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洋大人,洋大人,你快支棱起來呀!
第106章 洋大人,洋大人,你快支棱起來呀!
「這下真要被坑死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𝐜𝐨𝐦
倒霉的施提督,僅僅三天後,就已經不得不在海壇鎮的海岸上,欲哭無淚地看著不遠處的海戰了。
這種事情當然沒必要非得等延平王回來。
再說延平王也早就不管這些事了。
現在的延平王幕府是世子主持。
不過後者多數時候其實都在廈門,畢竟安平那邊根本沒什麼事,就是組織沿海逃過去的遷界難民墾荒種田,而且這種事情已經持續多年,那裡的開發從當年李旦時候就開始了。實際上在荷蘭人占據那裡之前,就已經是李旦兒子李國助的據點,只不過李旦死後,李國助在海上沒斗過鄭芝龍,被後者掌控了李旦的海上遺產。
當年也是持續惡鬥,甚至就連明朝的地方官員也深度參與,比如俞大猷他兒子。
那不是什麼蠻荒之地。
延平王對那裡,真的就是收復。
荷蘭艦隊還沒過澎湖,就被延平王府的巡邏戰船發現,後者隨即趕往澎湖並通過那裡的通訊隊,向廈門的延平王世子報告。
不過乘著東南風北上的荷蘭艦隊直接駛過澎湖。
廈門那邊集結艦隊出航同樣也需要時間,所以是隨後追著荷蘭艦隊北上。
而得知消息後,施提督也趕緊返回海壇鎮,同時荷蘭艦隊直接南下,最終雙方的大戰,在海壇鎮附近爆發。
不過沒施提督什麼事。
他那幾艘破船沒資格參與這種級別的戰鬥。
事實上我大清沿海各處水師,早就在延平王府持續的掃蕩中,只剩下些巡邏的小艇了所以看著就行。
海上一艘艘荷英戰艦排成縱隊————
現在是東南風,從福州是南下,所以他們是在清軍配合下,穿過海壇海峽,然後轉向切外海北上的明軍艦隊,並以戰列線轉成順風北上,和明軍主力艦保持平行交火。十幾艘雙層火炮的本質四級艦,剩下則是單層炮的武裝商船,在一列縱隊順風向北航行中不斷開火,火焰噴射,硝煙瀰漫,炮聲如雷,那氣勢相當壯觀。
但是————
對手也不弱啊!
那些雖然大多數略微弱一些,但數量卻是幾倍的明軍戰艦,以同樣的方式向著英荷艦隊開火。
雙方直接打出戰列線交戰。
與此同時外圍那些明軍小型戰船,卻頂著後面那些武裝商船的火力,悍勇地直衝向前,雖然不斷有明軍戰船被擊中,但其他根本不在乎。
現在的延平王部下都處於狂熱中,沖就行。
很快第一艘小型戰船就靠近一艘荷蘭武裝商船,在甲板上荷蘭人阻擊的火力中,上面一個巨大的炮口亮出,還沒等那些舉著燧發槍的荷蘭人反應過來,那炮口火焰噴射,硝煙裡面數千枚邊緣打磨成刀刃的銅錢呼嘯而出。
後坐力甚至推著這艘戰船都猛然一晃。
僅僅不足五十米距離,雖然銅錢威力有限,但架不住數量太多了。
這些銅錢狂風暴雨般瞬間完全覆蓋了武裝商船,雖然不足以穿透木板,但甲板上的荷蘭人,炮門後面的炮手,槍桿上的槍手,統統都在銅錢覆蓋中。
伴隨著一片混亂的慘叫,整個甲板幾乎被掃蕩一空。
桅杆上倆槍手慘叫著墜落。
更多銅錢直接扎進木板,在船舷密密麻麻,邊緣的銅色在反射金光。
緊接著全速突擊的明軍戰船就撞上武裝商船,隱藏在掩體後面的明軍水兵拎著燃燒瓶衝出,毫不猶豫的砸向前面矗立的船舷。
炮門內剛剛被銅錢打的一片混亂的荷蘭人,驚恐地看著外面汽油的烈焰瞬間炸開。
與此同時另外兩艘明軍戰船,也抵近到了一艘英國武裝商船附近。
在甲板上英國人驚恐的目光中,兩艘戰船上,兩個同樣的炮口,也瞬間噴出了密密麻麻的銅錢————
跳幫?
