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替換之源，巨大轉盤

  他們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鐘。

  迷宮的走廊，越來越窄，岔路越來越少。

  到最後，只剩下一條筆直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

  一扇普通的木門，沒有七道裂紋，也沒有灰白色的光。

  就是一扇普通的門。

  硯站在門前，看著那扇門，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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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裡？」陸霜問。

  「對。」硯點了點頭，「替換的源頭，就在門後面。」

  他伸出手，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空間很大，大概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天花板很高，大概有十米。

  空間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轉盤。

  轉盤是金屬的，直徑大概有五米，表面刻滿了名字。

  一個一個的名字，成對成對地，刻在轉盤上，中間用一條線連起來。

  轉盤在緩慢地旋轉。

  順時針，一圈一圈地，轉著。

  每轉一圈，轉盤上的名字，就會重新排列一次。

  成對的名字，會被拆開，然後和另一個名字，重新配對。

  像是在洗牌。

  又像是在抽籤。

  硯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巨大的轉盤，沉默了很久。

  「這就是替換的源頭？」顧衍問。

  「對。」硯點了點頭，「這個轉盤，控制著第八扇門內所有的名字替換。轉盤每轉一圈，就會有一對名字被交換。走進這扇門的人，名字會被轉盤隨機配對，然後和另一個人交換。」

  「那怎麼修復？」陸霜問，「把轉盤砸了？」

  「不行。」硯搖了搖頭，「砸了轉盤，所有被替換的名字，就永遠換不回來了。他們會永遠活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裡，永遠忘記自己是誰。」

  「那怎麼辦？」

  「把成對的名字，重新配對。」硯說，「轉盤上的名字，現在是混亂的。我需要用鑰匙，把每一對名字，重新配對到正確的位置。這樣，被替換的人，就能換回自己的名字。」

  他走上前，走到轉盤旁邊。

  轉盤還在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硯伸出手，握住第二把鑰匙。

  第二把鑰匙，是修復名字的。

  他把鑰匙，按在了轉盤上。

  鑰匙發出白光。

  白光所過之處，轉盤上的名字，開始一點一點地移動。

  成對的名字，開始一點一點地，重新配對。

  「周明遠」和「李建國」，重新配對到了一起。

  「張秀英」和「王淑芬」，重新配對到了一起。

  「陳志遠」和「劉德海」，重新配對到了一起。

  一個一個的名字，一對一對地，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硯站在轉盤旁邊，握著鑰匙，一點一點地，修復著轉盤上的名字。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修復轉盤，比修復第七扇門內的名字，更費力。

  因為轉盤上的名字，是混亂的，是動態的，是在不斷變化的。

  他需要在轉盤旋轉的同時，把每一對名字，重新配對到正確的位置。

  這需要極大的專注力。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硯修復了大概一半的名字。

  轉盤上，一半的名字，已經重新配對到了正確的位置。

  另一半，還是混亂的。

  硯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

  可就在這時，轉盤的旋轉方向，忽然變了。

  從順時針，變成了逆時針。

  轉盤的旋轉速度，也忽然加快了。

  從緩慢的旋轉，變成了飛速的旋轉。

  轉盤上的名字，開始飛速地移動，飛速地重新排列。

  剛剛修復好的名字，又被打亂了。

  「怎麼回事？」陸霜皺眉。

  硯沒有回答。

  他看著飛速旋轉的轉盤，眼睛裡滿是凝重。

  轉盤的旋轉方向變了，速度變快了，名字被重新打亂了。

  這不是自然現象。

  這是有人，在控制轉盤。

  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阻止他修復。

  硯握緊鑰匙，準備再次按上去。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腦子裡，一陣眩暈。

  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裡，插入了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

  他晃了晃，差點摔倒。

  「硯！」陸霜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我沒事。」硯搖了搖頭，努力地保持清醒。

  可他的腦子裡，那段不屬於他的記憶，越來越清晰。

  他看到了一個工廠。

  一個紡織廠。

  他看到了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工裝的女人，在紡織機前忙碌。

  他看到了一個孩子。

  一個小女孩，大概五六歲，在工廠的門口，等著女人下班。

  他看到了自己。

  不，不是自己。

  是另一個人。

  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在紡織廠的車間裡，和那個女人一起忙碌。

  那段記憶，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像是他自己的記憶。

  硯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還是他的手。

  可他的腦子裡，那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已經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緒。

  他忘記了自己是修復者。

  他忘記了自己叫硯。

  他忘記了陸霜和顧衍。

  他忘記了第七扇門和第八扇門。

  他只記得，他是一個紡織廠的工人。

  他有一個妻子，在紡織廠的車間裡忙碌。

  他有一個女兒，今年六歲，在工廠的門口，等著他們下班。

  他叫……

  他叫……

  「硯？」陸霜看著硯，發現他的眼神，變得陌生了。

  「你怎麼了？」

  硯抬起頭，看著陸霜，眼睛裡滿是迷茫。

  「你是誰？」他問。

  陸霜愣住了。

  顧衍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硯，看著這個他們認識了三天的人，眼睛裡的陌生，越來越明顯。

  「我是陸霜。」陸霜說，聲音有些顫抖，「你不記得我了？」

  硯皺著眉，努力地想。

  可他的腦子裡，只有紡織廠、妻子、女兒。

  沒有陸霜。

  沒有顧衍。

  沒有修復者。

  沒有門。

  「我不認識你。」硯說，「我要回家。我妻子和女兒，還在等我。」

  他轉過身，往迷宮的出口走去。

  陸霜和顧衍，站在原地，看著硯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陸霜深吸一口氣。

  「他被替換了。」她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