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遺物
老周出事後的第三天,許硯拿到了他的儲物櫃鑰匙。
是館長給的。老周辭職了——或者說,館裡根本沒有老周的離職記錄,人事系統里查無此人,但工位空出來了,儲物櫃沒人用了,好像他一直就不存在。
許硯用鑰匙打開那個儲物櫃。
裡面很簡單:一件舊棉襖,一雙膠鞋,一個塑料飯盒,還有一本翻得卷了邊的《故事會》。
許硯一件一件翻過去。
棉襖口袋裡,摸到一樣硬硬的東西。
是一把鑰匙。
銅的,很舊,掛著一個紅色塑料牌,牌上印著一行小字:春山小區,3棟,502。
許硯看著那把鑰匙,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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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小區。許念失蹤前,租的房子,就在春山小區。
他把鑰匙攥在手心,繼續翻。
飯盒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是倒扣著的,背面朝上。許硯翻過來,看見照片的一瞬間,手指微微收緊。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二十歲出頭,站在一扇舊木門前,沖鏡頭笑。
和他在太平間牆角撿到的那張,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張照片的背面,沒有字。
許硯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
一樣的門,一樣的女孩,一樣的笑。一張背面寫著"哥,第七扇門,別來找我",一張乾淨無字。
他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那扇門,他見過。
不是照片裡。是在夢裡。三年來,他反反覆覆做同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條舊街的盡頭,面前有一扇木門,門縫裡透出光。他伸手去推,門開了,裡面是一間空屋子,牆上貼滿了照片,全是許念。
每次他都會在推開門的瞬間醒來。
許硯把兩張照片收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他撥了一個號碼。
那是許念失蹤後,他存下的、唯一一個沒註銷的號碼——許念讀研時的室友,陳雨。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餵……誰啊?"聲音帶著午睡的沙啞。
"我是許硯,許念的哥哥。我想問你個事。"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陳雨的聲音清醒了一些:"……你問。"
"許念失蹤前,是不是去過一個叫春山小區的地方?"
又是一陣沉默。
"哥,"陳雨說,聲音很輕,"我建議你別查了。許念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如果有一天有人問你她去了哪,你就告訴他——'門不是用來進的,是用來記住的'。"
許硯握著手機,站在儲物櫃前,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天已經黑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把銅鑰匙。
春山小區,3棟,502。
許硯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堵在殯儀館門口的。
一輛黑色轎車,停得很穩,沒有車牌。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短髮,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上一塊舊錶。她看著許硯,開口,聲音很平:"許硯?"
"你是誰?"
"陸霜。"她推開車門下來,站定,"異常事務處理局,觀察員。跟你談談,方便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