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最終修復，遺忘之bug
面具，被摘了下來。
面具下面，是一張臉。
一張很老很老的臉。
臉上，滿是皺紋。
一道一道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樣，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眼睛，很渾濁。
像是兩口枯井，裡面，沒有任何光彩。
他的頭髮，全白了。
白得像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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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至少有一百歲了。
可他的眼睛裡，滿是痛苦。
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
「你說得對。」他說，聲音很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我的方法，是錯的。」
「我把我妻子的名字，保存在了門裡。我以為，這樣，她就永遠不會消失了。」
「可我錯了。」
「她的名字，被保存在了門裡。可我，忘記了她。」
「我忘記了她的樣子。我忘記了她的聲音。我忘記了她的笑容。」
「我只記得，她的名字。可名字，只是一個符號。沒有感情，沒有記憶，沒有溫度。」
「我看著她的名字，可我想不起她是誰。我想不起，她曾經是我的妻子。我想不起，我們曾經相愛過。」
「這，比遺忘，更痛苦。」
「因為，我知道，我曾經有過一個妻子。可我想不起她是誰。」
「我知道，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可我想不起他是誰。」
「我，變成了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一個沒有記憶的人。一個沒有根的人。」
「和他們一樣。」
守門人首領，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很老。
皮膚上，滿是皺紋和老年斑。
「一百年了。」他說，「我花了一百年，想要修復這個世界的 bug。可我，越修復，這個世界，越糟糕。」
「我製造了一百零八扇門。我吞噬了無數人的名字。我把無數人，變成了門。」
「我以為，這樣，人們就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名字了。」
「可我錯了。」
「人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可他們，也忘記了自己的過去。忘記了自己愛的人。忘記了自己是誰。」
「他們，變成了沒有靈魂的空殼。和門一樣。」
「這，不是修復。這，是毀滅。」
「我，變成了這個世界，最大的 bug。」
守門人首領，抬起頭，看著硯，眼睛裡，滿是淚水。
「修復者。」他說，聲音有些顫抖，「你說得對。名字，應該被保存在人的心裡，而不是門裡。」
「我，錯了。」
「我錯了一百年。」
硯，看著守門人首領，眼睛裡，滿是理解。
他放下了懷裡的許念。
許念，還在昏迷中。
她的臉色，很蒼白。
可她的呼吸，很平穩。
她只是太累了。
她需要休息。
硯，走到守門人首領面前，看著他。
「你沒有錯。」硯說，「你的初衷，沒有錯。」
「你想讓你的妻子，永遠不會消失。你想讓所有的人，都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名字。」
「這，沒有錯。」
「錯的，只是你的方法。」
「你用門，來保存名字。可門，保存不了感情，保存不了記憶，保存不了溫度。」
「名字，不只是一個符號。名字，是一個人的全部。是他的過去，他的現在，他的未來。是他愛的人，是愛他的人。是他的記憶，是他的感情，是他的溫度。」
「這些，門，保存不了。」
「只有人，才能保存。」
「只有把名字，保存在人的心裡，名字，才是活的。」
守門人首領，看著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他說，「名字，應該被保存在人的心裡。」
「我，花了一百年，才明白這個道理。」
「謝謝你，修復者。」
「謝謝你，讓我明白了。」
他轉過身，看著房間的入口。
「走吧。」他說，「我帶你們，去看看，我收集的所有名字。」
「然後，我把它們，都還給人們。」
四個人，跟著守門人首領，走出了最終修復室。
他們沿著走廊，一直往裡走。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們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門。
門很高，大概有五米高，三米寬。
金屬的，表面很光滑。
門上，沒有編號。
也沒有七道裂紋的符號。
只有一行字。
一行很大的字，刻在門的表面。
「名字之庫」。
守門人首領，伸出手，推開了門。
門，開了。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邊。
空間的牆壁上，有無數個凹槽。
每個凹槽里，都有一個名字。
無數個名字。
成千上萬。
幾十萬。
幾百萬。
每一個名字，都在發光。
很淡很淡的光，從名字的表面，一點一點地，散發出來。
整個空間，都被這些名字的光照亮了。
像是一片星空。
一片，由名字組成的星空。
硯、許念、陸霜、顧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眼睛裡，滿是震驚。
「這……」許念喃喃自語，「這都是……被吞噬的名字？」
「對。」守門人首領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這都是，我這一百年來，收集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個人。每一個名字，都有一段過去。每一個名字，都有一個故事。」
「可我，把它們，都保存在了這裡。保存在了門裡。」
「我以為，這樣，它們就永遠不會消失了。」
「可我錯了。」
「它們，只是一些死的名字。沒有感情，沒有記憶，沒有溫度。」
「它們的主人，忘記了它們。它們，也忘記了自己的主人。」
「它們，變成了沒有根的名字。」
守門人首領，看著那片名字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硯。
「修復者。」他說，「幫我，把它們，都還給人們。」
「幫我，讓這些名字，回到它們主人的心裡。」
「幫我，彌補，我這一百年來，犯下的錯。」
硯，看著守門人首領，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幫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七把鑰匙。
鑰匙，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光。
七道白光，從鑰匙的表面，爆發出來。
白光，朝著那片名字的星空，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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