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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顱獻儒座,以血衛道

  第102章 顱獻儒座,以血衛道

  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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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場上。

  「我與明寇不共戴天!」

  我大清直隸總督苗澄狀若癲狂的嘶吼著。

  「扶清滅楊!」

  「扶清滅楊!」

  一隊隊打著旗子走進校場的團練們邊走邊機械的喊著。

  這些都是保定,真定再加上部分河間府所屬州縣的,這片區域也算是京城近畿了,所以當官的還是很多,在允許辦團練的聖旨下達以後,那些在籍鄉宦,再加上部分在京城的御史翰林之類閒官,紛紛回家以原官辦團練。

  至於資金則是給老百姓加捐。

  這裡距離京城太近,截留稅收這種事情肯定不敢。

  所以寧可苦一苦鄉親也不能苦著八旗老爺,畢竟八旗老爺真能過來抄家滅門的。

  不過嘴上還是喊著士紳捐獻為主,為國分憂嘛,但實際上就是各自的都如數奉還,然後再把老百姓交的捐,通過購置武器鎧甲之類送進自己兜里。

  這種方式組建的團練質量可想而知,甚至都吃空餉,緊急時候拉壯丁,傳統手藝不能丟,所以此刻這些身上破破爛爛,飯都不一定吃飽的團練,拿著很可能還是明朝衛所武庫拿出的鏽蝕刀槍,扛著鏽跡斑斑三眼銃,甚至還有拿著草叉子——

  虎叉!

  什麼草叉子?

  但總之都是這種畫風。

  不過也有少量精銳,應該是士紳的家奴,騎著馬,帶著弓箭,看上去頗有戰鬥力。

  這一帶尤其是河間,一直是明朝的馬場,所以民間騎射還是懂,比如九千歲這樣。

  當然,也可能是劉六劉七這種。

  不過也有真正像樣,或者說勉強有點武裝人員樣子的,也就是那些原本衛籍達官帶領的,這裡明朝衛籍達官的數量還是不少,這些衛所將領也在名單,他們都是有世襲官職,投降建奴那當然就是叛逆。這部分其實才是苗澄真正勉強能用的,另外還有就是那些包衣,這一帶同樣八旗的托克索數量眾多,畢竟那是連大儒都能被圈地的,八旗主子南下,這些管理托克索的包衣當然還得留下給主子管理田產。

  萬一主子們還能回來呢?

  包衣嘛,都是盼著主子回來,他們能繼續跟著主子作威作福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主子們南下以後,他們就是這些托克索真正說了算,可以繼續把阿哈當奴隸。


  包衣變主子了。

  想想就激動。

  那當然也就格外賣力。

  總之苗總督面前,我大清的忠義們就這樣匯聚起來。

  雖然苗總督知道這些傢伙不靠譜,但問題是他也沒別人可用,原本還有些綠旗軍,但都被岳樂帶去,然後在冀東潰散,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兒。

  另外還有部分乾脆跑路南下去護駕了。

  這時候誰還留在這裡陪他玩孤忠,他以後連糧餉都發不出,綠旗軍在這個問題上一向都是最敏感的。

  最終苗澄只好帶著這麼一幫在這裡為我大清血戰到底。

  「扶清滅楊!

  在苗總督的右邊,我大明崇禎十六年進士,先投降李自成,又投降我大清的三朝元老,真定人梁清標高喊著。

  「扶清滅楊!」

  另一邊同樣的三朝元老,大城人劉漢儒這在高喊著。

  當然,他已經棄家以投奔光明了。

  畢竟大城那地方沒有任何堅守的意義,這時候運河已經開始解凍,而且明軍也已經拿下天津。

  實際上現在整個冀東和天津都已經被迅速拿下,各地士紳慘遭茶毒,一片風雲變色,暗無天日的恐怖景象,好端端大清盛世一下子儼然魔窟,各地妖霧籠罩鬼哭狼嚎,白骨遍野,血流成河——

  至於泥腿子——

  泥腿子還算人啊?

  所以劉漢儒和他兒子,丁母憂在家的原湖廣布政使劉楗逃到保定。

  現在他們也難啊,攤上這麼個妖魔,真的沒有道理可講,他們不就是投降建奴了嗎?

  這有什麼啊?誰沒投降?誰沒投降?憑什麼我們就不一樣,那要算起來,這天下都是投降了的,憑什麼就我們是漢奸,那些老百姓不一樣投降了?他們怎麼就不算——

  這時候泥腿子就可以算人了。

  但這種事情他們也沒辦法,只能說面對這種現實吧?

