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怎麼能輕易放過那小賊
第126章 怎麼能輕易放過那小賊
「小姐,你懷裡怎麼也有?快丟了吧,這也不知道是什麼鳥兒身上脫落下來,掉那麼多毛,指不定染了什麼毛病呢!」
瞧見自家小姐從懷裡摸出片羽毛來,春蘭明顯愣了下。
昨天在後花園中找到胡媚兒時,她還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黑燈瞎火的還折騰著要去捉鳥兒,可沒鬧騰多久便要扭頭就倒。
春蘭本是想服侍對方沐浴更衣再就寢的。
可醉倒之人簡直就跟爛泥一樣,渾身癱軟根本扶不起來,搞不好一個沒注意都可能溺死在浴桶里。
在徵詢過大小姐的意見後,春蘭便沒再多做什麼。
只是幫胡媚兒簡單洗換掉外衣後,將其小心扶到了床上入睡,沒曾想對方竟然在懷裡還藏著根不知哪來的羽毛。
跟什麼寶貝似的。
春蘭只以為那是胡媚兒醉酒後做的糊塗事之一,沒有多想便要伸手取過那黑色羽毛,將其丟掉。
不想胡媚兒手腕輕翻,卻是躲開了她的手。
春蘭對此也沒有太過驚訝。
許是不愁吃喝的緣故,富人往往總是有點兒常人難以理解的興趣愛好,她家二小姐便總喜歡餵養些狗啊、鳥啊之類的寵物。
也有著許多奇奇怪怪的收藏。
多一根羽毛,不足為奇。
纖柔的指尖輕撫過墨色羽翎表面,體會著著羽根處的堅韌挺拔,感受著絨羽的絲滑細膩,胡媚兒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鳥兒嗎?
「竟然還有專門叼走人繡帕的鳥兒,怕不是生得賊眉鼠眼,一看就是非常下流的賊鳥兒~」
「什麼?」
春蘭沒有聽清胡媚兒的輕聲呢喃,下意識追問了一句,但後者並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將那根黑色羽翎放到了梳妝檯上的首飾盒裡。
「說說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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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著眼睛,胡媚兒仔細追問起了昨天晚上丟失的那段記憶,可身邊的丫鬟這回卻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她微微抬眉,瞧見春蘭猶豫中又有些惶恐的神色。
「怎麼了?不就是沒注意喝醉了嗎?又不是什麼大事,難道我還會因為這就把誰給趕出山莊不成?」
瞧見春蘭這副模樣,胡媚兒不由得啞然失笑。
似是瞧出了對方擔心著什麼,她揮了揮手,暫時屏退了其他丫鬟侍女,繼續開口催促道:「說,事無巨細的都詳細說一說。」
她微嗔著訓斥了對方,天生嫵媚的眉眼當中又浮現逼人的貴氣,倒真似妲己那般的禍亂後宮之人一般,凜然不可侵犯的尊貴間又散發出勾魂的狐媚之意。
縱然是從小便在她身邊服侍的春蘭,瞧得也忍不住微微一呆。
二小姐她,可真是長得越來越美艷動人了呢,便是傳聞中那些萬里挑一的宮中嬪妃,怕是也難以與其相比。
下意識在心中感慨出聲,春蘭眸子中滿是讚嘆。
甚至沒有多少羨慕之意。
唯有企圖將自己跟對方進行比較,才會生出羨慕嫉妒恨之類的情緒,若是由衷覺得對方跟自己已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於心中浮現的便只有純粹的欣賞和讚嘆。
春蘭對於胡媚兒,便是如此。
這般尊貴又動人的二小姐,便應該集這世間的萬千寵愛於一身,過著那無憂無慮的生活。
若是她知曉昨晚發生的事————
想必反應也會很有趣吧?
