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門之種子,許念體內
兩個守門人消失之後,硯在廢棄醫院的門口,站了很久。
月光,從雲層里透出來,照在地面上,形成一片一片的銀色光斑。
風,從廢棄醫院的廢墟里吹過來,帶著消毒水和灰塵的味道。
硯懷裡的許念,還在昏迷中。
她的頭,靠在硯的肩膀上,長發散落在硯的胸前,像是一片黑色的瀑布。
她的呼吸,很微弱。
像是一根快要熄滅的蠟燭。
硯看著她,眼睛裡,滿是痛苦。
守門人說,在她的身體裡,種了一個門的種子。
等它發芽的時候,許念,就會變成一扇門。
和第七扇門、第八扇門、第九扇門,一模一樣的門。
「硯。」陸霜走到他身邊,輕聲說,「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讓許念休息。」
硯點了點頭。
他抱著許念,和陸霜、顧衍一起,離開了廢棄醫院。
三個人,沿著老城區的街道,往城市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他們走到了城市的邊緣。
城市的邊緣,有一家小旅館。
旅館不大,大概只有十幾間房,外牆已經斑駁了,可還在營業。
三個人,走進了旅館。
旅館的前台,是一個中年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正在看電視。
看到三個人進來,她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住店?」她問。
「對。」硯說,「開一間房。」
「幾個人?」
「三個。」硯說,「再加一個病人。」
女人看了一眼硯懷裡的許念,皺了皺眉。
「她怎麼了?」女人問。
「生病了。」硯說,「需要休息。」
女人沒有多問。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放在櫃檯上。
「三樓,302 房。」她說,「一百塊一晚。」
硯付了錢,拿起鑰匙,抱著許念,往三樓走。
陸霜和顧衍,跟在他身後。
三個人,走到了 302 房。
硯打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大概只有十幾平米。
裡面有一張雙人床,一個床頭櫃,一台電視,一個衛生間。
窗戶很小,窗簾是深藍色的,拉得嚴嚴實實的。
硯把許念,輕輕地放在床上。
許念的身體,很輕,像是一片羽毛。
她躺在枕頭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她的臉色,很蒼白。
像是一張白紙。
硯坐在床邊,輕輕地握住了許念的手。
許念的手,還是很冰。
可比之前,暖了一些。
她的胸口,還在微微地起伏。
她還活著。
「我來檢查一下她的身體。」硯說。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七把鑰匙。
鑰匙已經失去了光澤,變成了普通的銅色。
可它們還在。
七把鑰匙,躺在他的手掌心裡,安安靜靜的。
他拿起了第一把鑰匙。
第一把鑰匙,是太平間的鑰匙。
修復記憶。
「這把鑰匙,能看到人的記憶。」硯說,「應該能看到許念身體裡的情況。」
他把第一把鑰匙,按在了許念的額頭上。
鑰匙發出了白光。
很淡的白光,像是一根蠟燭的光,從鑰匙和額頭接觸的地方,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
白光,進入了許念的身體。
硯閉上眼睛,感受著鑰匙傳來的信息。
他看到了許念的身體。
從外面看,她的身體很正常。
皮膚、肌肉、骨骼,都很正常。
可當他往身體深處看的時候,他看到了心臟。
許念的心臟,還在跳動。
「咚。」
「咚。」
「咚。」
每跳動一次,就有一股血液,從心臟里泵出來,流遍全身。
可在心臟的中央,有一個東西。
一個很小的東西。
大概有米粒那麼大。
它是黑色的,表面很光滑,像是一顆黑色的珍珠。
它在心臟的中央,緩慢地旋轉。
每旋轉一次,它的表面,就會伸出一根很細的絲。
絲很細,像是一根頭髮絲,從種子的表面,伸出來,然後,扎進心臟的肌肉里。
一根,一根,又一根。
種子的表面,已經伸出了幾十根絲。
每一根絲,都扎進了心臟的肌肉里。
種子,和心臟,已經長在了一起。
像是一顆寄生在心臟里的腫瘤。
硯看著那顆種子,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地攥住了。
守門人說的是真的。
許念的身體裡,真的有一個門的種子。
它在她的心臟里,緩慢地生長。
等它發芽的時候,許念,就會變成一扇門。
硯睜開眼睛,把鑰匙從許念的額頭上,拿了下來。
他的手,在發抖。
「怎麼樣?」陸霜問,聲音里滿是擔憂。
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沙啞。
「她的心臟里,真的有一個種子。」他說,「米粒大小,黑色的,在心臟中央緩慢旋轉。它的表面伸出了幾十根絲,扎進了心臟的肌肉里。種子和心臟,已經長在了一起。」
「能取出來嗎?」顧衍問。
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搖了搖頭。
「很難。」他說,「種子和心臟長在一起了。如果強行取出,會傷到心臟。許念的身體很虛弱,經不起這樣的傷害。」
「那怎麼辦?」陸霜問。
硯看著床上昏迷的許念,眼睛裡,滿是堅定。
「我去找守門人。」他說,「種子是他們種的,他們一定知道怎麼取出來。」
「可你不知道守門人在哪裡。」顧衍說。
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我知道去哪裡找線索。」他說。
「哪裡?」陸霜問。
「第八扇門。」硯說,「轉盤的底部,刻著『守門人製造』四個字。那裡,一定有守門人的線索。」
他站起身,看著陸霜和顧衍。
「我們回第八扇門。」他說,「仔細檢查轉盤,找到守門人的線索。」
陸霜和顧衍,同時點了點頭。
「好。」他們說。
三個人,收拾了一下,準備出發。
硯把許念,輕輕地抱了起來。
許念的頭,靠在硯的肩膀上,長發散落在硯的胸前。
她還在昏迷中。
可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地動了一下。
像是在做夢。
又像是,在說什麼。
硯抱著她,和陸霜、顧衍一起,走出了旅館。
他們要回第八扇門。
他們要找到守門人的線索。
他們要救許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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