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
「帶路。」
林七夜對著書童揚了揚下巴。
書童轉身，領著兩人走出和平事務所。
街上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路邊的行道樹被吹得東倒西歪，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一輛極其老舊的木質馬車停在風雨中。
拉車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在狂風中站得極穩。
書童掀開厚重的粗布門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七夜警惕地打量著這輛馬車。
這馬車外表破舊，連木板都有些發黑，怎麼看都不像能擋住颱風的樣子。
林硯單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褲口袋裡，邁步走上馬車。
穿過門帘的瞬間，周圍的風雨聲徹底消失。
馬車內部別有洞天。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車廂，而是一座寬敞的古色古香的大堂。
空間大得驚人，足有上百個平方。
紅木打造的茶台擺在正中央，旁邊立著擺滿古籍的博古架。
檀香在銅爐里燃燒，青煙裊裊升起。
陳夫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盤腿坐在茶台後。
「坐。」
陳夫子伸手示意。
林硯拉開木椅坐下。
他神色恬淡，步伐極輕，那件素色襯衫連個褶皺都沒有。
林七夜坐在林硯旁邊，手一直按在背後的黑匣上。
「前幾天，滄南市上空出現了一股極其陌生的神明氣息。」
陳夫子提起紫砂壺，把沸水注入茶海，「是你們弄出來的？」
林七夜渾身繃緊，手心出了汗。
林硯指腹隔著襯衫，輕輕摩挲著胸口的陰陽玉佩。
「順手借了點力。」
林硯語速偏慢，「動靜確實大了一些。」
陳夫子把兩杯茶推到他們面前。
「那種純粹的道家清氣，大夏已經很多年沒出現過了。」
陳夫子端起自己的茶杯，
「我不管你們背後站著誰，也不管你們借了哪路神明的力。今天請你們來，只為喝茶。不談其他。」
林硯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聞了聞。
「白毫銀針。」
林硯語氣溫和，「水溫過了八十度，稍微有些澀。不過這水用的好，回甘把澀味壓住了。好茶。」
陳夫子大笑出聲。
「你這年輕人，倒是個懂行的。」
陳夫子再次給林硯倒滿，
「這紫砂壺養了三十年，配這銀針剛好。現在懂茶的年輕人不多了。上京那些小傢伙，天天只知道打打殺殺，無趣得很。」
林硯端平視線。
「茶能靜心。」
林硯放下茶杯，「心靜了，因果自然看得清。」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了茶葉的產地和火候。
林七夜坐在旁邊，一句話也插不上。
他聽著外面隱隱傳來的雷聲，心裡一陣煩躁。
外面颱風都要把滄南掀翻了，神戰馬上爆發，這老頭大老遠跑來，真就為了喝茶？
大夏的人類天花板，心都這麼大嗎？
馬車外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車廂劇烈搖晃了一下。
博古架上的古籍掉落了幾本。
林七夜猛地站起身，星辰直刀瞬間出鞘。
陳夫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向馬車的木窗。
窗外，一隻身高几十米、渾身覆蓋著冰霜的巨人正揮舞著拳頭，砸向馬車所在的位置。
陳夫子沒有起身。
他屈指一彈。
茶杯里的一小撮茶水飛出窗外。
那一滴茶水迎風暴漲，在半空中拉長，瞬間凝結成一道三百米長的實質劍刃。
劍刃橫掃而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那隻體型龐大的霜之巨人，被這道劍刃當場斬斷。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砸毀了半條街道。
冰塊碎裂的聲音響徹雲霄。
林七夜咽了口唾沫。
一杯茶水，秒殺川境的霜之巨人？
他對外界的戰況一無所知，但這隨手一擊展露出的恐怖戰力，讓他對這位人類天花板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林硯放下手裡的茶杯。
他慢條斯理地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茶喝完了。」
林硯語速偏慢，「夫子，我們該回去了。」
陳夫子看著他。
「西方那些老傢伙，盯上了滄南市地下的東西。」
陳夫子語氣變得嚴肅，
「神戰已經開始了。他們派了大量的神明僕從，滄南現在是個死局。
葉梵托我來，就是為了保下你們兩個大夏的希望。留在這裡，很安全。」