誰他瑪跟你跳幫。
固定到這些小型戰船骨架上的大口徑鋼管炮,近距離狂噴銅錢霰彈,先把甲板洗了,然後靠上去砸燃燒瓶,管你什麼戰艦,你就是把勝利號開來,砸幾十個燃燒瓶也廢了。
當然,勝利號的火力的確靠不上。
但這也不是勝利號啊,就是些幾百噸級的武裝商船而已,帶二三十門十二甚至九磅炮。
明軍那些小型戰船就是些一兩百噸級的廣船,鳥船之類。
就是隨便對手轟,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轟沉的。
我能扛你十發九磅炮彈,你能扛我十個燃燒瓶嗎?
至於你的甲板炮————
對狙嗎?
我一炮噴五千發銅錢。
全都是邊緣打磨成刀刃,然後一枚枚插到泡沫上,一層層插滿銅錢的泡沫疊在半米口徑鋼管里。
為了扛住後坐力,鋼管都是固定在船體骨架上的。
雖然這導致炮口只能很小範圍調節,但好在本來也沒必要,畢竟海上的顛簸中也沒法真正瞄準,就是靠著數量,形成最大的散布,打偏不要緊,本來就是噴出去的,為了追求散布,甚至銅錢插的時候都是有角度的。
哪怕有五分之一能打到甲板上也足夠完成洗甲板了。
一艘艘硬扛炮火直衝到英荷武裝商幾干米外的明軍戰艦,緊接著噴出銅錢洗甲板,然後衝到跟前再砸燃燒瓶。
轉眼間六艘武裝商船化作了海上熊熊燃燒的火炬。
而更多這樣的小型戰船,衝過這些武裝商船形成的戰列線,在英荷艦隊另一邊順風轉向直衝那些戰艦,和主力炮艦形成夾擊。
這時候荷蘭人也懵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些小型戰船會玩這個。
一艘艘英荷戰艦上,那些炮手不得不兩面開火。
這對他們是考驗。
人手不夠。
更何況明軍戰船也太多了。
要知道目前延平王旗下一千多艘各類戰船。
雖然大部分是近海民船,其實沒法用於海戰,但能參戰的也得三四百艘,扣除部分還在外貿易的,這次也出動了近三百艘。
而且大部分是這種改造後的小型戰船。
海面上一艘艘全速航行的鳥船和廣船,在英荷艦隊的攔截中,儘管不斷有中彈,甚至因為中彈太多下沉的,但卻無一轉向,全都頂著炮彈向前,用自己的身軀硬扛。很快兩艘最快的小型戰船衝進射程,然後頂著對面炮門火焰的噴射,在僅僅五十米距離,在船體隨浪升起的瞬間,噴射出數千發銅錢,在洗甲板的快樂中,隨著海浪的跌落全速靠近。
在撞上目標前,拿著燃燒瓶的士兵從掩體衝出,向著對面硝煙瀰漫中砸出燃燒瓶。
雖然一艘戰船上因為水兵中彈,反而把自己引燃,但他們前面的敵軍戰艦也燃起熊熊烈火。
因為甲板上非死即傷,那些荷蘭人甚至沒人滅火。
其實現在英荷艦隊已經顧不上交戰了,隨著旗艦上發出的信號,一艘艘戰艦拋下那些燃燒的同伴,頂著另一邊的火力,全速轉向躲避這些小型戰船,同時拋出壓艙物,以加快他們速度。
但也就在這時候,他們前方的海面上更多小型戰船出現了。
這些明顯不一樣,不但船型都是沙船,連旗幟都變成了紅色的。
更重要的是————
它們在逆風航行。
而且降下了風帆。
四十多艘這樣的戰船,在海面就像衝鋒的騎兵排成一列橫隊,在逆風中不斷向前,空蕩蕩的的桅杆上紅色的旗幟獵獵。
它們後面拖著隱約的黑煙,迎頭撞向英荷艦隊前鋒。
英荷艦隊立刻轉向,在後面追擊的明軍同樣轉向中,一邊和對手交戰,一邊對著這些新來的對手亮出一排排炮口。
但還隔著至少五百米,這些戰艦前端就噴出硝煙,緊接著炮彈的呼嘯在天空響起。
英荷水兵們愕然看著頭頂,一組組鏈彈從天而降。
因為是類似臼炮的彈道,所以炮彈速度並不快,至少他們還是能以肉眼從天空中分辨出來。
也就是說這炮彈還很大。
但是————
這鏈彈為什麼拖著煙跡。
然後他們下一刻就明白了。
