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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封印的真相

  回來第三天,科學院的壞消息比好消息先到。

  院長的全息投影浮在會議桌中央,臉色比投影儀還灰:"噬星者的封印在加速崩解。按現在的速度——最多兩年。"

  會議室沒人說話。

  "比預計快了多少?"凌曜問。

  "快了好幾倍。"院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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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淵一直在用暗星息啃封印,吞了星髓之後,啃噬得更快了。"

  蘇雅坐在角落,手裡轉著一支筆。兩年。

  聽起來長,其實就是把一個假期壓縮成加班趕項目。

  "有沒有辦法延緩?"她開口。

  所有人看過來。

  "有。"院長說。

  "星能起源地。十二星座的力量源頭,綁定者若能吸收,既能強化自己,又能反哺星心烙印,把封印頂住。"

  蘇雅的筆停了:"那還等什麼?找。"

  "沒那麼簡單。"

  顧敘搖頭,"有些起源地核心被百年大戰留下的暗星息封死了,進門的法子不簡單,每座周圍還有守護者。"

  "兩年,夠我們找十二座。"蘇雅站起來,"找。"

  凌曜看了她兩秒,點頭:"我們找。"

  會議散得很快,三句話定了方向。

  人走光後,她一個人留在會議室對著星際星圖發呆。

  門口傳來腳步聲,謝穹端著一杯熱可可走進來,擱在她手邊,面無表情:"喂,喝。"

  "我有名字。"她翻白眼,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熱可可甜得正好,入喉熨帖。

  這位嘴硬起來能凍死人,細心起來也能要人命。

  熱可可喝了一半,謝穹忽然放下杯子。

  空間忽然扭了一下。

  謝穹從褶皺里走出來,右手掌心的藍紫光還沒散。

  "你找我?" 蘇雅問。

  他沒答,低頭看星圖。站得極近,身上是雪後初晴的那種冷香。


  "你在找起源地?"他問。

  "沒頭緒。"

  他沉默兩秒,抬手,掌心藍光亮起,指尖在星圖上一划,空間跟著他的指尖微微彎折。

  "白羊座起源地,在這附近。"他指了一個坐標。

  "你怎麼知道?"

  "空間波動。"他聲音平。

  "每座起源地都在往外散一種獨特的波動。我聽得見。"

  蘇雅眼睛一亮,下意識抓住他胳膊:"這能力也太好用了!以後找路全靠你。"

  他的身體極輕地僵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的手,沒抽回,反而手指一動,輕輕覆了上來。

  "走。"他聲音比平時低,"帶你去聽。"

  下一瞬,空間扭開。

  再睜眼,兩人已經懸在一片真正的星空里。

  沒有地,沒有牆,四周是數不清的星星。

  "白羊座的波動,在這裡最清楚。"

  她剛"嗯"了一聲,整個人沒根兒似的往前飄。

  謝穹一把攥住她手腕,反手一帶,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背貼著他的胸膛。

  他手臂環在她腰上。

  "這裡沒重力。"他的聲音就在她耳後,比平時啞,"不牽著,你會飄走。"

  "閉眼。"他說,"感受那個頻率。"

  她閉了眼。

  波動是真的,一種很特別的、低頻的震顫。

  但她根本集中不了。

  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擦過她耳廓,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他的心跳,她貼得那麼近,聽得清清楚楚,比平時快。

  謝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她的後頸貼著他的胸膛,呼吸一起一伏。

  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不自覺收緊了半分。

  這個人就在他懷裡,飄在無邊無際的星海里,離他這樣近。

  他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現在,誰也別想把你從我這兒搶走。"

  就在這時,那道低頻震顫里忽然疊進來一個不和諧的波動。


  很輕,很短,像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白羊座的波動。

  蘇雅的眉心猛地一跳。

  她後心那枚星心烙印跟著發燙,燙得不對勁——那不是共鳴,是反向。

  "反向波動。"她睜開眼,聲音脫口而出,

  "這個脈衝是反著疊上去的。有人在起源地的頻率里摻了一層反向干擾。"

  謝穹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緊:"你說什麼?"

  "反向波動。"她又重複了一遍,自己也愣了一下,"我父母筆記里寫過。"

  空氣靜了兩秒。

  謝穹低頭看她,那雙平時冷得像結了冰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近乎震驚的神色。

  空間系能"聽見"頻率,是他百年修出來的本事。

  而她飄在無重力里,閉著眼,靠身體裡那枚烙印,一句話就聽出了他剛才沒分辨出來的反向疊加。

  "你確定?"他聲音壓低。

  "小時候被逼著背的。"蘇雅自己都有點意外,下意識揉了揉後心。

  "我爸媽留了一本筆記,全是這種奇奇怪怪的波動對照表。我以前以為是老學究的癖好。"

  謝穹沒說話。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把那點震驚壓回去,聲音比剛才更沉:"這就是墨淵啃封印的法子。他不是硬撞,是從起源地波動里反向打進去的。"

  "那封印——"

  "會越松越快。"他打斷她。

  "但至少,我們知道他怎麼松的了。"

  他抬起右手,指腹掠過她的額頭,留下一個淡藍色的印。

  "空間印記。"他聲音很低。

  "有了它,你在宇宙任何一個角落,我都找得到你。"

  蘇雅還沒從剛才那句"我父母筆記里寫過"里緩過來,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額角。

  "而且這個印——"他湊近,氣息擦過她耳尖,"只有我看得見。也就是說,你身邊圍著誰,在想什麼,我都知道。"

  蘇雅這才反應過來這話的分量。


  這哪是印記,這是裝了個定位監聽。

  她剛想退,他手臂收得更緊。

  "抱鬆了你會飄。"他聲音沉沉的,一本正經。

  蘇雅:"……"

  行。空間系找藉口都這麼理科。

  "那傢伙平時照顧你,"

  謝穹忽然又開口,聲音比剛才還低。

  "有沒有哪裡做得不周到?"

