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丹堤!!!
街頭的汽車鳴笛聲此起彼伏,陽光穿過橡樹枝椏,在水泥路面上灑下斑駁的光斑。
快斗順著人行道慢慢走回了自己位於市區南側的公寓。
樓下的咖啡館照常飄著濃郁的烘焙香氣,街道兩側沒有被雷霆劈碎的焦痕,也沒有拉蒙工業那棟通體漆黑的倒三角摩天大樓。
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中心城。
快斗踩著木質樓梯走上三樓,掏出鑰匙轉動鎖芯。
門鎖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屋內的陳設和離開前一模一樣,桌角積著一層極薄的灰塵,空氣裡帶著緊閉門窗特有的沉悶。
他反手帶上防盜門,順手把夾克外套脫下來扔在單人沙發上。
拯救世界這種差事,向來不是什麼體面活。
在閃點那個被扭曲的時空里連軸轉了那麼久,又是找人,又是幫忙的,累死個人了。
快斗走進浴室擰開花灑。
滾燙的熱水噴淋而下,水蒸氣迅速瀰漫了整間浴室。
他站在水幕底下,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掉身上的塵土和疲憊。
洗完澡出來,快斗隨手扯過一條乾燥的浴巾擦著頭髮,慢悠悠踱步走進臥室。
窗簾被他隨手拉得嚴嚴實實,將外面的大好晨光徹底擋在窗外。
至於西斯科那位倒霉的親哥哥……
反正車禍是在明晚才發生,天塌下來也得等睡飽了再說。
快鬥倒在柔軟的床墊上,拉過被子裹住自己,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傍晚。
窗外傳來的悶雷聲將快斗吵醒。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伸手按開床頭的壁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晚上七點四十分。
拉開窗簾往外看去,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厚重的鉛灰色雨雲低低地壓在中心城的上空,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雨水狂暴地砸在雙層玻璃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脆響。
街道兩旁的積水已經漫過了馬路牙子,雨幕濃重得幾乎化不開,連街對面的霓虹燈招牌都被沖刷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狂風卷著暴雨在狹窄的樓道縫隙里呼嘯盤旋。
這確實是個適合發生交通事故的鬼天氣。
快斗換上一件黑色的防風連帽衛衣,拉開抽屜取出甲斗昆蟲儀塞進兜里,隨後抓起雨傘走出了房門。
街角的路口旁,一家老舊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在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遮雨棚被大雨打得啪啪作響,門帘被風吹得左右亂晃。
快斗收起雨傘,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順手從貨架上拿了一罐熱黑咖啡。
櫃檯後的店員正百無聊賴地看著牆上的小電視,順手接過了快斗遞過去的鈔票。
店員一邊找零,一邊往玻璃窗外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這雨從下午三點就開始下,下水道都快灌滿了。"
"排水系統向來跟不上暴雨。"快斗扣開易拉罐拉環,喝了一口滾燙的苦咖啡。
"可不是嘛,"店員把零錢推過台面,"聽說第七大道那邊的跨橋底下全被水堵死了,現在車子全在往西郊那條工業輔道上擠呢。"
快斗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在原本的歷史走向里,丹堤·拉蒙就是在這條路上出的事。
"謝了。"快斗握著溫熱的易拉罐,轉身推開了便利店的門。
冷冽的雨風瞬間撲面而來。
……
晚上八點十五分。
城西廢棄工業園區外圍,第七大道輔路。
整條輔道兩旁沒有任何商鋪,只有高聳的生鏽鐵絲網和黑黢黢的排污渠。
原本就稀疏的路燈在狂風暴雨的肆虐下損壞了大半,僅剩的幾盞老式鈉燈在半空中搖晃,灑下微弱昏黃的亮斑。
暴雨如同一道道厚重的水簾,將五十米開外的景象完全吞沒。
快斗站在輔道上方的高架引橋邊緣。
他低頭俯瞰著下方的柏油路面。
雨水在瀝青路面的凹坑裡積成了渾濁的水窪,倒映著偶爾劃破天際的慘白雷光。
就在這時,遠處彎道拐角處射來兩道明亮的汽車大燈。
一輛深藍色的四門家用車碾碎水窪,速度平穩地順著輔道向前行駛。
駕駛座里坐著的正是西斯科的哥哥,丹堤·拉蒙。
車載中控台亮著柔和的綠光,收音機里正滋滋啦啦地播放著斷斷續續的流行樂,伴隨著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來回擺動的沉悶摩擦聲。
丹堤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身體微微前傾,有些費勁地眯著眼睛看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
車載藍牙電話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西斯科的名字。
丹堤按下面向方向盤的接聽鍵,語氣帶著不耐煩:"幹嘛?"
音響里傳出西斯科煩躁的聲音,夾雜著電流雜音:
"你到底死哪去了?老媽已經在我耳邊念叨了八百遍她的餡餅要涼了,你再不進門,我就要被她煩死了。"
"催什麼催,"丹堤敲了一下方向盤,嗤笑一聲,"主道積水封路了,根本跑不快!"
西斯科在電話那頭翻了個白眼:
"那我可真替你難過。開慢點,別把老媽的車撞壞了,她要是借題發揮,受罪的還是我。"
"用不著你教我開車,天才。"丹堤冷哼了一聲,踩下油門加速,"這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開,少在老媽面前告我的狀,二十分鐘內到家。"
"隨便你,別搶黃燈,掛了。"
丹堤直接掛斷了電話,嘴裡罵了一句,抬手把雨刷器調到最高檔位。
橡膠雨刮拼命在玻璃上刮動,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然而雨勢太大,剛被刮開的擋風玻璃瞬間又被水幕覆蓋,前方視野不足十米。
前方路口地面的反光鏡在暴雨中碎裂脫落。
垂直交叉口處,兩道刺目的遠光燈破開雨簾。
一輛裝載廢舊鋼材的重型皮卡完全沒有減速,在濕滑路面上甩尾前沖。
車內醉酒的司機踩死油門,直奔交接口撞來。
車內的丹堤正低頭去撿掉在副駕駛座上的薄荷糖盒,完全沒有注意側方來車。
高架橋上,快斗將捏扁的易拉罐塞進口袋,取出腰間的甲斗昆蟲儀。
快斗從高架邊緣直接躍下。
快斗落在雨幕中,前方失控的皮卡正沖向丹特的轎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