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隨手抓個信徒去補刀!
海島東側的野林邊緣,樹影重重。
穿著粗布短衫的中年男人背著竹簍,手裡正抓著一個青黃不接的野橘子,作勢要往衣角上擦。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他右腳剛抬起半寸,前面的泥地上無聲多了一雙素淨的布鞋。
林硯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步子很慢。
「別摘了。」
林硯語氣平緩,
「這樹上的果子還沒熟,酸得很。」
中年男人嚇了一跳,手裡的野橘子差點滑脫。
他連忙彎下腰,堆起滿臉市儈的褶子,嘿嘿訕笑:
「小哥說笑了,我就是個跑海運迷路的挑夫。
看這島上果子新鮮,摘兩個填填肚子。
剛才那邊動靜鬧得太大,地動山搖的,嚇得我腿肚子直打轉,正琢磨著怎麼找船回去呢。」
林硯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平整,扣好紐扣。
他嘴裡嚼著薄荷味口香糖,語速偏慢:
「堂堂古神教會,囈語大人麾下【信徒】第九席。
什麼時候淪落到在荒島上當挑夫了?」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原本搭在竹簍邊緣的手指猛然繃緊,周身原本極力收斂的凡俗氣息,瞬間散出幾分陰冷。
林間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中年男人緩緩直起腰,臉上的憨厚消失得乾乾淨淨,換上一副陰沉沉的嘴臉。
他掂了掂手裡的酸橘子,嗓音變得沙啞低沉:
「大夏神明代理人?
剛才一招廢了百里家四位禁物使的,就是閣下吧。
你既然識破了我的身份,還敢一個人過來,不怕我撕碎了你?」
林硯指腹隔著襯衫輕輕摩挲陰陽玉佩。
「你動不了手。」
林硯端平視線,
「你如果想拼命,在感知到太清神雷的那一刻就不會縮進灌木叢。
你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從不做勝算低於一成的事。」
第九席眼皮狠狠跳動了兩下。
他把酸橘子拋回竹簍里,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
「既然話挑明了,劃下道來吧。
專程堵我,總不可能是為了請我吃茶。」
林硯慢條斯理地開口:
「找你做筆買賣。」
第九席愣了一下,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找古神教會的信徒做買賣?
守夜人高層要是聽見這話,你這代理人的帽子怕是戴不穩了。」
「守夜人是守夜人,我是我。」
林硯神色平淡,
「幫我殺個人。」
第九席抱起雙臂,警惕地後撤了半步:
「誰?」
「百里家現任家主,百里辛。」
林硯回答得很乾脆。
第九席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失聲喊道:
「你瘋了?!
百里辛是守夜人的榮譽高層,大夏軍費和禁物研發有一小半靠百里集團輸送!
殺他?
你以為百里家的天羅地網是紙糊的?
哪怕是我們主教親自出手,也得掂量掂量大夏境內的幾位人類天花板!」
林硯沒有打斷他,靜靜等他說完。
作為第五特殊小隊的隊長,他必須替百里塗明徹底掃除後患。
當年沈青竹被破例特招進隊,守夜人內部就頂著不小的非議。
若是這次再由第五小隊明目張胆地在壽宴上宰了百里辛,守夜人維繫了兩千年的律法威嚴和凝聚力,頃刻間就會出現裂痕。
規則不能由守護者親自砸碎。
但該死的人,一刻也不能多留。
讓古神教會的信徒出面當這把刀,是性價比最高的解法。
林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黃紙符籙,在指尖隨意轉動:
「不需要你正面搏殺。
我會廢了他的依仗,破了他的陣法,斬了他的生機。
你只需要在最後時刻露面,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把刀扎進他的心口。」
第九席眯起狹長的眼睛,冷笑起來:
「聽起來我只是去撿個漏?
可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事成之後,我會被整座大夏全境通緝,甚至連囈語大人也會懷疑我的動機。
承擔這麼大的風險,林隊長準備出什麼價碼?
