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借別人的臉，愛自己的人

  慶功宴的喧囂被隔絕在厚重的車門之外。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高架橋上，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大提琴曲，卻掩蓋不住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曖昧與緊繃。程艾音坐在后座的一側，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限量款的手包。

  剛才在宴會上，時硯那句「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指尖，可此刻面對這個沉默的男人，她的心跳反而比在聚光燈下還要劇烈。

  「把那個視頻投屏。」時硯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程艾音愣了一下：「……現在？」「嗯。」時硯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解開了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露出冷白的鎖骨，「剛才在宴會上沒來得及細看。既然我是那個『被剪輯』的男主角之一，我有權利審閱一下我的『熒幕形象』。」

  程艾音深吸了一口氣，認命地拿出平板電腦，連接了車內的車載屏幕。幾秒鐘後，那個讓全網瘋狂、讓她社死現場的《暗戀·橘生淮南》混剪視頻，赫然出現在了狹小的車廂屏幕上。熟悉的BGM響起，那是她精心挑選的、最能催淚的純音樂。畫面里，頂流男星胡一舟那張清冷禁慾的臉被濾鏡渲染得格外深情，而頂流女星蘇冰卿的眼神則被她剪輯得滿是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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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作為「落淮木槿予南枳」的封神之作。這也是她最狡猾的偽裝——蘇冰卿和胡一舟，一個是高嶺之花，一個是天之驕子，兩人在娛樂圈毫無交集，連同台都沒有過。

  是她，用無數個日夜的摳像、調色、拼接，硬生生把這兩個平行世界的人拉進了同一個故事裡，演了一出極致的暗戀。視頻播放到一半，時硯突然開口：「暫停。」畫面定格在一個特寫鏡頭上：那是「胡一舟」（其實是用時硯之前的某個公開活動素材換臉/或者借代）在人群中回眸，眼神看似淡漠，卻被程艾音通過調色和慢放，處理成了一種仿佛在尋找誰的深情凝視。

  「這一段，」時硯指著屏幕，側過頭看她，目光在昏暗的車燈下顯得格外深邃，「原著里說，『洛枳愛盛淮南，誰也不知道』。大家都誇你把這種『無人知曉』的酸澀感剪到了極致。」程艾音下意識地用專業術語反駁：「這是基於拉郎配的核心立意……蘇老師和胡老師現實中沒有交集，正因為沒有交集，這種『無中生有』的暗戀才顯得純粹。洛枳的驕傲在於，她把這份感情藏進了日記本里，至死不渝，但也至死不言。」

  「是嗎？」時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撩人。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屏幕上那個「胡一舟」的臉上，然後緩緩下滑，最終停在了程艾音顫抖的唇邊。

  「可是程老師，」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大提琴上拉出的低音弦，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你剪的是蘇冰卿和胡一舟，可你用的BGM，是你上次在KTV喝醉後哼過的那首；你調的色調，是我辦公室窗簾的顏色；甚至……」他的手指順著她的下唇輪廓輕輕摩挲，帶來一陣酥麻的電流感。「甚至這個回眸的角度，」時硯盯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是我上個月在時氏年會上的角度。你當時坐在台下第三排，離我很遠。」

  程艾音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一滯。他怎麼知道？他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你以為你在剪別人的故事？」時硯身體前傾，徹底侵入了她的安全距離。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著酒氣，瞬間將她包裹。

  「不，艾音。」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激起一片戰慄。「你借著兩個陌生人的臉，演了一場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戲。你以為『誰也不知道』，但其實……」他的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鏡頭，都在喊我的名字。」程艾音感覺自己的理智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她看著屏幕上那個虛假的「胡一舟」，又看著眼前這個真實的、步步緊逼的時硯。「時硯……」她聲音顫抖，帶著一絲被拆穿後的慌亂和羞恥，「這只是……創作靈感……」

  「靈感？」時硯挑眉，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那告訴我，在這個視頻的第3分20秒，洛枳在日記里寫的那句『由於對你的喜歡，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眼神里滿是侵略性：「你是想變成蘇冰卿，還是想變成……我的程艾音？」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程艾音看著他眼底倒映出的自己，那個慌亂、羞澀、無處遁形的自己。

  她終於明白，這場關於《暗戀》的探討，從來都不是關於作品。這是他在借著洛枳的殼，逼她承認那場盛大的、無聲的、藉由他人之名的——對他的愛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