如此想著,春蘭嘴角泛起微笑,一五一十地說起了昨夜情況。
不過,她還是沒能將具體情況完全說清楚。
因為講到一半的時候,胡媚兒便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臉,用一種尷尬到無以復加的語氣匆忙打斷:「行了行了,夠了夠了,別說了————」
不過儘管胡媚兒將臉上神情捂得嚴嚴實實,可正在幫其梳發的春蘭,輕輕攬起對方垂落在肩頭青絲,便能瞧見那已經泛起微紅的耳垂。
顯然,胡媚兒已經對自己醉後蠢樣感到羞愧難當。
那模樣,簡直跟成年後又被家裡人念叨起少年時的中二言行一樣,簡直恨不得用腳趾頭在地上摳出個洞,將自己給埋進去。
春蘭早已料想到了自家小姐的反應。
故而此前她才會那般猶豫,生怕胡媚兒意識到自己當眾出醜之後,動了清除其他旁聽者的心理,才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
現在更是立刻閉嘴不再開口。
生怕將對方刺激到啥甚至手上的動作都變得更加輕柔,企圖幫對方平復情緒。
一會兒之後,胡媚兒似乎從方才那種尷尬難忍的狀態中緩了過來,捂著臉龐的白嫩雙手放了下來,努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昨晚,那幾個護院,也算是有功了。
「給他們每人一個月工錢作為獎賞,調去前院那邊去吧,觀察一陣子有能力不錯的,可能提拔成隊長。」
「是,二小姐。」
春蘭點頭應是將胡媚兒的吩咐記了下來,心中卻明白,比起什麼立了功的賞賜,胡媚兒不過是想將昨天那些目擊者打發遠一點。
越遠越好,求個眼不見心不煩。
不過胡媚兒到底還是講理的,至少沒有隨便給一筆遣散費便將那些盡職盡責的護院從山莊裡打發出去。
完了,還虛偽地說這是為了他們前途考量。
說些什麼以他們卓越的才能,不該拘泥於火雨山莊當中,該去為國效力謀求更廣大的平台之類假惺惺的話。
如此念叨著,春蘭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些許別樣的念頭。
要說現場目擊者的話,那她比起那些護院知曉得更詳細,甚至胡媚兒昨晚說了哪些胡話,她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自己會不會也被優化呢?
聽說大小姐那裡的工作可比這兒輕鬆多了。
不過就算要調動,也多半得經過老爺同意的吧?
並不忐忑的胡思亂想中,春蘭等到的是胡媚兒語重心長的吩咐:「春蘭啊,記得以後要是再看到我貪杯,一定要攔著我。
「千萬不能再喝醉成昨晚那個樣子了!」
「春蘭記住了,會記得提醒小姐您的。」
春蘭點頭稱是,可心中卻又忍不住生氣了些許戲謔的念頭來:貪杯?可小姐你昨晚,也就喝了那一杯而已。
哪裡貪了?
她也是沒想到自家二小姐酒量竟然如此————驚人。
見胡媚兒只嘗鮮般喝了一杯,春蘭便沒有過多關注,結果一時不察便被醉醺醺的胡媚兒溜了出去,才有了後面事情。
可有關酒量的事,現在卻是不好繼續提及。
春蘭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揭過去,主僕二人默契的只口不提,便當沒發生過就好。
未曾想,胡媚兒又開口交代道:「之前添置的那些看家護院的獵犬挺不錯的,吩咐管家再去添置些。嗯,先按給後院的護院一人一條來吧。」
「啊?」
春蘭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她卻不知道,在胡媚兒的心中,對於現場目擊者的清理,還遠沒有結束。
比起她這個貼身丫鬟,有更值得胡媚兒在意的賊人。
不將其逮住,豈會善罷甘休!?
戒備,更加森嚴了。
再次踏足火雨山莊當中,江墨立刻便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那些護衛狀若尋常的按照既定路線巡邏,可目光總時不時掃過容易藏身的角落。
沒有了昨夜那種例行公事的散漫。
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恍若瞧見了功勳在朝自己招手。
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哪裡還有半分深夜的倦怠,分明都鬥志昂揚,跟全都打了雞血似的。
讓江墨的潛入不得不更加謹慎。
果然,昨天晚上的雖然儘可能抹除了潛入痕跡,但還是有些打草驚蛇,讓火雨山莊內的人有所警覺。
一動不動地趴在屋頂上瞧著巡夜的人來來去去。
江墨忍不住暗自在心中泛著嘀咕:
瞧這些護院巡夜不知疲倦的模樣,真不知道究竟得了什麼許諾,竟然表現得如此積極。
其實吧,胡媚兒做的事很簡單一砸錢!
