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治癒異能
仗打完了,醫療室卻比交火時還熱鬧。
倒不是傷得有多重——十二星將的自愈力擺在那,普通傷口幾個時辰自己就長好。
"溫辭,我胳膊讓能量彈蹭了一下,你讓蘇雅幫我瞅瞅?"戰野擼起袖子,露出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紅印。
溫辭掃了一眼:"你再晚點來我都看不到傷口了。"
"可它現在還疼!"戰野一臉真誠,演技好得能去聯邦劇院。
溫辭:"……"
溫辭嘴角抽了抽,額頭青筋突突的跳。
"……告訴我,傷口呢? 傷口呢!"
霍允推了推眼鏡,把平板往桌上一放:"搬物資扭了腰,建議做個系統檢查。"
溫辭:"……"
顧敘乾脆往門框上一靠,桃花眼彎著:"噢,我頭好暈,許是叫暗星息熏著了——要不,讓蘇雅來看看?"
洛星眠不知道什麼時候飄了進來,粉色眼睛水汪汪地拉住她的袖子:"姐姐……我心口疼,你能不能抱抱我。"
蘇雅:"你哪來的心口疼?"
"就是疼嘛。"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姐姐聽聽,是不是跳得很快。"
蘇雅按了兩秒,好像音樂摸到了梆硬的胸肌。
"心跳正常。"她面無表情地把手抽回來,"每分鐘七十二下,跟健康人一樣。下一個。"
洛星眠:"……"
她算是悟了。
這群人哪是受傷,這是排隊等她"治療"。
——事情得倒回一天前。
昨天戰後,蘇雅到醫療室跟溫辭說了剛剛治療戰野傷口的事。
"治癒異能?"溫辭圓眼睛瞪圓了。
蘇雅自己也愣了,低頭看自己的手心。
"綁定者的天賦。"顧敘收了嬉皮,桃花眼裡卻亮,"星心烙印認主後,綁定者自帶生命能量——能解暗星息,也能加速星將癒合。"
也就是說,她現在是個會走路的高級療傷包。
得,加班補貼沒漲,先漲技能了。
蘇雅默默在心裡給這個新技能估了個時薪,又掐滅了——這不能算錢,這是職責。
於是醫療室就成了現在這副德行。
戰野一天能"傷"三回;
霍允最一本正經,"搬物資碰的""卸貨閃的",理由一個比一個像樣;
顧敘最直接,"頭暈""熏著了",恨不得把"想讓她碰我"五個字寫腦門上;
洛星眠天天"姐姐我心口疼",被她按脈搏按了三回;
連最寡言的謝穹都"不小心"被能量彈擦了手臂;
陸沉不裝傷,但每天準點報到,美其名曰"查反潛伏布防";
凌曜最克制,一次沒進來過,可蘇雅注意到,他每迴路過門口,腳步都會慢半拍。
她坐在醫療室中央,看著十二個一米八五往上、寬肩窄腰的大男人排著隊,嘴角抽了抽。
這畫面放聯邦熱搜,標題她都想好了:《震驚!十二位聯邦頂級男星為何排隊當病號!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你們,"她開口,"是故意的吧。"
"沒有!"戰野頭搖得像撥浪鼓。
"軍需官須確認自身狀態。"霍允一本正經。
"被你看穿了。"顧敘笑得毫不掩飾。
蘇雅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無奈:"行,一個個來。但立個規矩——往後不准再故意弄傷自己。"
她環視一圈,神情認真:"仗已經夠險了,你們再把自己折騰進醫療室,萬一哪次玩脫了怎麼辦?真傷了我肯定治,可要是故意的……"
她轉頭找溫辭:"溫辭——把你那瓶陳年苦藥拿出來。誰再裝,就給他們上聯邦最苦那批藥。"
溫辭配合地點頭,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我們雅雅說的對。」 摸摸蘇雅的頭,然後轉個臉對其他臭男人又是一副臉色,「我這兒有瓶陳年苦藥,喝一口記三年。」
全場沉默。
戰野第一個垮臉:"那……那我不裝了還不行嘛。"
霍允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顧敘攤手,認栽。
輪到沈硯的時候,他把那根貼著創可貼的食指遞過來,手指繃得像根精密儀錶針,臉也繃著。
"工具劃的。"他重申,"你處理。"
蘇雅捏住他指尖,剛要放出金光,他眉頭先皺了起來,一連串話快得像走了火:"你洗手了嗎?治癒能量也是能量,輸出強度心裡有數嗎?什麼傷口都拿同一檔輸出,不怕把人正常組織一起刺激了?半……半吊子。"
最後兩個字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蘇雅抬頭看他,沒惱,還從善如流地收回手,轉身去拿酒精棉片:"你說得對,是我不規範,先消毒。"
她是真半點沒生氣,還認認真真沖他點了點頭。
