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卷4）碎片#01《引導者》與舊時代地堡
通風管道內陰冷潮濕，滴答作響的鏽水順著排風扇葉片砸在鐵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叮咚聲。
鐵鉗領著三人沿著幾近垂直的工控梯向下攀爬了整整二十分鐘，周圍的微波干擾已經強到了讓常規通信設備完全報廢的地步。老陳的純機械左臂在此刻展現出了壓倒性的穩定性，沒有任何無線接口的他，僅憑機械齒輪咬合的絞力便穩穩將李修護在身旁。
「再往下百米，就是舊時代301號防核地堡的外圍緩衝閘了。」
鐵鉗在一條粗暴鑿開的堅硬花崗岩礦道前停下腳步。前面的視線豁然開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龐大如沉睡巨獸般的深灰色建築——四米厚的防輻射鉛鋼閘門已被重型等離子切割機強行撕開了一個猙獰的口子，露出內部幽深不見底的通道。
地堡門口，斜斜聳立著十幾根粗壯的廢鐵立柱，上面掛著十幾盞散發著刺眼黃光的工業鎢絲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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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名渾身纏著防輻射繃帶、手持高頻切割刀和重型打樁機的廢土流民正守在門口。看到鐵鉗帶著李修三人走近，這群原本神色麻木的流民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神采。
「是那把螺絲刀！」
「真的是他……他手上的紋路和圖騰一模一樣！」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騷動，幾名流民甚至撫摸著胸前用廢鐵片打磨成的螺絲刀吊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陳將老警探的敏銳發揮到了極致，低聲提醒：「小修，注意這群人的眼神。狂熱是真狂熱，但守在門最裡面的那幾個……肌肉緊繃，右手扣在腰間死角，這不是教徒的姿態，這是職業僱傭兵的戰術站位。」
李修微微頷首，左手順勢插進風衣口袋，握緊了那把長柄螺絲刀。他的【工業解構真眼】早已掃過最內側的那三名肌肉漢子——他們的皮下骨骼全部做過鈦合金高強度強化，顯然是黑市某家黑企巨頭混進教派里的私兵。
「鐵鉗老頭，『引導者』碎片在哪兒？」李修直接無視了周圍狂熱的目光，徑直走向那座撕開的鉛鋼閘門。
「就在地堡第三層的核心主控室。」
鐵鉗壓低聲音，側身讓出通道：「但別怪我沒提醒你，地堡二層的安全協議被我們暴力破解時觸發了防禦死鎖。裡面睡著一台大靜默時期留下的『重型工礦解構者』。它不聽雲端指令，只認舊時代的物理邏輯鎖。我們教派死在這傢伙機械鋸齒下的兄弟，已經不下三十個了。」
「機械鋸齒？」
李修眉宇間平靜而冷冽，邁步跨進了黑洞洞的地堡閘門：「只要它是靠螺絲和軸承組裝起來的……它就不叫怪物，叫零件。」
轟隆！
就在三人剛踏進地堡地下一層的瞬間，後方的鉛鋼閘門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幾道厚重的高壓防暴斷絕柵欄從頂棚轟然落下，直接將鐵鉗以及外面的教派流民隔絕在後！
阿泠迅速掏出工控機接入路邊暴露的舊式銅線幹線，臉色驟變：「不好！物理斷路被觸發了！有人在外部強制修改了地下三層的數據流……這不是教派的常規操作，是黑市黑企的私有解密協議！」
通道深處，原本漆黑一片的環境中，驟然亮起了一對如血般猩紅的巨大雙眼！
重達十噸的重型履帶碾碎了水泥地坪，伴隨著齒輪高速旋轉的尖銳哮鳴，一台高大五米、全身包覆著厚重鉛鋅防輻射裝甲的舊時代機甲，從死角中緩緩駛出。它的右臂並非武器，而是一具高速旋轉的四刃重型工業金剛石鋸盤！
「警告。檢測到非法入侵……啟動物理清楚程序……」
機器的聲音並非來自現代的無線合成音，而是通過喇叭傳出的重低音舊時代錄音，帶著一股跨越數十年的陳腐與肅殺！
阿泠背靠著冰冷的防爆牆，十指在改裝工控機的防水鍵盤上敲擊出急促如雨點般的殘影，螢光屏的光芒在她慘白的臉上閃爍：
「不行！它的控制中樞採用的是完全封閉的銅線物理迴路，沒有任何無線接口，外部數據流被硬生生死鎖了！李修，它不僅有重型鋸盤，底盤兩側還裝配了舊時代的柴油高壓噴火槍，溫度能瞬間融化絕緣層！」
話音未落，巨獸底盤下方驟然噴湧出兩股暴烈的橙紅色柴油烈焰！滾燙的火浪混合著刺鼻的橡皮焦味瞬間將狹窄的廢墟通道淹沒！
「老陳，左側傳動軸！」
「明白！」
老陳咆哮一聲，沒有任何數據接口的純機械鈦合金左臂，順手抄起路邊廢棄的半米粗工字鋼，整個人如發怒的野熊般撲出，在火焰呼嘯降臨的微秒間，將那根沉重的鋼樑以極其霸道的姿態橫向硬生生砸入了重型履帶與主傳動齒輪的卡口之間！
「咔咔咔轟——！」
極其酸牙的金屬爆鳴聲響徹管道！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老陳鈦合金肩膀發出一陣牙酸的咯吱聲，但那台重達十噸的鋼鐵巨獸也因這記極其暴烈的物理卡死而猛地側傾，高達五米的身軀轟然向左側一偏，金剛石鋸盤狠狠砸入地坪，飛濺出遮天蔽日的星火爆流！
「阿泠，找舊幹線接口，嘗試捕捉碎片頻段！」
李修斷喝一聲，腳下踏著極有節奏的碎步迎面衝出！右臂沉重如鉛，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釘在了重型解構者胸前那塊凹陷的鋼板上。
在那裡，一塊散發著淡藍色脈衝螢光的光碟型介質，正插在古老的物理讀取器中！
碎片#01《引導者》！
「大靜默時期的舊代碼……我今天就用舊時代的手段拆了你！」
李修身形如電，借著地堡支柱的掩護，在大金剛石鋸盤掀起的金屬暴風中，孤身殺向了那台十噸重的工業巨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