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桌的少年與遲到的告別

  原來，那個清晨的擦肩而過，不僅是她的遺憾，更是他整整十年的痛。

  十年爬山虎常青，他遲到十年的偏愛，終於落進了她掌心。

  可是，時硯不知道，此刻的程艾音，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比那個清晨更早、更早的記憶。

  她怎麼會不記得呢？

  她記得小學的時候，英語老師總是站在講台上，指著班裡另一個男生喊：「時硯，你站起來回答一下！」

  全班同學都會哄堂大笑，因為那個男生長得高高瘦瘦的，眉眼清俊，真的和隔壁班的時硯有幾分神似。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時硯」這兩個字，就像一顆種子，悄悄埋在了她的心裡。

  後來，命運真的讓他們相遇了。

  他們一同考進了同一所初中的重點班，還成了前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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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她是坐在後面的那個。

  在所有人眼裡，程艾音是年級前十的學霸，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而坐在她前面的時硯，成績平平，總是吊在及格線邊緣，是個不折不扣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只有程艾音知道，他有多「雙標」。

  作為前桌，他似乎擁有某種特權。他會在她上課打瞌睡時，用筆帽輕輕往後戳她的胳膊；會在她解不出最後一道大題急得抓頭髮時，把寫滿詳細步驟的草稿紙揉成一團，精準地往後丟進她的抽屜里。

  他對別人惜字如金，連個正眼都不給，卻能在課間轉過身，趴在椅背上跟她聊一整個上午的廢話。

  他好像只對一個人話多，只對一個人溫柔。

  那段日子，是程艾音灰暗青春里，最明亮的一束光。

  直到八年級下學期，林曉曉在班裡喊出那句「程艾音，時硯讓我告訴你，他喜歡你」……

  回憶戛然而止。

  程艾音看著眼前眼眶泛紅的時硯，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緊扣。

  「時硯……」她哽咽著開口，聲音破碎不堪，「其實……我小學就認識你的名字了。」

  時硯愣住了。

  「那時候英語老師經常把我們班一個男生叫成你，」程艾音流著淚，看著他震驚的眼睛，「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有一個叫時硯的人。知道這個叫時硯的人是3班的。」

  「後來我們成了前後桌……你成績明明那麼一般，卻總愛裝出一副高冷不理人的樣子。可你每次轉過身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

  「你以為是你找了我十年嗎？」程艾音泣不成聲，卻死死地回握住他的手，「時硯，其實……是我等了你十年啊。」

  車廂里陷入了極致的安靜。

  時硯看著她淚流車廂里陷入了極致的安靜。

  時硯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看著她眼底那份藏了十年的、小心翼翼的深情。

  心臟像是被滾燙的溫水徹底浸透，酸澀、心疼、狂喜，萬般情緒狠狠交織，徹底擊潰了他隱忍十年的克制。

  他垂眸，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十年。

  他以為只有自己孤身奔赴、苦苦尋找。

  原來，她比他更早動心，比他更久等候。

  原來雙向奔赴，從來都是一場遲到了十年的雙向淪陷。

  時硯指尖微微發顫，緩緩抬手，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滾燙的淚痕。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一遍遍摩挲著她泛紅的眼尾。

  「傻瓜。」

  他嗓音沙啞得厲害，氣息沉沉籠罩下來，溫熱的呼吸盡數落在她泛紅的鼻尖上，曖昧的氛圍瞬間裹滿狹小的車廂。

  「原來，我們都辜負了彼此十年。」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徹底覆住她，距離被無限拉近。

  四目相對，眼底全是隱忍多年、再也藏不住的愛意與渴望。

  程艾音渾身微顫，睫毛濕漉漉地輕顫，下意識微微仰頭，本能地向他靠近。

  十年的思念、遺憾、錯過與等待，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和解、相融。

  時硯再也克制不住。

  他輕輕扣住她的後頸，微微低頭，溫柔又鄭重地吻了上去。

  不是急切莽撞的掠奪，是隱忍十年、小心翼翼、極盡溫柔的淺吻。

  輕柔的唇瓣相貼，溫熱、柔軟，帶著冷杉清冽的氣息，撫平了她十年所有的委屈與孤獨。

  這個遲到了整整十年的吻，遲到了一整個青春。

  良久，他才微微退開一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織，嗓音繾綣又沙啞。

  「艾音，」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等一秒。」

  十年爬山虎歲歲常青，十年心動歲歲未歇，錯過的青春，終於在此刻，得到短暫的溫柔圓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