  蘇雅:"……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他別開臉,耳尖紅了,"就是……他能做到的,我只會做得更好。"

  他看著她,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她第一次見他笑。

  "不早了。"他恢復平常語氣,眼底的溫柔卻沒收住,"送你回去。"

  空間一扭,落回會議室。

  他鬆開她,退後半步,恢復那副冷臉,龍角上的電弧卻沒滅,尾尖還悄悄勾著她袖口。

  "我先走了。"他身影一閃,沒入空間。

  蘇雅站在原地,摸了摸額頭上那個淡藍色的印,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後心。

  那本父母留下的舊筆記,她從接待站地下二層一直帶到現在,鎖在行李箱最底層。她一直以為那是本沒用的家傳老學究手冊。

  她站了一會兒,把這事先按下。

  手邊那杯熱可可還溫著,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甜意漫上來。

  走出會議室,洛星眠正等在門口,

  軟乎乎地把一顆水果糖塞進她手裡:"姐姐,費腦的時候吃糖。"他頓了頓,粉眼睛彎起來。

  "我夢到啦,謝穹哥哥剛才在星海里抱著你對不對?"蘇雅被說中心事,耳尖一熱,抬手輕輕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壓低聲音嗔他。

  "小預言家,你到底夢到了多少不該夢的?"洛星眠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偏不答,只把她塞過來的水果糖攥得更緊了些。

  蘇雅繞到戰術室,去找裴決確認航線圖。

  他站在全息星圖前,等她走近,指尖在白羊座的方向劃了一下,一條亮起來的航線鋪展開來。

  他指著星圖給她講解,手指沿著航線一路划過去,偶爾碰到她的手背。


  她縮了一下。

  他像沒察覺一樣繼續講,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講完,她起身要走,他忽然開口:"你今天的發繩,歪了。"

  她一愣,伸手去摸,他已經先一步伸出手,替她把那根發繩重新系好,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

  蘇雅站在原地,心跳快了半拍。

  這個平時冷言少語的男人,居然注意到她的發繩歪了。

  回到辦公區,蘇雅卻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站住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她那把坐了快一個月、腰托塌了半邊的舊椅子,換成了最貼合腰曲的新款,

  三天前燒壞主板的便攜掃描儀,此刻端端正正擺在桌上,開機自檢一路綠燈,還多了個暗星息檢測模塊。

  上周就開始接觸不良的房門鎖,開關利落得像剛出廠。

  連她提過一次"屏幕有點晃"的終端支架,都換成了三軸可調的。

  每一樣,都是她隨口抱怨過、轉頭就忘了的東西。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漏出一線光。

  她推門進去,沈硯正趴在工作檯上打盹,手邊攤著她那台舊掃描儀的拆機圖,指縫裡還夾著沒擰完的螺絲。

  像是聽見動靜,他猛地醒了,看見是她,先繃起臉,毒舌比清醒來得還快:"你那把椅子腰托是壞的,坐久了等著腰肌勞損,古地球的醫保給你報嗎?還有掃描儀,主板燒了都不知道換,你是打算關鍵時刻舉著塊磚——"

  話說到一半,他看清她眼底那點又好氣又柔軟的笑,聲音一點點低下去,最後卡殼。

  他別過臉,右手在工作檯下狠狠攥起來,指甲掐進掌心。

  蘇雅走過去,蹲到他椅子邊,把那隻拳頭拉上來,一根一根掰開。月牙印一個壓著一個,有的已經淡了,有的還是新的。

  "沈硯。"她聲音很輕,"我問你個事,你老實答。"

  "……嗯。"

  "自動填表器,是你做的;錄音筆,是你換的,舊數據一段沒少;警報器三通道,是你布的;十二套裝備通宵升級,是你熬的;手環從三層加到五層,是你;護眼燈、濾網、門鎖、掃描儀、椅子……"

  她一樣一樣數。

  "是不是我每聽你毒舌一句,轉頭就能發現,你又默默替我兜了一回底?"


  沈硯的身體僵住了。

  他沒想到,她居然都記得,居然還一樣一樣攢著。

  實驗室里靜了幾秒。

  他喉結滾了滾,慣常的"順手""實驗室多的"在舌尖轉了一圈,這一次沒說出口。

  "……我……我不是故意讓你聽見難聽話。"他盯著自己被她掰開的手掌,聲音啞啞的,慢得像在一字一字拆一顆精密的芯。

  "我就是怕你又一個人硬撐。椅子壞了不吭聲,設備燒了湊合用,累成那樣還說自己沒事——我看著……"

  他停了停,耳尖通紅:"我不會說好聽的。話一出口就變味。"

  蘇雅心口軟成一片。她伸手,抱住了他。

  "啵。"

  雪白的貓耳應聲冒出來,在燈下軟乎乎地立著。

  身後貓尾先是繃成一條直線,被她順著後背輕輕一拍,才一點點鬆開。

  "我知道。"她把下巴擱在他肩上,

  "所以以後不會說好聽的,就慢慢說。說重了也沒關係,別再掐自己,嗯?"

  "……別摸。"他聲音悶悶的,劈了半個音,一對貓耳卻誠實地往她掌心蹭,貓尾虛虛抬起來,尾尖繞住她的手腕,輕輕收了收。

  "嘴上說別摸,尾巴倒是先認主了。"

  "……那是條件反射。"

  蘇雅笑出聲,rua了兩把才鬆手。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些月牙印,心裡那本帳終於徹底合龍。

  他每毒舌一次,就默默兜一次底。

  從她認識他到現在,一次都沒例外。

  她含著糖,甜意一直漫到心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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