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毀滅你,與你何干
第108章 毀滅你,與你何干
馬六甲城。
已經殺光了。
這裡總共就千把荷蘭人。
雖然當年曾經被估計最多超過二十萬人口,但就是因為太繁華,而且控制東西方貿易的咽喉,所以誰來都想占領它。
樞紐城市的詛咒啊。
就像揚州。
而荷蘭人奪取這裡也才不到二十年。
但荷蘭人的核心在巴達維亞,對這裡只是必須控制而已,最終只剩下了四五千人口,而且大部分都不是荷蘭人,在上次被楊豐折騰過一遍之後,剩下的就更少了,倒是華人數量最多,但不是在馬六甲城,他們有自己的居住區。
「砍頭!」
「凌遲!」
在恍如這時候歐洲絞刑架周圍一樣,圍觀者混亂而又亢奮的喊聲中,荷蘭東印度公司駐馬六甲總督,范.里貝克被拖到了刑場————
「這真是莫名其妙啊!」
總督閣下在後面城市燃燒的背景上喃喃自語著。
他的確莫名其妙。
他其實是今年剛調來的,此前在好望角建立荷蘭在那裡的第一個殖民地。
所以他其實是開普敦殖民地的創建者,以至於後來南非布爾人,都把他當做自己的祖宗。
他萬里迢迢到這裡還正一片茫然呢,然後那艘大的甚至堪比一座城堡的巨艦就到了,然後天空中也出現了會飛的船,而且那船還在扔下炸彈,緊接著一個惡魔就從天而降,它掄著一柄巨大的長劍,完全打不死,就像切開水果一樣斬斷他部下的身體。
緊接著是這個惡魔的部下,他們乘坐不用船帆和船槳的快艇衝上海灘,然後架起無數大炮向著他的部下狂轟。
這些敵人的火力之兇猛他從未見過,所以哪怕他部下都用上燧發槍,也依然在短時間內被擊潰。
而僅僅一個小時他們就攻陷了馬六甲城。
然後開始殺戮。
然後————
他就投降了。
但很顯然對方並不需要俘虜,所以和他一樣投降的荷蘭人,此刻都變成了無頭的死尺,在他周圍散落著。
當然,這很正常,畢竟這年頭大家都這麼幹。
他無奈地看著不遠處,他妻子瑪利亞和八個孩子,都被關在籠子裡,在那裡看著他,她們很顯然會被當成奴隸的,這也是大家的基本操作,他倒是很坦然的面對著現實。
「這就是命運啊!」
其實是個外科醫生的他,傷感的嘆息著。
然後伴著周圍的歡呼聲,他頭頂劊子手的刀落下————
「所以,我們其實是中了文明的毒。」
那個惡魔正坐在那艘比城堡還大的船的甲板上,欣賞著燃燒的馬六甲城。
而他面前則是一片跪伏的人頭,這裡面有華人也有土人,全都戰戰兢兢跪伏在甲板上,以自己能達到的最低姿態,就像一群伏地的蛤蟆。
這裡面華人其實也不是什麼好鳥。
他們的居住區就在馬六甲城對面,僅僅隔著條狹窄的河面,甚至為首的還是荷蘭人封的甲必丹呢。
所以這次北上支援我大清的荷蘭艦隊,裡面其實還有不少華人當嚮導,就像當年荷蘭人第一次入侵澎湖時候,甚至當年給他們帶路的李錦,後來都去過荷蘭而目被當成貴客,不過最終他還是因為大明的通緝,死在了帝汶島上。
「我們的文明程度太高,以至於自己用道德束縛了自己,當我們強的時候當然沒什麼,那些異族為了利益都會向我們獻媚,但當我們遇到問題衰弱時候,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撕咬我們的血肉。建奴為什麼會贏,他們的下限夠低啊,我們面對饑荒無能為力,但他們面對饑荒很簡單,檢查家庭存糧,低於四斗的全家殺光然後拿走糧食。
甚至拿走他們的屍體。
饑民造反?
我在他們還沒餓到造反前先殺光不就沒有饑民造反了嗎?
而你們卻僅僅因為不想傷害無辜百姓,導致自己成為失敗者,但凡你們下限更低點,說不定就不會輸掉戰爭。
戰爭有時候比的就是誰更殘忍誰更野蠻。
同樣我們的艦隊出來,是貿易,是施恩,讓這些土人感受到來自上國的仁慈。
但這些鬼佬是在幹什麼?
