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卷3）廢土黑市「螺絲刀教派」

  黑河死區地下三百米，舊時代重水冷卻管道改裝的廢墟集市。

  空氣里瀰漫著劣質柴油燃燒後的刺鼻廢氣與濕熱的霉味。管道頂部懸掛著成百上千條雜亂無章的裸露電纜，暗紅色的低壓應急燈在潮濕的霧氣中閃爍，將下方攢動的人頭拉出怪誕扭曲的影子。

  這裡是「黑井黑市」——九大基地夾縫中最臭名昭著的死區灰色中繼站。

  老陳將拉低檐帽的死風衣緊了緊，右手死死按在腰間的脈衝槍柄上，左臂的純機械關節在陰暗處散發著沉悶的冷光。阿泠緊抱著用廢舊電纜纏繞偽裝的工控機，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些不懷好意的賽博義體改造者。

  走在最前面的李修，右手整條塞在風衣寬大的口袋裡。

  由於神經嚴重碳化，右臂已經失去了感知，沉重得像掛了一塊鉛鐵。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有那雙【工業解構真眼】在黑暗中折射出若隱若現的藍色冷芒。

  「小修，不太對勁。」老陳壓低聲音，側頭靠向李修，「這地方氣氛怪得很。神庭的100萬通緝令半小時前就打穿了地下暗網，按理說這群見錢眼開的廢土老鼠早該圍上來了……但你看他們的眼神。」

  李修順著老陳的視線看去。

  街道兩旁，那些渾身鑲嵌著二手義體、滿臉刀疤的黑市客與賞金殺手，並沒有像野獸般撲上來。他們聚在廢棄管道的陰影里，眼神中除了貪婪，居然還混雜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忌憚與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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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上，原本塗滿朋克標語和非法義體GG的廢鐵板上，被人用高壓噴漆和烙鐵塗抹著一個個巨大的醒目標識——

  一把由粗糲線條勾勒出的長柄螺絲刀，刀尖貫穿了一顆被齒輪包裹的機械大腦。

  「那是……」阿泠倒吸了一口涼氣，工控機屏幕上瞬間彈出一串密集的暗網數據流，「這是近三天在黑河死區三十多個地下中繼站爆發式蔓延的『螺絲刀圖騰』！」

  「螺絲刀圖騰？」老陳皺眉。

  「靈樞城天樞主塔被打爆的消息，被十三管道區的碳基廣播傳出來了。」阿泠指著屏幕上的隱秘論壇，「底層瘋傳……說有一個純碳基人類，拿著一把長柄螺絲刀，把統治級的『天樞』和它麾下的上萬台機甲全拆成了廢鐵。現在地下黑市和死區流民里，出現了一個自發聚集的地下反抗組織——『螺絲刀教派』。」

  李修看著牆上那柄粗糙卻充滿力量感的螺絲刀塗鴉，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哼道：「一群被神庭壓榨瘋了的流民，找了個虛無縹緲的精神圖騰而已。」

  「他們可不覺得虛無縹緲，他們覺得你就是救世主。」

  就在此時，一道乾癟沙啞的聲音從旁邊的地下金屬井蓋下方傳了出來。

  咔噠。

  鐵蓋被一隻覆滿鐵鏽的機械三叉爪推開，一個身材矮小、戴著廢棄風鏡、半邊腦袋都是粗糙鋁合金接縫的老頭爬了上來。他腰間掛著幾十把型號各異的打磨工具，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機油與劣質酒精味。

  老頭用那隻沒被改造過的獨眼死死盯著李修，又掃了一眼李修插在風衣口袋裡紋絲不動的右臂，嘿嘿冷笑起來：

  「『零號邏輯變異體』……或者說，把鍛爐城和靈樞城鬧得翻天覆地的螺絲刀煞神？百聞不如一見啊。」

  老陳瞬間拔槍指著老頭的腦門：「站住。報上名號，不然我讓你腦殼開花。」

  「別緊張，前特安局的陳老哥。」老頭渾不在意地舉起那隻鐵鏽爪子，嘴裡吐出一口濁氣，「老夫叫『鐵鉗』，是這黑井黑市的設備販子，也是『螺絲刀教派』在黑河死區的三級接頭人。」

  李修雙眼微眯，【工業解構真眼】瞬間鎖定了老鐵鉗體內的機械結構——沒有接軌神庭雲端的無線頻段，只有最古老、最原始的模擬電路與高密度蓄電池。

  「你找我們幹什麼？」李修開門見山，聲音冷得像冰塊。

  「不是我找你們，是我們『教派』的幾個主事想見你。」鐵鉗伸出手指，指了指牆上的螺絲刀塗鴉，「神庭的100萬懸賞確實誘人，黑市里有至少五支頂級賞金獵人小隊想拿你的頭去神庭換賞金……但教派里的幾位黑客大佬發了話，誰敢在黑井動你，就是跟死區三十萬廢工過不去。」

  李修沒有被這天上掉下來的「善意」沖昏頭腦，他跨前一步，殘存的左手瞬間按住了腰間的螺絲刀柄，冰冷的殺意鎖定了鐵鉗：

  「這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說吧，你們想要什麼？或者說……你們拿什麼證明你們不是神庭誘捕我的誘餌？」

  鐵鉗被李修這股踩著無數機甲屍體堆積出來的煞氣逼得退後半步，臉色微變，隨即嘿了一聲，從髒兮兮的馬甲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用高鉛絕緣盒密封的舊金屬塊，丟給阿泠。

  阿泠接住盒子，工控機貼上去掃描的瞬間，屏幕猛地爆發出耀眼的藍光！

  【檢測到原初數據脈衝！頻段比對中……】

  【與『I-0-7』底層協議同源！識別為：碎片#01《引導者》的下落坐標片段！】

  「碎片線索？！」阿泠失聲驚呼。

  鐵鉗壓低聲音，神色變得極度嚴肅：「教派的主事說了，陸遠大人在大靜默時代留下來的原初碎片，第一塊《引導者》就在黑河死區深處的『舊時代301號防核地堡』里。但那裡被神庭遺留的『古老重型守護者』死死封鎖，只有你能解開它的邏輯鎖。」

  李修看著阿泠屏幕上的脈衝頻段，瞳孔微微收縮。

  線索是真的。這群所謂的「螺絲刀教派」，確實掌握著他急需的原初碎片信息。

  「他們在哪裡？」李修鬆開了刀柄，冷冷問道。

  「跟老夫來。」鐵鉗轉過身，向著漆黑一片的廢棄通風管道深處走去，「不過提醒你一句，小子……教派內部可不是鐵板一塊。有人把你當救世主，也有人想挖出你體內能釋放高壓電的秘密……能不能拿到碎片，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修與老陳、阿泠對視一眼，老陳默默將脈衝槍上膛，阿泠切斷了無線數據外發。

  在廢土的陰影與狂熱的崇拜背後，另一場殺機四伏的博弈，正式拉開了序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