  此刻我大明四川川巡撫劉漢儒,真的是滿腔悲憤,當然,他並不知道,哪怕是我大清,後來也一樣把他編入貳臣傳的。

  「諸位,此番非只為大清,亦為我儒家道統,那妖孽不遵聖賢之道,不教綱常,專以異端邪說禍亂天下,奇技淫巧以愚黔首,妖法茶毒士紳,此乃欲滅我儒家毀我道統,明為明臣,實為妖魔,今日我等當與之血戰到底,以血衛道,除妖以護教!

  儒家即大清,大清即儒家!」

  他帶著明顯的兇狠嚎著。


  苗澄愣了一下,緊接著清醒。

  「對,儒家即大清,大清即儒家,以血衛道,除妖護教!」

  他吼道。

  這的確是很聰明的辦法,把我大清和儒家綁定,把我大清之敵,士紳之敵,變成儒家之敵,把明清之戰變成道統之戰。

  唯一的缺陷就是——

  我大清的儒家都已經成奴家了,他們的戰鬥力和戰鬥意志都堪憂啊。

  然而緊接著他卻驚愕的仰望天空。

  劉漢儒等人趕緊抬頭,看著天空中那架迅速下降的紅色飛艇。

  而那飛艇上面,一條金色巨龍蜿蜒,雖然知道是畫上的,但此刻仍然給人一種話了的壓迫感,而在巨龍的下面,或者也可以說飛艇座艙下面,一個頭戴唐巾身穿道袍的身影,正一隻手拎著巨劍,一隻手抓著繩梯懸在半空。

  在飛艇的下降中逐漸清晰。

  「快,殺了那妖孽,以血衛道!」

  劉漢儒焦急的扯過他兒子。

  劉楗急忙拔出短槍,就在同時苗澄等人也清醒,紛紛啊斥手下,然後一支支鳥銃和弓箭指向天空。

  當然,他們也知道根本夠不到,不過就是發泄內心的恐懼和仇恨。

  但就在同時,伴著槍聲和利箭破空聲,天空中呼嘯聲卻響起,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枚枚圓筒狀炸彈帶著尾翼落下,撞擊他們腳下的校場,緊接著在爆炸中化作濺射的火焰。劉漢儒等人驚恐的尖叫著,眼看著那火雨從天而降,然後落在他們身上,他們忙不迭的拍打著,但卻發現這東西越拍越多,不過好在大家都穿著官服,趕緊混亂的脫下,將這些燃燒的官服拋開。

  但那些穿著鎧甲的原本達官和包衣卻沒法短時間脫下,只能在那裡邊拍打邊焦急的喊著。

  校場上一片混亂。

  那些團練全都在驚恐的逃跑,帶領團練的家奴試圖阻攔,但卻緊接著被他們淹沒。

  不斷有身上帶著烈焰慘叫著倒下的。

  楊豐在天空中欣賞著這一幕,然後他手中巨劍一橫,同時擺出一副信仰之躍的姿態,突然從兩百多米高空直接跳下。

  緊接著他背後的降落傘展開。

  但他的重量明顯超過正常跳傘的重量,畢竟光是鎧甲和巨劍,就已經比一個正常成年人還重了。

  所以他下落的速度有點快。

  在下面混亂的仰望和驚叫中,他就那麼硬生生砸在了地面。

  拖著巨劍的他,擺出一副終結者降臨的姿態,在頭頂降落傘的落下中,緩緩抬起了頭。


  他對面校閱台上苗澄等人哆哆嗦嗦地看著他。

  突然苗總督跪下了。

  「大都督,您就饒了奴才吧!」

  他悲號一聲。

  然後劉漢儒等人紛紛清醒,也顧不上以血衛道了,全都忙不迭的跪倒,對著這個妖魔磕頭。

  「大都督,您就饒了奴才吧!」

  他們一片哭嚎,還在那裡拼命磕頭,都磕的滿臉血了。

  「團練們,把這裡圍起來,一個不准離開。」

  楊豐站起身說道。

  那些原本還在逃跑的團練立刻清醒。

  「快,聽大都督的,咱們不做建奴!」

  「把這些狗官圍起來!」

  後者一片激動的喊聲。

  這些團練基本上都是抓壯丁的,本來辦團練就是為了斂財,但現在情況緊急也就只能抓壯丁,這段時間直隸各地本來就刁民蜂起,尤其是距離京城近的,要知道從上次大鬧京城到現在已經大半年,足夠這一帶百姓知道楊大都督,本來他們就是被抓壯丁來抵抗,現在楊大都督從天而降,誰還給這些建奴狗官賣命那就是傻子了。