搶掠,殺戮,占領土地,壟斷貿易,讓土人給他們當奴隸,榨乾這些土人的每一滴油水。
包括物理意義上的油水。
為了抓捕奴隸,他們甚至會抓了小孩折磨以引誘其親人。
他們在整個世界都這麼幹,所以他們從一個貧窮的小國,變成世界範圍內海上霸主。
這個被斬首的總督,去年還在開普,那裡是距離這裡兩萬里,類似龍牙門那樣的海上要道,他剛剛在那裡建立一個殖民地,而他們的本土,哪怕是距離那裡也有三萬里,看看,這就是他們,整個世界都有他們的身影。占領殖民地,掠奪那裡的財富,販賣那裡的人口,殺光所有反抗者,逼著活著的給他們當牛做馬。
這些土人每個月要把他們產出的錫米十分之一當稅交給荷蘭人,而且沒有荷蘭人的允許,不准和任何人交易,而產量的一半只允許賣給荷蘭人。
不答應就殺。
我可以保證,如果沒有我們的出現,他們甚至會統治這些土人幾百年,就像沒有我的出現,建奴也會統治幾百年。
因為他們夠狠。」
楊豐說著朝一個酋長示意了一下。
後者趕緊爬到他面前。
他抬腳往酋長腦袋上一放,後者立刻懂事的貼著甲板趴下,楊大都督的靴子落在他背上。
他畢恭畢敬的保持著低趴的姿態。
「告訴他,以後荷蘭人要他們怎樣,他們就得對大明怎樣,該交的錫米一粒不能少。
「」
楊豐朝那個甲必丹說道。
後者趕緊同土語向土人轉達。
一個酋長欲哭無淚的看著楊大都督,然後說了句什麼。
但下一刻他就被唐明拎起,緊接著拖到了一台機器前,直接扔在了上面。
緊接著士兵們用刀把他頂住,他茫然的趴在那個金屬台上,看著頭頂同樣的金屬結構,而就在同時唐侍衛長按下了機器上的按鈕,伴隨著電機的啟動,這台實際上的打包機,上面液壓系統就緩緩落下——
「所以,現在有人不同意嗎?」
楊豐說。
所有酋長毫不猶豫的磕頭,用他們各自的語言顫抖的說著什麼。
「大,大都督,他們都同意。」
甲必丹同樣戰戰兢兢的用潮州話說。
「另外再告訴他們,以後再有外敵試圖侵占馬六甲,或者這一帶其他土地,他們必須聽從鄭宣慰使調遣,為大明血戰到底,否則他們會因為丟失大明的土地而被處死,他們全族處死。這些是給他們的官印,以後他們都是大明的土司,世世代代效忠大明,大明也會保他們世代榮華富貴,但如果他們敢背叛的大明,那一樣會被全族處死。」
楊豐說。
緊接著花花捧著一個盤子上前,裡面放著一顆顆不鏽鋼官印。
那些酋長們哆哆嗦嗦地從裡面各自拿出一顆,至於應該是誰的不重要,反正就是隨便起的地名,肯定不會用他們原本的,這些都是舊港宣慰使下屬的各長官司長官們,世襲的土司,當然,他們只有統治屬民的權力,大明的編戶在他們那裡是享有一切特權的。
他們先拿了,然後根據他們拿的官印,把他們原本所屬地名改成官印上的並重新畫地圖。
這樣大明舊港宣慰使司就重建起來了。
實際上當年舊港宣慰使施家的後代這時候也有,舊港宣慰使因為明朝停止下南洋,逐漸被滅,但又跑到了爪哇島北部,後來逐漸和當地蘇丹合流,再後來又殺回舊港,但幾十年前被荷蘭滅掉,殘餘的逃到舊港河上游重建。當然,他們現在已經完全是蘇丹了,包括血脈都在一次次和土人蘇丹的通婚中,很難說還有幾分,包括他們的姓氏。
而這些酋長也都是些蘇丹之類。
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並不重要。
神?