沈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瞬間攥緊,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另一隻手借著白大褂下擺的遮擋,對著自己大腿不輕不重捶了一下——又來了,這張破嘴又比腦子快。
人家好心給他處理傷口,他倒好,"半吊子"都罵出口了。
"……小蘇。"他聲音發緊,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說你半吊子——你當然專業,你救了那麼多人,我是說、是說能量輸出要分檔,我……"
他越描越黑,情急之下頭頂一陣發燙——一小截雪白的、毛茸茸的貓耳毫無預兆地從黑髮里冒了出來,尖尖兒還不受控地抖了兩下。
沈硯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餘光掃到那截白,差點當場原地去世,抬手假裝去扶推到頭頂的銀框眼鏡,借著這個動作,手掌死死把那隻貓耳按回黑髮里,又來回順了兩遍頭髮,確認它消下去了才敢撒手,動作一氣呵成,只有耳尖紅得能燒起來。
"……能量穩流器,我放你治療台邊上了。"他丟下這麼句沒頭沒腦的話,猛地抽回手指,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逃,差點撞上醫療室的門框。
蘇雅捏著酒精棉片,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瞥了眼治療台邊那台嶄新的能量穩流器——醫療室那台三天兩頭報錯的老監測儀不知什麼時候也被修好了,探頭換了新的,旁邊還壓著張列印紙,一欄一欄列著不同傷口對應的能量輸出參考值,字跡工整得像刻出來的。
她剛才……是不是在他頭頂看見一小截白的、還會動的東西?
蘇雅眨了眨眼,決定給這位天才設計師留點面子,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洛星眠耷拉著耳朵,被謝穹一把拎了出去。
溫辭沒走。
他站在醫療室門口,親自把最後一個——陸沉——送出去。
陸沉本來靠在門框上沒動,溫辭沖他溫柔地笑了一下,但那笑里沒有平時的溫度:"陸沉先生,反潛伏布防需要你盯著。她要休息。"
陸沉看了他兩秒,陰影無聲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了。
醫療室里只剩他們兩個。
溫辭轉過身,臉上那層溫柔的客氣慢慢收起來。
他走到蘇雅面前,低頭看著她——她坐在治療床沿,臉色比平時白了兩個色號,眼下有淡淡的青。
"用了幾次?"他問。
"三次。"蘇雅老實說,"戰野一次,管道里另一個教眾一次,還有回來路上你——"她頓了頓,"你昨晚也忙了一夜,我順手幫你疏導了一下。"
溫辭震驚了,他居然不記得什麼時候嚷蘇雅幫他治療。
他昨晚處理了二十多個傷員,忙到天快亮才合眼。
但他記得今早醒來,渾身輕鬆得不像熬了通宵的人。
他坐到她旁邊,拉過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搭上她的脈門,溫度微涼。
"手伸出來。"
"我沒事——"
"伸出來,乖。"
他聲音還是溫柔的,但蘇雅聽出來了——這不是商量。
她把手遞過去。
溫辭另一隻手搭上她的肩,力度很輕,讓她靠在牆上。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支營養劑,用拇指撬開,送到她嘴邊。
"雅雅乖,喝。"
蘇雅喝了一口。甜的,比她平時喝的那支好喝。
雅雅?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溫辭的圓眼睛溫柔地彎了彎,像這個稱呼他在心裡叫過很多遍。
她沒反感,甚至覺得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溫柔得不像話。
他低頭給她檢查肩膀——戰鬥時她被碎磚蹭了一道,她給所有人都治療了,唯獨她自己都沒給自己治療。
他拿出碘伏棉片,動作很輕地擦過傷口。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
棉片划過她鎖骨下方那片皮膚,他的指尖跟著擦過去,溫度透過薄薄一層布料傳過來。
"疼嗎?"他聲音很低,氣息掃過她的頸側。
蘇雅沒躲。
她低頭看他——他長睫毛垂下來,遮住了那雙圓眼睛。
他給她擦傷口的動作慢得像在拆一件易碎品。
"不疼,溫辭。"她開口。
"嗯?"