拿那幾根被她優化到前院去的護衛作為榜樣,向眾人表明只要巡夜有功,那邊就重重有賞。
簡單粗暴又豪橫的手段。
可這比任何苦口婆心的訓導都更行之有效。
誰不知道火雨山莊不差錢?誰不清楚胡媚兒這個二小姐,辦起事來向來是一擲千金毫不吝嗇。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胡媚兒一句話吩咐下來,便輕鬆造就了江墨行動處處受限的境地,望著那些來回巡夜的護院們不敢妄動。
若是依江墨自己的想法,這時候便該知難而退。
不管什麼激勵方式,效用都是有時限的。
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沒有什麼比毫無波瀾變化的日復一日,更能消磨鬥志和積極性。
可這次,不是江墨盯上了火雨山莊的寶藏。
縱然他能夠找出千百條有理有據說辭,可背後的金主哪裡會管你遇到了什麼棘手難題。
花了錢,可不是聽你來抱怨的。
金主要的從來只有成果。
那真是一日要有一日的進度,見不得你有片刻清閒,哪怕明知不可為也得趕鴨子上架般迎難而上。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吶————」
伏低了身子靜靜等待著機會,江墨嘴唇翕動無聲開合,來自於「墨鳶」的記憶在腦海中浮浮沉沉,帶著沉甸甸的責任感壓在他肩頭。
一睜眼,便是百鳥上上下下不知多少人等著吃穿。
哪容得了他懈怠不前。
來自於「墨鳶」的記憶和本領,的確是一筆饋贈,讓江墨不必要像上一次那樣從零開始,可卻又是一道無形的枷鎖,讓江墨難以隨心所欲。
好比在角色扮演遊戲裡,那些主角背後默默支持的家人。
或許有人能夠做到對他們視而不見,可江墨不行,更何況這還不是遊戲,那些曾同甘共苦的記憶,在腦海里是那麼清晰。
讓他如何能夠將其一笑置之。
奔波命啊~
江墨無聲地感慨了一句,抓住兩波護院巡邏時交替的視野盲區,他身形疾動,悄無聲息地竄到了對方屋頂。
這是書房————
這裡瞧著像是倉庫————
沒有著急忙慌地去盜取珍寶,江墨秉持著磨刀不誤砍柴工的想法,一一踩點準備先弄清火雨山莊的整體布局。
為了防止被人察覺,他很少在一個地方多作逗留。
往往是略做觀察之後便儘快離開。
可踩著點踩著點,江墨卻被忽然飄入耳中的聲音絆住了腳:「小姐,時辰不早了,你該趁早歇息了。」
「嗯,春蘭你先去準備吧。待我核對完這筆帳,便去陽春池中洗浴一番,順便幫我看下姐姐在不在那兒。」
有些耳熟的聲線,青蔥活潑中又帶著迷人的嫵媚。
不過相比於昨晚的迷糊,此時對方的聲音當中卻透露著一股精明能幹的意味,讓江墨忍不住微微有些詫異。
核對帳目?
火雨公怎麼能放下心來的啊!
儘管對屋內的交談聽得並不完全清楚,可江墨還是捕捉到了對帳之類的關鍵詞,一時間不由得大為驚奇。
經過昨天晚上的遭遇後,胡媚兒在江墨心中的形象大有變化。
什麼天生媚骨、體貼溫婉之類的形容,全都要往後靠,一提到對方率先從江墨腦海里冒出來的詞彙便只有那麼一個:
笨蛋美人。
讓胡媚兒來管帳?
江墨努力腦補了一番,可能想出來的就是胡媚兒無聊地在帳本上亂塗亂畫————
哦,不對,這個時代還沒有紙質帳本,用的最多也就是木簡。
那就是拆了木簡,拿它來玩投壺之類的娛戲。
怪不得火雨山莊會落寞。
這就不奇怪了。
於心中默默腹誹了一番,江墨也知道事情多半並非他想的那般,於是原本瞧了一眼就準備遠遠避開的他,動了一探究竟的念頭。
在春蘭從屋內出來的時候,飄然起身。
如葉隨風起、似羽自穹落向著胡媚兒閨房的屋頂上落去。
內力運轉化解衝勁,腳踩在瓦片上的江墨只盪起些許微塵,未曾引起任何人的警覺和注意。
他屏住呼吸,伏低身子,靜靜聆聽屋內的動靜。
跟外面的護衛一樣,屋內的胡媚兒也未察覺到江墨的靠近,安靜的房間中只有翻弄竹簡時的聲音響起。
食指輕輕探出,江墨無聲將身前的瓦片挪開。
這相當有限的些許空隙,並不能讓人將屋內的情況一覽無餘,又因為屋頂天然的弧度,想要儘可能多靠近些都非常不方便。
可這些對江墨而言,似乎都不成問題。
儘管一直在反駁雛燕那傢伙有關「採花賊」的說法,可做起了這偷窺之事來,江墨顯得那是相當的熟練。
眸子微眯、眼瞳一轉,便尋索找到了胡媚兒所在。
本就刻意放輕放緩的呼吸,這一刻更是下意識地屏住,從屋頂上方偷下目光的江墨,以非常少見的角度瞧見胡媚兒從髮髻當中探出的雪白玉頸。目光順著嬌嫩的肌膚一路下滑,纖薄的背部也若隱若現。
江墨差點就忘了原本的打算,光顧著在胡媚兒身上踩點了。
若不是原本埋首伏案的胡媚兒突然鬼鬼祟祟起來,還不知江墨要在此流連忘返多長時間。
明明是在自己閨房當中,胡媚兒卻跟個小賊一樣。
她探頭探腦向著周圍張望了一圈後,俯身伸手探向書案下方,在輕微的機關響動聲中,取出了似乎非常寶貴的東西。
動作小心翼翼,又顯得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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