  他們以最快速度包圍校場,甚至把那些官員士紳,包衣達官一起向著校閱台驅趕。

  後者卻根本不敢反抗,哪怕剛剛他們還在喊以血衛道,現在卻只知道磕頭求饒。

  楊豐解開降落傘拎起他的巨劍,儼然魔神般向前。

  「以血衛道是吧?那就讓你們顱獻儒座吧!還想把建奴和儒家綁在一起,你們問過孔夫子了嗎?身為儒家弟子,如此算不算褻瀆孔夫子?既然孔夫子不能親自下凡清理門戶,那今天我就替他清理門戶,把你們這些狗東西的腦袋去給他當祭品。

  顱獻儒座,以血衛道!

  以你們這些儒家叛逆的血!」

  他惡狠狠的說。

  緊接著他掄起了巨劍,兇殘的對著眼前這些傢伙斬落——

  而此時的太原。

  「這妖孽瘋了!」

  麻哥在他的馬車,龍輦內,在兩旁的叩拜中,對楊豐在京城的惡行做出帶著鄙夷的評價。

  在他看來楊豐這真的就是瘋了。

  雖然他年紀小,今年才十歲,但也是少年老成,老成到按照這個時代標準已經勉勉強強接近成年,我大清皇帝天賦異稟怎麼了,人家十歲就成年,這屬於帝王之相,就跟什麼雙臂過膝之類是一樣的。這種解釋還是必須的,畢竟麻哥八歲繼位是昭告天下的,之前在皇宮也就算了,現在跑出來受萬民膜拜,那大家難免有些茫然。


  這他瑪八歲?

  有這個解釋就可以了。

  總之雖然他年紀小,也比這妖孽更懂怎麼做一個聖主明君。

  做過皇帝嗎?你知道怎麼做皇帝嗎?做皇帝你得厚待大臣,准許他們收八成的火耗,收一兩銀子稅,可以額外收八錢歸自己,這樣他們才能念你好,把你當做聖主明君,世世代代傳頌。你還得拉攏士紳,給他們官做,給他們在地方上的各種特權,免他們稅,讓他們盡情壓榨泥腿子,然後他們自然對你歌功頌德,為你看著地方,免得有刁民作亂。

  哪怕他們就是要泥腿子娶妻,把新媳婦第一晚送給他們,那你也要裝不知道。

  這才是做皇帝。

  這才是能讓文人世代傳頌的聖主明君。

  就你這樣還想讓他們念你好?

  「如此行徑,終究流寇而已,不足為慮。」

  他感慨著。

  而旁邊跟著的洪承疇用欣慰的目光看著皇帝陛下,很顯然皇帝陛下已經真正成長起來,知道做出自己的判斷了。

  這時候前面一陣混亂。

  「老臣衛周祚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老臣受山西臣民之託,有萬民書進獻陛下。」

  緊接著一個聲音響起。

  麻哥在洪承疇鼓勵的目光中站起身,前面侍衛趕緊打開帘子,他擺出一副帝王威嚴走出去「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旁那些耆老鄉賢一片整齊的叩拜。

  「呈上來。」

  他說。

  衛周祚趕緊膝行向前,雙手還高舉萬民書。

  「念。」

  麻哥威嚴的說。

  衛周祚趕緊給他念。

  內容當然都是設計好的,就是如今國難當頭,皇上您不應該繼續堅持內外之分,旗漢之別,都是您的臣民,這樣很難齊心協力,所以請皇上下旨,自今以後凡有舉人功名,及入國子監者,皆抬籍八旗,以此顯示君臣一心,內外一心,共保大清。

  這本來就是洪承疇的計劃,南下,所有士紳抬籍,反正現在也不能指望八旗打仗了。

  那就乾脆把天下士紳都納入八旗。

  「閣老真乃忠臣,這萬民書朕收下了,若天下皆如閣老,我大清盛世當金甌永固。」

  麻哥很開心的上前一步,扶起高舉萬民書的衛周祚。

  然後他看了看身後的洪承疇——

  「傳旨,以衛閣老之請,抬籍天下功名之士,皆入八旗,朕當與士大夫共天下。」


  他說道。

  「陛下,如此大事,還需從長計議。」

  洪承疇低著頭說道。

  「計議什麼,朕乃天子,金口玉言,無需再議!」

  麻哥很霸氣的說。

  「呃,臣遵旨!」

  洪承疇趕緊配合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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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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