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門縫照片，我在等你

  當晚，許硯沒有睡。

  他躺在旅館的床上，七把鑰匙放在枕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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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很靜，只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

  許硯盯著天花板，數著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檔案館裡那張預建檔案，想起許念的名字出現在觀測員名單上，想起便箋上那一行小字：第七扇門不會吃人，它只是把走進去的人，變成另一個人。

  「我不會變成另一個人。」他在心裡說。

  「我進去，是為了把她帶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一聲很輕的、木頭摩擦地面的聲音。

  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口，輕輕挪動了一下。

  許硯坐起來。

  門沒有開。

  但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

  灰白色的光，不是走廊的燈光。

  許硯披上外套，走過去，輕輕拉開門。

  門外，不是走廊。

  是一扇深紅色的門，立在那裡，舊木門，門框上，七道裂紋。

  第七扇門。

  它又出現了。

  這一次，門沒有跟在街角，而是直接，立在他的門口。

  門縫裡，夾著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邊緣泛黃，但保管得很好。

  照片上，是一間檔案室。

  鐵皮檔案櫃，一排一排，從地面頂到天花板。

  柜子上，貼著標籤：編號零。

  照片很清晰，像是用專業相機拍的。檔案柜上的標籤、地上的灰塵、許念垂在身側的手，每一處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唯一奇怪的，是照片的光線。

  光是灰白色的，從畫面右側打過來，像從一扇沒有門的門框裡，漏進來的天光。

  照片中央，站著一個人。

  許念。

  她站在檔案櫃前，回過頭，看著鏡頭。

  臉上沒有害怕，也沒有悲傷。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等他。

  許硯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注意到照片右下角，有一道細細的摺痕，像是被人長期揣在懷裡，摩挲過很多次。

  照片裡，許念穿著那件淺灰色的外套——三年前她失蹤那天，穿的就是這一件。

  她站在編號零的檔案櫃前，像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那麼自然。

  「三年了。」許硯輕聲說，「她穿著這件衣服，進了那扇門。」

  「她不是被困在裡面的。」他說，「她是自己走進去的，帶著編號零的檔案，帶著她的記錄。」

  「她在門裡，給自己找了個位置。」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用鋼筆寫的，字跡是他熟悉的：

  【哥，我在這裡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許硯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

  「我在這裡等你。」他低聲重複。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門縫裡，灰白色的光，輕輕晃動著，像是門後有人，在走動。

  「許念？」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只有光，在門縫裡，靜靜地亮著。

  許硯伸手，想去推門。

  手在觸到門板之前，停住了。

  他想起了許念在 502 留下的那張紙條：

  【找到它，別進去。等它開門，再進去。】

  他收回手。

  「好。」他說，「我不進去。我等你開門。」

  門縫裡的光，像是應了一聲，輕輕晃了晃。

  然後，門慢慢地，自己合上了。

  許硯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門一點一點消失，最後只剩下普通的走廊牆壁。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照片。

  照片上，許念還站在那裡，看著他。

  他把照片收進懷裡，貼著心口。

  「別讓我等太久。」他低聲說，「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身後，顧衍的聲音傳來：「許硯？」

  許硯沒有回頭：「我沒事。」

  「那是……」陸霜的聲音有些猶豫，「那是你妹妹？」

  「是。」

  「她——」

  「她在等我。」許硯說，「她讓我別等太久。」

  「你打算怎麼辦？」

  許硯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她等了三年。」他說，「我不會讓她再等三年。」

  他轉身，看著走廊盡頭。

  「鑰匙齊了。」他說，「該開門了。」

  走廊的燈，輕輕閃了一下。

  他轉身，走回房間。

  窗外的街道上，那輛灰色的麵包車，還停著。

  車窗後面，有一雙眼睛，正在記錄這一切。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