「記住,我就是你們的神。」
楊大都督在那些蘇丹的顫抖膜拜中冷然說道。
緊接著他抬起腳。
「都下去吧!」
他說。
那些蘇丹和那個甲必丹,趕緊倒退著爬到旁邊,登上專門運輸他們的飛艇,然後飛艇起飛,他們返回岸上。
至於這裡剩下的就與楊豐無關了。
新的舊港宣慰使已經帶著明軍進入馬六甲城。
接下來是他履行自己職責,按照新的劃分,馬來亞,蘇門答臘都屬於舊港宣慰使司,但爪哇島則屬於泗水宣慰使司,然後婆羅洲和蘇拉威西島一個,摩鹿加群島一個,這一帶四個宣慰使就可以。而暹羅,渤泥這些都是藩屬,不需要額外任命宣慰使,倒是呂宋肯定得有,畢竟原本的呂宋已經被西班牙滅了,這些都是延平王任命。
實際上就是他那些兄弟子侄,這些人當做宣慰使分封出去,避免內部爭權奪利。
至於他家族在南洋的做大————
這種地方就得分封出去,不分封他們哪來開拓的動力?
我大清都知道給吳三桂雲南,但凡當年永樂把安南分封出去,說不定還不會丟掉。
分封又不是不統治,沐家掌控雲南那麼多年,最後還不是效忠大明到死。
「走,繼續向前。」
楊大都督緊接著下達命令。
巨型貨櫃船緩緩開動,在岸上土人和華人的膜拜中,繼續楊大都督和延平王的掃蕩。
他們接下來掃蕩的目標是沿途其他那些蘇丹,雪蘭莪,霹靂,吉達————。
而楊大都督的掃蕩方式也很簡單,直接起飛飛艇,先扔一輪凝固汽油彈,然後他親自拎著巨劍下去,就像滅世的大魔王般,在土人絕望的目光中殺一波,同時明軍乘坐快艇登陸,但不是進行征服戰,直接就是架起臼炮,對著人口稠密區狂轟,轟完趁著後者還沒反擊過去再迅速撤退。
同時摧毀看到的所有船隻。
只破壞,然後剩下就不管了,就像後世美軍一樣。
這種蘇丹國都是內部矛盾重重,遭到這樣的重創,內亂是必然,畢竟面對外敵齊心協力才是奇蹟,內鬥才是標準,誰都想趁機搞死執政者,然後幻想自己能成為新的統治者,而他們為了爭權奪利互相殺戮的時候,總會有懂事的知道自己該投靠誰。
大明舊港宣慰使可在馬六甲城等著他們上門呢。
就這樣他們儼然天災軍團般,在沿途所有蘇丹國掃蕩,最後一直掃蕩到了亞齊。
這時候的亞齊蘇丹國還是很強大,甚至和荷蘭爭奪霹靂等地宗主權。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有能力對抗楊大都督,無非也就是一座貿易城市而已。
班達亞齊。
「我就是你們的神!」
楊大都督站在那些絕望逃亡的亞齊士兵中,很有中二氣息的吼叫著。
後者當然聽不懂他在喊什麼,雖然這裡肯定有去大明貿易的,但他們最多也就懂閩南話,廣東話,他用官話喊的,這裡怎麼可能聽懂,但聽不懂不重要,他手中巨劍正在瘋狂割草才是最重要的。此刻那些亞齊士兵都崩潰了,他們真的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就是一個很平靜的日子,他們沒招誰沒惹誰的生活著,然後一艘如山般的巨船出現在他們視野。
然後天上會飛的船出現了。
然後魔火從天而降。
然後惡魔也從天而降。
他們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就知道自己的城市正在被摧毀中。
而這個恐怖的惡魔就開始了殺戮。
天災。
真正的天災。
他們拼盡全力也無法抵擋這惡魔,後者和他手中的巨劍,就像割草般在他們中間殺戮著,他們射出的箭,打出的子彈,沒有任何用處,子彈都能在那沒有面孔的臉上打出火星迸射,而這個惡魔頭頂的天空中,一枚枚炸彈依然帶著呼嘯落下,在他們中間魔火炸開,那些身上帶著火焰的士兵慘叫著奔跑,然後無力的倒下————
「這叫毀滅你,與你何干?這才是真正強者該乾的,強者不需要對弱者施恩,更不需要對弱者憐憫,對強者來說,弱者就是螻蟻,毀滅你,與你何干。」
回到貨櫃船上的楊大都督得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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