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星火勳章紅旗誓，離別滄南時不多！

  集合鈴響過不久，滄南集訓營訓練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林硯單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走進隊列。那件洗得發白的素色襯衫被晨光一照，乾淨得找不見半點灰塵。

  林七夜站在他身旁，百里塗明、曹淵、沈青竹依次排開。

  訓練場中央，袁罡赤著上身站在高台上。古銅色的肌肉間，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結痂。身後的桌案上，數十枚銀色徽章擺得整整齊齊。

  「立正！」

  洪浩的喊聲傳遍訓練場。

  所有新兵挺直腰杆，齊齊望向前方。

  袁罡環顧全場，嗓音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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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集訓，你們經歷了地震、泥石流，還有古神教會的圍剿。有人受傷，也有人差點埋在地底。可你們都活著回來了。」

  停了幾秒，他才繼續開口。

  「現在，我代表守夜人總部，為抗震救災中表現突出的新兵，授予『星火』勳章。」

  袁罡拿起一枚徽章。

  「鄧偉。」

  鄧偉激動得渾身發抖，快步登上高台。

  「救災期間，你從廢墟里背出十三名被困群眾，兩次負傷，沒有放棄。」

  袁罡把徽章別在他胸前。

  「做得好。」

  「是！」

  鄧偉紅著眼眶，抬手敬禮。

  「李賈、李亮。」

  兩人齊步上前。

  「你們兄弟配合默契，從塌方區域救出二十一人。」

  袁罡分別為他們別上徽章。

  「繼續保持。」

  「是！」

  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念出。

  曹淵、莫莉、沈青竹……

  登上高台的新兵，胸前都多了一枚銀色的星火徽章。

  林七夜側過頭，把嗓音壓低。

  「林硯，會念到我們嗎？」

  「不會。」

  林硯語速偏慢，指腹隔著襯衫，輕輕摩挲胸口的陰陽玉佩。

  「高層有臥底。我們表現得太扎眼，容易被盯上。」

  林七夜皺了皺眉，很快便想明白其中關節。

  袁罡念完最後一個名字，名單里沒有林硯，也沒有林七夜。

  洪浩走到林硯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多想。首長心裡有數，你的功勞都記著。」

  林硯平視前方。

  「應該的。順勢而為。」

  洪浩怔了怔，笑罵一句。

  「你小子，心態倒好。」

  袁罡放下徽章，從桌案下搬出一隻碩大的黑色箱子。

  「下面發放守夜人專屬裝備。」

  箱蓋打開，裡面整齊碼放著數十把黑色長刀。

  「鄧偉、李少光、曹淵……」

  被點到名字的新兵依次上台。

  袁罡把長刀交到他們手中。

  「守夜人的制式武器，星辰刀。刀身採用特殊合金鍛造，堅不可摧。刀柄上烙著你們各自的名字。」

  鄧偉握住刀柄，看著上面的名字，眼眶又紅了一圈。

  長刀發放完畢，袁罡從箱中取出一件黑色斗篷，披到肩上。

  斗篷自行調整顏色，與四周環境融為一體。若不仔細分辨，已經很難找到袁罡的身形。

  「納米斗篷，可以根據環境改變顏色，也有一定的防禦能力。」

  袁罡脫下斗篷，重新疊好。

  「還有一點。如果你們在任務中犧牲，只要斗篷還在，便能經由特殊渠道送回總部，修復或重鑄。」

  訓練場安靜了下去。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

  斗篷可以回來，人未必能回來。

  袁罡沒有多作解釋，又拿出最後一件裝備。

  「守夜人紋章。」

  他的掌心托著一枚銀色紋章，正中央刻著長刀，外圍環繞星辰。

  「紋章內封存著一道名為『鬼神引』的禁忌之力。陷入絕境，生死一線時，可以捏碎紋章。鬼神引會強行激發你們體內的全部潛能，替你們爭一條活路。」

  說到這裡，袁罡停了一下。

  「代價也很清楚。生命力會被迅速消耗。若不能在短時間內結束戰鬥，你們會死。」

  袁罡抬起頭，看向台下的一張張面孔。

  「真走到那一步，都給我記住。寧可站著死，也別跪著生。捏碎紋章，至少還能死得像個守夜人。」

  裝備陸續發到每個人手裡。

  林硯抱著屬於自己的黑匣，許久沒有開口。

  指腹隔著衣料，在陰陽玉佩上來回摩挲。初階天機推演自行鋪展，三件裝備背後的因果線隨之顯露。

