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斬劍聖一縷發,青竹悟道!
話音落定,林硯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垂在身側。
他沒有動用太極圖,也沒喚出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只是調動體內《九轉玄功》的本源。
一縷凝練的太清仙光順著指尖淌出,化作三尺長短的青色光刃。
周平握著竹筷的五指收緊,原本微垂的肩膀徹底繃直。
「來。」
周平吐出一個字,腳下水泥地沒有半點碎裂,整個人卻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直奔林硯面門。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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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剛才應對林七夜雙神權柄時還要快上數倍!
竹筷尖端凝聚著一點純粹的白芒,刺破空氣時連半點風聲都沒有發出,直接封死了林硯周身七處大穴。
場外,坐在廢鐵堆旁的百里胖胖揉了揉眼睛,拍了下旁邊沈青竹的大腿:
「我操,沈哥,你看清劍聖前輩怎麼動的嗎?我怎麼感覺他還在原地站著呢?」
沈青竹捂著酸麻的左肩,死死盯著場中:
「別吵!這是把速度提到了極致,連空氣都沒來得及產生摩擦!
剛才前輩跟咱們打的時候,怕是連一成力都沒拿出來!」
林七夜撐著斬白站起身,掌心全是汗水:
「這一擊鎖死了所有退路,換作是我,就算張開黑夜神域也絕對躲不開。硯哥要怎麼接?」
場中,面對這刺向眉心的竹筷,林硯站在原地沒動。
他左腳往後撤了半步,右手並指成刀,順著腰側由下往上隨意一撩。
這一記手刀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速度看著甚至有些偏慢,連太清神雷的電弧都沒有激發。
但在周平的視野里,這一記普普通通的手刀揮出時,周圍十米內的天地氣機仿佛都被那兩根手指牽引了過去。
無論他的竹筷從哪個角度刺入,最終都會撞上那抹青色的太清仙光。
沒有任何破綻!
周平瞳孔微縮,手腕在半空中強行一擰,竹筷由刺改劈,將全身劍氣壓縮在筷身一寸之處,迎著林硯的指尖正面撞了上去。
叮——!
一聲清脆的交鳴在儲藏庫內炸開。
沒有預想中天崩地裂的氣浪,兩人交手中心的空氣向內坍縮了一瞬,緊接著,地面上那層堅硬的水泥地皮像是被無形的犁耙翻過一樣,順著兩側整齊地掀飛出去!
林硯借著反震的力道往後退了三步,散去指尖的太清仙光,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平整,扣好紐扣。
對面的周平依舊站在原地。
他手裡的那根竹筷,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紋。
一陣穿堂風從破損的天窗灌進來。
周平額前的一縷碎發斷成兩截,順著他的鼻樑飄飄忽忽地落在了水泥地上。
整個儲藏庫瞬間安靜下來。
百里胖胖嘴巴張得老大,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斷……斷了?那是劍聖前輩的頭髮?!」
曹淵咽了口唾沫,懷裡的黑匣子差點滑落:
「一根竹筷挑翻咱們全隊的劍聖,被隊長用兩根手指削掉了一撮頭髮?!」
安卿魚推了推鼻樑上的塑料眼鏡,手裡的鋼筆在本子上劃出一道深痕:
「沒有動用大範圍的規則壓制,純粹是靠對力量的精細控制和招式理解完成的破防。隊長的近戰技巧,居然能跟人類天花板平分秋色?」
場中,周平低頭看了看腳邊那縷黑髮,又抬起頭看向林硯。
他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惱怒,反而眼睛亮得驚人,往前跨了一大步:
「你剛才那一招,明明慢得要死,為什麼我的劍氣繞不過去?
這就是《神鵰俠侶》里寫的『大巧不工,重劍無鋒』嗎?
不對,比書里寫的還要厲害,像是把整個屋子的空氣都變成了你的劍!」
面對突然湊近的周平,林硯指腹隔著襯衫輕輕摩挲了一下胸口的陰陽玉佩,語速偏慢:
「周先生過獎了。那不是劍法,只是順應天地氣機的自然揮擊。無招勝有招,不留刻意之跡,自然就沒有破綻。」
「順應天地氣機……」
周平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六個字,眉頭擰在了一起,
「你也是看武俠小說練出來的嗎?你看的是哪一本?作者是誰?我去租書店找找!」
林硯搖了搖頭:
「我沒看過那些書。家裡長輩傳了一門老手藝,平時照著道經自己瞎琢磨罷了。」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八景宮裡那位太清聖人留下的道統,說是家裡長輩倒也沒錯。
「原來是有師承的……」
周平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羨慕,隨即又低頭看著手裡裂開的竹筷,小聲嘟囔,
「怪不得這麼厲害。今天不打了,我要回去想想你剛才那一招。」
說完,周平連招呼都忘了打,攥著半截竹筷轉過身,同手同腳地快步衝上二樓,砰的一聲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鐵門。
一樓大廳里,林七夜、沈青竹、百里胖胖等人面面相覷。
百里胖胖低頭看了看自己青紫交加的手腕,又看了看氣定神閒走回茶桌旁倒茶的林硯,長嘆了一口氣: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咱們六個綁一塊兒,在劍聖前輩手裡沒撐過十分鐘,結果隊長上去摸魚似的劃拉一下,直接把劍聖前輩打閉關了。」
沈青竹摸了摸左肩被點中的位置,那裡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他看著手裡的【新·直刀-雀鳴】,眉頭死死鎖著:
「咱們跟硯哥的差距,越拉越大了。
在廣深市的時候是硯哥兜底,今天面對劍聖前輩,還是只有硯哥能過招。
再這麼混下去,以後真碰上外神和克萊因境的敵人,咱們幾個連給硯哥當累贅的資格都沒有。」
林七夜握緊了手裡的星辰刀,聲音低沉:
