,西向東到源頭。把他種在碑前,為所有最早被系統侵擾而不能安的舊生物守個碑前花。柱是第一個凡人弟子,他是所有人中最適合在那個最初的入口守著。他最懂什麼叫等了百年不得回應。東面那些舊生物比他等得還久。柱等百年,它們等紀元。該有個人去陪了。"

  石遠把鐵花接過去,花在他灰褐色的前足上顯得格外暖。他說:"鐵花跟我。我這一輩子和鐵打交道的日子比和人說話的日子多。它有煤心,是南面的熱。我帶它下通道,南面的熱就跟著我走。以後我在哪,南面的人就在哪。"他沒用任何容器,把花別在他斷足那根舊鐵絲的接頭處。花貼著鐵絲,鐵絲貼著舊傷,三樣鐵碰在一起,誰也不再單獨。

  盧芽把冷藍花捧在手裡。她的手很小,花的冷光映在她臉上,像天還沒亮時的青。她說:"我削果的手,沾過刀,沾過果,沒沾過花。冷藍是磨刀人的,磨刀人是冷的,但他留的冷不是凶,是擋。我帶著它,天井裡就還有冷藍。我在,磨刀人就在。我不會讓它謝在我手裡。"她把它放進平時裝果核的小布兜里,兜口敞著,讓花見天。

  老繩站在後門口,什麼也沒帶。林北走過他身邊時,他說:"我不送。我不在,它就永遠不知道少了一個人。你往東,我留在這。等你回來,我還在。和現在一樣,你看不見我,我也在。"

  林北把骨磚從土裡連根取出。根在冷藍防滲層下面,石遠提早把根周圍的舊土層全部用冷藍切鬆了,不傷根。林北雙手托磚,根須上有石遠抹的舊爐溫暖。柱的月白、磨刀人冷藍在根上還在。他把磚放進腹節最裡面的舊骨槽,和池鳴心包原來放的位置同一個槽。辭止在門口把舊衫披在他背上,彎鉤轉向東,說:"北是你自己,南是鍾和停,西是柱。東是最初。現在四向全。你去,我不去,我守鋪。我的手指今天不傷,它安靜。我替你把全鋪守好,讓每個人都不被抽回從前。你去,我在等你。和新四向齊,回到廢鐵的天井,再和我們說東面到了什麼。"

  秦桑站在窗口,她的眼角還被自己的手指壓著。但她用另一隻沒有堵眼的手在窗台上用手指沾鐵粉寫了一個字:"東"。和新一排第一個。她從不跟著他到現場,但方向是她和他之間的。"你往東,我在窗口。東字不擦,等你回來。東就和北和南和西一樣全了。四個方向四個字,全部在你的靈石檔案里。我刻完了,等你自己回來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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