雖然絕大多數鏈彈都打偏了,落在了海水中,但依然有一枚落在一艘英國戰艦的船帆上,在撞開船帆後,緊接著被後面木頭勾住,然後向下墜落,但還沒等落到甲板上,其中一個炮彈就化作了爆炸的火光,巨響中彈片和鐵鏈瞬間向下掃蕩甲板。而另一枚炮彈卻被爆炸威力衝擊,以更兇猛的力量撞擊甲板,直接撞開相對薄弱的甲板,落到了下層火炮甲板,但還沒等真正落下,就在裡面化作爆炸的烈焰。
火焰和硝煙帶著被炸碎的水兵肢體,瞬間從一個個炮門向外噴射。
而遠處那些戰艦依然在不斷向前,並且迅速完成裝填,緊接著第二輪開花鏈彈射出。
而此時那艘英國戰艦已經在燃燒。
雖然火藥通常在底艙,並不容易引起殉爆,但船艙里能被引燃的東西可不僅僅是火藥。
而英荷艦隊的攔截射擊卻沒什麼用。
距離太遠。
這樣的距離上根本不可能命中,畢竟戰艦在隨波起伏。
所以英國人才習慣和他們的排隊槍斃一樣,把距離拉近到兩百米,然後以海上幾乎貼臉的方式對噴,他們就這樣眼看著那些戰艦前方硝煙不斷升起,然後一組組開花鏈彈不斷落下,雖然依舊絕大多數都落在大海,但很快第二個倒霉的出現。
被鎖具纏住的兩枚炮彈,幾乎同時在水兵頭頂炸開,甲板上一片血色。
直到雙方之間距離拉近到三百多米,這些不需要風帆的戰艦,全部轉向保持和英荷艦隊的平行,同時也亮出了尾部的火炮,總計八十門火炮,繼續瞄準了英荷艦隊,並以兩打一的方式,各自瞄準目標。然後他們的炮彈換了,換成了帶尾翼的,這些炮彈依然瞄準了風帆,因為尾翼上帶鉤子,很快就有炮彈被一艘荷蘭戰艦的索具勾住。
然後在荷蘭人驚恐的目光中,它也化作了爆炸的火雨。
這時候他們事實上已經被兩支艦隊夾在中間,一邊是四十艘保持距離,然後不斷用首尾炮以開花彈攻擊的,而且目標全是風帆,雖然命中率依然不高,但都是開花彈,只要命中就能造成嚴重殺傷。
最初挨炮彈的那艘甚至已經報廢————
「轟!」
它碎了。
蔓延的火勢終於引爆了底艙的火藥。
一邊是延平王府的炮艦,和他們維持戰列線對轟。
後面是無數餓狼般的小型戰船,不斷追上一艘艘武裝商船,然後抵近以銅錢洗甲板,並砸燃燒瓶,英荷艦隊的戰艦數量就這樣不斷減少,很快就只剩下了不到二十艘,而他們的敵人依然仿佛無窮無盡般。
「不對,他們想幹什麼?他們這是故意的。」
岸上觀戰的施提督終於發現不對了。
的確,這明顯就是在故意驅趕,而且是把這些荷蘭戰艦往深水驅趕,還鎖住他們逃跑的方向,只留下前方一個選擇,仿佛前面有什麼陷阱,但問題是他真沒看到什麼陷阱,他現在的高度可以觀察的範圍更大。
「大人,您再好好看看他們前面。」
手下說道。
施提督瞪大眼睛看著遠處的海面。
「那裡怎麼長出一座島?」
他驚愕的說。
在這片他已經無比熟悉的大海上,在他確定沒有海島的位置,卻突然憑空多出了一座海島。
而被驅趕著的荷蘭戰艦,駛向那座島。
不過荷蘭人未必能看見,畢竟此刻他正站在遠遠高出荷蘭人桅杆高度的山頂,哪怕後者距離那海島更近,也很難看到,不過應該用不了多久,那座海島正在閃爍著亮光,隱藏在海浪反射的波光中,哪怕是他,也需要仔細分辨,才能把它從波光中分辨出來。
而且他驚愕的發現,那座島正在以很慢,但卻穩定的速度,在他視野里悄然變大。
仿佛一頭吞舟的巨鯨,在那裡張開了深淵巨口,等待著荷蘭艦隊送上門。
施提督其實已經猜到了那是什麼,但他真的不想承認啊!
「那就是寶船。」
手下卻很殘忍的告訴了他真相。
「大人,那楊豐最喜歡乾的,就是用寶船去撞,它太大了,哪怕被它擦著,也會碎的,當初張杰的浙江水師,就是這樣全軍覆沒的。」
他緊接著補充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