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紅蘋果一樣的臉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程艾音靠在椅背上，任由那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時硯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做出任何越界的舉動，只是安靜地開著車。

  但程艾音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腦海里那些被壓抑了十年的記憶，像潮水一般，不可阻擋地涌了上來。

  那是十四歲那年的八年級，一個悶熱的夏夜。

  晚自習的教室里，頭頂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卻吹不散空氣里的燥熱。程艾音正低著頭，用那支永遠用不完的黑色水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圈。

  坐在她前桌的時硯，今天格外反常。

  他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回頭跟她講八卦，也沒有轉筆，只是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

  「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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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程艾音的同桌，也是她最好的閨蜜林曉曉，正興奮地收拾著書包。突然，林曉曉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猛地轉過頭，指著坐在前桌的時硯，用全班都能聽見的音量大喊了一聲：

  「程艾音！時硯讓我告訴你，他喜歡你！」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教室里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時硯。

  程艾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時硯的背影，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半拍。

  只見那個平日裡總是遊刃有餘、沒心沒肺的少年，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

  足足過了三秒，他才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

  程艾音清楚地看到，時硯那張原本白皙的臉上，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一路紅到了耳根。

  他連呼吸都亂了，眼神慌亂地在教室里四處躲閃，根本不敢直視任何人的眼睛，更不敢看程艾音一眼。

  那張臉，紅得就像是一顆熟透了的蘋果，連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酷勁兒都蕩然無存，只剩下屬於十五歲少年的、笨拙又純粹的無措。（時硯比音音大一歲哦）

  「你……你們別瞎說。」他結結巴巴地憋出這句話，聲音都在發顫。

  說完，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校服外套，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落荒而逃般衝出了教室。

  「哈哈哈哈！他居然臉紅了！」林曉曉笑得前仰後合。

  程艾音坐在座位上，看著時硯消失的方向，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

  原來，那個總是高高在上、耀眼得像太陽一樣的時硯，也會因為一句「喜歡你」，露出這樣慌亂又可愛的神情。

  那天晚上，程艾音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回寢室。

  她和林曉曉並肩走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夏夜的晚風吹拂著她扎得一絲不苟的高馬尾，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白皙的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艾音，你剛才看到時硯的臉了嗎？太搞笑了！」林曉曉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

  「嗯。」程艾音輕聲應著，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停下腳步，抬頭望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明月。

  那一刻，她的心裡像是被塞進了一整罐的蜂蜜，甜滋滋的，連空氣都變得輕盈起來。

  她在心裡默默地想：

  「有人喜歡，真好。」

  「這說明，我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十四歲的程艾音，不知道什麼叫雙向暗戀，不知道什麼叫門當戶對。她只知道，在那個蟬鳴聒噪的夏夜裡，那個紅著臉落荒而逃的少年，成了她枯燥青春里，最明亮的一束光。

  「吱——」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將程艾音從十年前的回憶中猛地拉回了現實。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她租的公寓樓下的停車位上。

  「到了。」時硯低沉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

  程艾音轉過頭，發現時硯正側著頭看她。昏暗的路燈光透過車窗打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目光深邃而專注，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程老師，」時硯微微傾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散落在肩頭的一縷黑髮，聲音低啞得勾人，「你剛才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程艾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這張與記憶中那張「紅蘋果」逐漸重合的臉，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沒想什麼。只是覺得……時總現在的樣子，比八年級那個夜晚，還要好看。」

  時硯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

  他看著她，眼底翻湧起極其濃烈的情緒，嘴角勾起一抹極深、極危險的弧度：

  「是嗎？那程老師，要不要再仔細看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