"你昨晚吃飯了嗎?"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醫療室有壓縮餅乾。"
"那不算吃飯。"蘇雅皺了皺眉,"你今天也別光管別人了。你看看你,眼下青得跟被打了兩拳似的。"
溫辭抬眼看她。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圓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平時醫生對病人的關切,是——
"你在關心我。"他說。
不是問句。
蘇雅頓了頓,很自然地把營養劑從他手裡拿過來,往他嘴邊遞了遞:"你也喝一口。甜的。"
溫辭看著她遞過來的瓶口,沉默了兩秒,低頭喝了一口。
他沒再說話,但他給她包紮的手指,穩得不像剛才那樣故意放慢。
蘇雅看著溫柔到極致的溫辭,心裡軟的不行,怎麼會有那麼溫柔的人?
「好了,以後雅雅別再受傷了,我……我們都會很心疼的。」 說完,溫辭緩緩把蘇雅抱在懷裡,就像把一個很珍貴的寶貝揉進骨子裡,捨不得弄疼她一點。
蘇雅並沒有拒絕這個擁抱,並抬起手來,輕輕的拍拍溫辭的後背。
她心口那塊星形印記在衣服底下微微發燙,溫溫的。
她伸手按了按。
暖就暖點。
這班,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蘇雅靠在治療床上,手裡捏著那支喝了一半的營養劑,眼皮越來越沉。
這兩天太累了——治癒異能覺醒、排隊裝病的十二個大男孩、星噬教的第一次進攻,所有事堆在一起,她的身體比腦子先撐不住了。
溫辭收拾完醫療器具,回頭看見她已經睡著了。
她靠在治療床上,腦袋歪向一邊,呼吸均勻,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手裡還捏著那支營養劑,指節微微泛白。
溫辭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
然後他走過去,極輕極輕地把營養劑從她手裡抽出來,放在旁邊的台子上。
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把她抱了起來。
她很輕,比他想像的還要輕。
溫辭抱著她走出醫療室,穿過深夜的走廊,回自己的房間。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然後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
蘇雅在睡夢裡翻了個身,一隻手伸出來,正好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然後把他的衣角往懷裡拽了拽。
溫辭僵了一下。
他想把衣角抽出來,但她抓得很緊。
他猶豫了幾秒,然後輕輕躺下,躺在她旁邊。
蘇雅立刻湊了過來,整個人縮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溫辭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活了一百年,從來沒有跟任何人這麼近過。
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胸口,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他一動不敢動,怕吵醒她。
過了很久,他才極輕極輕地抬起手,落在她的頭髮上,慢慢順著。
"雅雅。"他低聲叫她,聲音輕得像嘆息。
她在睡夢裡蹭了蹭他的胸口,沒醒。
溫辭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這一夜,他沒睡。
但他覺得,這是他一百年來,睡得最好的一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