要是只給幾件破禁物,這買賣我可不接。
得加錢。」
林硯抬手彈了一下符紙,紙面化作一道青煙消散。
「加錢?可以。」
林硯語速不急不緩,
「我幫你殺了囈語。」
第九席呼吸驟然一窒。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脖頸的汗毛瞬間豎立起來:
「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
林硯嚼著口香糖,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
「囈語死後,信徒序列群龍無首。
他手裡的資源、地盤、外神遺留的權柄,全歸你接手。
這個報酬,夠不夠?」
第九席胸膛劇烈起伏,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停地微顫。
古神教會內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主教與信徒之間,充斥著猜忌、利用與壓榨。
若真能借刀殺人除掉頭頂上的大山……
「我憑什麼信你能殺得了克萊因境巔峰的囈語?」
第九席壓低嗓音試探。
林硯微微側過身,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虛一抹。
一縷紫金色的太清仙光自指節掠過,隨後隱沒不見。
「就憑這個。」
林硯語氣溫和,
「三天後的廣深壽宴,我會給你製造機會。
去,還是留在這片林子裡餵魚,你自己選。」
第九席死死盯著林硯消失在虛空處的指尖,後背滲出一層虛汗。
那是完全超脫凡塵位格的氣息。
他喉頭滾動,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成交。」
「很好。」
林硯轉過身,順手從旁邊的野橘子樹上摘下一顆最圓的青橘,
「壽宴見。」
話音落下,腳下太極雙魚微轉,整個人憑空融進風中,徹底沒了蹤影。
空曠的樹林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第九席獨自站在原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冷風吹過,他猛然打了個激靈。
等等!
第九席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煞白。
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連一句「立下靈魂契約」或者「發下天道心魔誓言」都沒提!
凡是古神教會的信徒,神魂深處都被種下了囈語大人的傀儡咒印,絕不可能背叛,否則立刻暴斃。
如果林硯以為他只是普通的第九席,絕不可能放任他空口白牙地達成交易!
除非……
那個怪物早就看穿了他的底細!
第九席根本不是古神教會的死忠,而是神秘組織「上邪會」安插在囈語身邊的臥底,體內根本沒有致命咒印!
這件絕密,全天下只有上邪會魁首一人知曉!
第九席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雜草叢裡,冷汗順著脊梁骨瘋狂往下淌。
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甚至有些文弱的少年代理人,城府深沉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站在對方面前,居然連底褲都被扒得一乾二淨!
「怪物……」
第九席哆嗦著擦掉冷汗,撿起地上的竹簍,頭也不回地朝著海島懸崖狂奔而去。
……
碎石堆旁。
四座新墳安安靜靜地立在林間。
百里塗明正坐在地上揉著肚子,身上的衝鋒衣破破爛爛,滿臉都是乾涸的血漬和泥灰。
林硯邁著平緩的步子從樹林深處走出來。
啪。
一顆青黃色的野橘子划過半空,精準地砸在百里塗明的懷裡。
百里塗明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住橘子。
「隊長,你剛才去哪了?」
百里塗明揉了揉通紅的眼睛,吸著鼻子,
「抓到那個帶路的奸細了沒?」
林硯單手插回長褲口袋,語速偏慢:
「帶路的跑得快,沒追上。」
「啊?連你都沒追上?」
百里塗明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橘子,表情發懵,
「那你這半天就去摘了個果子?」
林硯剝開一粒薄荷味口香糖放進嘴裡:
「順手摘的。」
百里塗明捏了捏硬邦邦的橘子皮,圓臉上堆滿委屈:
「隊長,胖爺我剛被家裡人拿飛彈轟,差點連命都沒了。
你不給我整兩顆九轉還魂丹補補身子就算了,拿個生橘子糊弄我?
這玩意看著就酸掉牙!」
「酸能醒腦。」
林硯語氣溫和,
「少廢話,剝了吃掉。」
百里塗明撇著嘴,扣開厚重的青皮,掰下一瓣塞進嘴裡。
「嘶——!」
胖子五官瞬間皺成一團,酸得脖子直往後縮,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
「真他娘的酸!隊長你絕對是故意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