「我們不回去，滄南就真成死局了。」
林七夜握緊了直刀。
「你們連川境都不到。」
陳夫子端平視線，「拿什麼去擋那些東西？你們回去，除了送死，改變不了任何戰局。」
林硯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周身環繞起極淡的紫色太清仙光。
「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
林硯語氣平緩，卻帶著千鈞的分量，「逃避解不了因果。滄南的局，還得滄南人自己解。」
林七夜往前邁出一步，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夫子，開門吧。」
林七夜盯著陳夫子。
陳夫子靜靜地看著兩人。
足足過了十秒。
「好。」
陳夫子大笑出聲，「大夏有你們，是幸事。」
陳夫子大袖一揮。
馬車內的空間劇烈扭曲。
林硯和林七夜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陳夫子站起身，青色長衫下擺無風自動。
他看向窗外的陰霾天空，拔出了身後的長劍。
「老夥計們，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
滄南市邊緣，高速路口。
暴雨傾盆，狂風卷著冰雹砸在柏油路面上。
陳牧野獨自站在路中央。
他的身後，是滄南市的萬家燈火。
那是他守了十年的城市。
他的正前方，上百隻體型龐大的霜之巨人正邁著沉重的步伐，碾壓著廢棄的車輛，不斷逼近。
每一隻霜之巨人，都散發著川境的恐怖威壓。
陳牧野解開深灰色襯衫的扣子。
胸口那張暗黃色的羊皮卷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死氣。
「無戒空域，展開。」
陳牧野低喝。
金色的屏障沖天而起，將整個高速路口徹底封死。
「閻羅殿。」
虛幻的古老宮殿在陳牧野身後浮現。
森冷的幽冥之氣向四周蔓延。
無常刀出鞘。
陳牧野盯著前方逼近的怪物群。
他把136小隊全員送走，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準備徹底撕開濕婆怨的封印。
哪怕魂飛魄散，哪怕整個滄南市被抹除，他也絕不讓這些神明僕從踏入大夏腹地半步。
他手指發力，扣住了羊皮卷的邊緣。
就在他即將撕下封印的瞬間。
無戒空域的金色屏障上方，空間突然破開一個大洞。
兩道身影無視了空域的規則阻攔，直直地落了下來。
砰！
砰！
兩人一左一右，落在陳牧野身側。
積水被巨大的衝擊力濺起三米多高。
林硯單手插在口袋裡，周身紫色的太清仙光盪開漫天風雨。
「隊長。」
林硯語速偏慢，語氣平緩，
「大出風頭的事，怎麼能一個人全占了？」
林七夜把星辰直刀扛在肩上，甩了甩頭髮上的雨水。
「就是啊隊長。」
林七夜接話，「說好的去上京，你連車票都沒給我們買。這可不厚道。」
陳牧野愣在原地，手還按在胸口的羊皮卷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的兩個人。
「你們怎麼回來了！」
陳牧野聲音拔高。
「回來加班。」
林硯端平視線，看著前方咆哮的霜之巨人，「順便，殺點不長眼的東西。」
陳牧野咬著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胡鬧！你們留在這裡會死！」
陳牧野大吼，「立刻滾回去！」
林七夜沒有動。
他握緊星辰直刀，刀鋒直指前方的怪物群。
「隊長，136小隊，沒有拋棄戰友的規矩。」
林七夜聲音很沉，「你把紅纓他們騙去上京，自己留下來送死。等他們回來，你打算怎麼跟他們解釋？」
林硯剝開一粒薄荷味的口香糖，放進嘴裡。
「因果已經結下，躲不開的。」
林硯語氣溫和，「既然他們想進滄南，那就把他們全留在這裡。隊長，開殺吧。」
陳牧野看著兩人堅定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紅。
他鬆開了按在羊皮卷上的手，重新扣好襯衫的扣子。
「好。」
陳牧野握緊無常刀，「今天，我們三個，守這座城。」
對面的霜之巨人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揮舞著巨大的冰霜戰斧，朝著三人沖了過來。
地面在劇烈震動。
林硯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七夜，左邊五十隻交給你。」
林硯語速偏慢。
林七夜扯了扯嘴角。
「你還真看得起我。」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氣。
「剩下的，我來。」
林硯指尖亮起一抹極其純粹的紫色仙光，
「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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