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觀測名單，只此一人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隻抽屜。

  「第三個編號零，」他說，「希望不會有。」

  觀測計劃，由異常局觀察員檔案處執行。

  檔案處的辦公區，在舊廠二樓，一間大房間，擺著十幾張桌子，桌上堆滿文件。

  陸霜說：「我停職前，在這裡上過兩年班。檔案處的登記簿，放在靠窗第三張桌子的抽屜里，不上鎖。」

  「為什麼不上鎖？」

  「因為那本簿子記的，都是最普通的東西。」陸霜說，「誰借了哪份檔，幾點借的，幾點還的。沒人會去翻。」

  「所以那本簿子，最適合記最不普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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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靠窗第三張桌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深藍色的登記簿。

  翻開。

  前面幾頁，都是借檔記錄，日期、檔號、借閱人，工工整整。

  翻到中間，陸霜的手，停了下來。

  那幾頁，被人撕掉了。

  不，不是撕掉。是被人小心地揭掉了，只留下裝訂線里幾根參差的紙毛。

  「觀測計劃的名單，被拿走了。」陸霜說。

  「還有備份嗎？」許硯問。

  陸霜想了想，翻到登記簿的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用鉛筆，很輕地，寫著一個名字。

  筆跡很新，像是今天剛寫的。

  許硯低頭，看著那個名字。

  許念。

  兩個字，在昏黃的燈光下，安靜地躺在紙面上。

  「許念？」顧衍皺眉，「她是觀測員？」

  「名單上只有這一個名字。」陸霜說，「觀測計劃的指定觀測員，只有她一個人。」

  「可她不是……」顧衍說了一半，停住了。

  許硯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她一直在。」他最後說，「從春山小區，到春3路，到市二院，到研究生院，到作者據點。」

  「她不只是看守機器的人。」

  「她也是那個，一直在記錄我的人。」

  陸霜看著許硯，猶豫了一下，說：

  「許硯，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她是觀測員，那她記錄的東西，會送去哪？」

  許硯抬起頭。

  「送去檔案處。」他說，「歸檔。」

  「歸檔之後呢？」

  「歸檔之後，」許硯的聲音，慢慢低下去，「會有人看。」

  「誰看？」

  「觀測計劃的上級。異常局的高層。」

  房間裡安靜了。

  顧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樓下看。

  那輛灰色的麵包車，還停在原處。

  「如果她真的是觀測員，」顧衍說，「那她寫給高層的記錄里，會寫什麼？」

  「寫她哥哥今天去了哪裡。」許硯說，「寫了什麼，看了什麼。」

  「寫她哥哥，什麼時候會走到第七扇門前。」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愣住了。

  窗外的天，陰得更沉了。

  遠處，隱約傳來一聲鐘響。

  十一下。

  十一點十七分。

  「她不是在看守我。」許硯低聲說，「她是在，把我送到那扇門前面。」

  「然後呢？」

  「然後，」他說，「她會在門後，等著我。」

  他把那張寫著名字的紙，從登記簿上撕下來，折好，放進口袋。

  「走吧。」他說，「去她等我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