  從初代鎮邪司主司霍去病，到如今駐守各地的基層守夜人。

  一代又一代人拿出自己能拿出的一切，才撐起了大夏的脊樑，護住腳下這片淨土。

  林硯低頭看著黑匣，黑白雙魚紋路從眸底轉過。

  「順勢而為。」

  袁罡發完裝備，轉身指向訓練場中央的紅旗。

  「最後一個環節，宣誓。」

  陽光落在旗面上，風一吹，紅旗獵獵作響。

  林硯望著那片鮮紅，胸口踏實了許多，連手中的黑匣都像多了幾分分量。

  「所有新兵，列隊！」

  洪浩一聲令下。

  眾人迅速站成整齊的方陣，面朝紅旗。

  林硯、林七夜、百里塗明、曹淵、沈青竹、莫莉、鄧偉……

  左手握住刀柄，右手將紋章抵在胸前。

  袁罡站在隊伍最前方，高聲領誓。

  「我宣誓！」

  「我宣誓！」

  最初的回應還有些參差。

  「守護大夏，橫刀向淵！」

  「守護大夏，橫刀向淵！」

  人聲開始合攏。

  「以吾之血，染天穹！」

  「以吾之血，染天穹！」

  誓詞重複了一遍又一遍。數百人的喊聲匯在一起，越過訓練場，傳向遠處山林。

  林硯右手握著紋章，掌心貼著銀色金屬，寒意一點點透進皮膚。

  他抬頭望向陽光下翻卷的紅旗，眸底的黑白雙魚紋路無聲轉動。

  今天以後，他們不再是新兵。

  他們是大夏守夜人。

  宣誓結束，訓練場安靜了片刻，隨後便被歡呼聲淹沒。

  百里塗明扯著嗓子大喊。

  「終於畢業了！」

  沈青竹雙手插兜，啐了一口。

  「老子早就想離開這鬼地方了。」

  鄧偉、李賈、李亮三人衝到他面前，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青竹哥！我們捨不得你！」

  鄧偉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你特麼給老子滾！」

  沈青竹黑著臉往外抽腿。

  「鼻涕都蹭老子褲子上了！」

  李賈和李亮抱得更牢。

  「青竹哥，你要保重啊！」

  「老子又不是去送死！」

  沈青竹咬著後槽牙罵了半天，終究沒把三人踹開。

  林硯單手插兜，慢悠悠走了過去。

  沈青竹瞥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口香糖，抬手扔來。

  「拿著。省得你老跟老子要。」

  林硯接住，拆開包裝，倒出一粒塞進嘴裡。

  「謝了，拽哥。」

  「滾。」

  沈青竹別開臉，過了片刻又轉回來。

  「有事，必到。」

  林硯迎上他的視線，溫聲應下。

  「好。」

  一顆丹藥從袖中取出，遞到沈青竹面前。

  「療傷用的。順手煉的，不值什麼。」

  沈青竹低頭看了看丹藥，伸手接過，笑了一聲。

  「行。」

  他把丹藥收好，又補了一句。

  「好好活著。三年後，等老子去幫你殺囈語。」

  林硯沒再開口，點了下頭。

  不遠處，百里塗明被一群黑衣保鏢簇擁著走來，胖臉上儘是不舍。

  「林硯哥，七夜，曹淵，拽哥。」

  他用力抹了把臉。

  「以後有空來廣深找我啊。咱們組建的特殊小隊，肯定能批下來！」

  「行。」

  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

  百里塗明忽然想起什麼，從保鏢手裡接過一隻黑色手提箱，塞到林硯和林七夜面前。

  「給你們留的禮物，回去再打開。別嫌棄啊。」

  話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向訓練場外的豪車。走出幾步，又扭頭喊道：

  「記得啊！要來找我！」

  曹淵提著西瓜刀走過來。

  「以後有空來淮海。」

  「行。」林七夜點頭。

  林硯看向曹淵。

  「好好壓制體內的黑王。實在壓不住，就來滄南找我。」

  曹淵愣了一下。

  「你能解決？」

  「免費的。順勢而為。」

  曹淵嘴角抽了抽。

  「……我儘量壓住。」

  眾人陸續離開。

  林硯和林七夜回到宿舍，打開百里塗明留下的手提箱。

  十幾塊勞力士和百達翡麗整整齊齊躺在箱中。

  林七夜盯了半天，嘴角直抽。

  「這胖子，真捨得。」

  林硯把手錶一塊塊裝進行李箱。

  「他的心意，收著吧。」

  兩人收拾好行李，結伴走出集訓營。

  走在下山的路上，林硯停住腳步，轉身俯瞰遠處的滄南市。

  陽光鋪滿城市，高樓林立，車流穿行。

  平靜，祥和。

  可林硯清楚，留給滄南的時間已經不多。

  奇蹟終究會消失。

  林七夜站在一旁，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你在想什麼？」

  林硯隔著襯衫，輕輕摩挲胸前的陰陽玉佩。

  「滄南的時間，不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