「葉司令讓硯哥當咱們第五小隊的隊長,不是讓他來給咱們當保姆的。
硯哥在前面擋風遮雨,咱們總不能一直縮在後面喝湯。
從今天起,訓練量翻倍,誰也別想偷懶!」
「算我一個!」
曹淵和百里胖胖齊聲應下。
林硯端著白茶抿了一口,看著鬥志昂揚的幾個隊友,沒有出聲打擊他們。
葉梵把他們塞進淮海市,又請出周平這尊大神,本就是要借周平的劍和林硯這根標杆,把這群年輕人的潛能徹底逼出來。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林七夜幾人頂著酸痛的肌肉剛走到一樓大廳,就看到周平正站在摺疊桌旁。
這位大夏劍聖眼眶底下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顯然是一宿沒睡。
看到眾人下樓,周平又開始侷促地摳起了褲縫,把桌上厚厚一摞寫滿字跡的稿紙往前推了推:
「這、這是我昨晚給你們寫的訓練計劃。
林七夜練雙刀的銜接,百里胖胖練步伐和陣法啟動速度,曹淵練控刀,安卿魚和迦藍的也在裡面,你們自己拿去看吧。」
林七夜走上前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只見上面用略顯歪扭的字跡,詳細畫出了他昨天出刀時的十七處發力破綻,旁邊還標註了改進的呼吸節奏,密密麻麻寫了五六頁。
「謝前輩!」
林七夜鄭重地抱了下拳。
周平趕緊擺手,視線飛快地掃過林硯:
「林硯有師承,路子比我野,我教不了他。不過你要是有什麼想切磋的,隨時可以找我。」
林硯端著保溫杯點了點頭:
「有勞周先生費心。」
分發完計劃表,周平卻沒有像昨天那樣躲回廚房,而是猶猶豫豫地走到沈青竹面前。
沈青竹愣了一下,站直身子:
「劍聖前輩,我的計劃表有什麼問題嗎?」
周平盯著自己的腳尖,憋了三秒才開口:
「你的刀很快,但我昨天看你打架,只知道把空氣抽乾或者炸開。
你的禁墟既然能控制空氣,為什麼不試試控制人體裡面的氣,或者把整片天地的空氣當成錘子砸下來?」
沈青竹怔住了:
「人體裡面的氣?整片天地的空氣?」
旁邊的安卿魚突然停下翻看計劃表的動作,推了推鼻樑上的塑料眼鏡,語速飛快地插話:
「前輩說的難道是……血氧含量與大氣壓強?!」
沈青竹轉過頭:
「小魚兒,說人話!」
安卿魚眼睛發亮,拿著鋼筆在沈青竹胸口比劃了一下:
「沈哥,人體血液中需要氧氣維持機能,那也是氣體的一種!
如果你把【氣閩】的精度提升到微觀層面,直接抽乾敵人血管里的氧氣,哪怕對方是海境甚至無量境的強者,大腦也會在三秒內徹底缺氧壞死,連禁墟都放不出來!」
沈青竹呼吸猛地一滯。
安卿魚又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
「至於大氣壓強就更恐怖了!一個標準大氣壓作用在人體表面就有十幾噸重,只是因為人體內外壓力平衡才感覺不到。
如果你能瞬間將敵人周圍的氣壓提升十倍、百倍,根本不需要你拔刀,光靠空氣本身的重量,就能把敵人連骨頭帶內臟直接壓成一灘肉泥!」
轟!
安卿魚的這番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沈青竹腦子裡炸開。
從加入小隊以來,看著林硯翻手間仙光神雷,林七夜雙神代理,就連百里胖胖都有一堆超高危禁物,只有他守著一個序列068的【氣閩】,哪怕拼了命地練習打響指,威力也漸漸跟不上隊伍的腳步。
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每天都在怕,怕自己哪天就成了全隊的拖油瓶。
可現在,周平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直接在他面前劈開了一條通天大道!
誰說【氣閩】只能用來放鞭炮的?!
只要練到極致,這世間凡是有空氣的地方,全都是他的絕對領域!
沈青竹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刀鞘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沒有半點猶豫,後退一步,雙腳併攏,對著面前的周平彎下腰,結結實實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沈青竹受教了!」
這一躬,直接把周平給整不會了。
周平嚇得往後蹦了半步,兩隻手在半空中胡亂比劃,整張臉漲得通紅:
「你、你別拜我啊!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快起來!」
「前輩這一句隨口一說,抵得上我自己瞎練十年!」
沈青竹依然彎著腰,聲音洪亮。
周平急得額頭直冒汗,求助似的看向旁邊的林硯。
林硯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周先生,他是個倔脾氣,你不扶他,他能在這兒給你鞠到吃午飯。」
周平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走上前,伸出雙手托住了沈青竹的胳膊,把人扶了起來:
「行、行了,聽懂了就趕緊去練吧。」
沈青竹直起身,重重點頭,提著【新·直刀-雀鳴】轉身就往院子外面的空地跑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控制氣壓。
看著沈青竹風風火火的背影,周平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從小到大,別人看他要麼是像看怪物一樣躲著,要麼就是三舅那樣嫌他笨手笨腳,哪怕成了人類天花板,他也只覺得自己是個只會揮劍和刷盤子的工具人。
像今天這樣,被人打從心底里敬重、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欣喜若狂的感覺,他活了二十多年,還是頭一回體會到。
原來教人練劍,是這麼一回事啊。
葉梵那傢伙讓他來淮海市,好像也不全是為了坑他的獎金。
周平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轉過身看向剩下的林七夜等人,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
「你們幾個,去把各自的武器拿出來,今天上午我先糾正你們的發力姿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