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媳婦早跑了
盛京城,長興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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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的紫檀木長桌上,整整齊齊排著三封薄薄的信箋。
裴錚抱臂站在桌前,死死盯著那三封信,眉心擰得能夾死兩隻蒼蠅。
陸飛星站在一旁,面癱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唯有江紹詞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慢悠悠地扇著風。
裴錚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直跳:「陸飛星,你老實交代,你十幾天前放出去的那隻信鴿,是不是飛到半路讓人給燉了?」
陸飛星眼皮都沒抬一下,道:「王府馴養的『斥雲霄』,絕不可能迷路。」
裴錚指了指一旁的信封道:「這封信就算了。」
「那其他的信你怎麼解釋?!」
裴錚將近幾日新到的信抖得嘩嘩作響:「你自己看看!『昨日風疾,阿夕可添衣』、『營前野杏花未開,阿夕愛吃蜜餞否?』、『後院錦鯉若凍斃,速速換新,勿使阿夕見之生悲』!」
裴錚深吸了一口氣,氣得直撓頭:「他句句不離祁卿夕!他要是知道祁卿夕十幾天前就留書出走跑了,能是這個語氣?!他現在應該已經提著刀殺回京城,把老子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了!」
陸飛星沉默了一瞬,道:「屬下派出去暗中護送王妃的幾名便衣暗衛,至今也沒追上王妃的蹤跡。」
江紹詞在一旁「啪」地合上摺扇,用扇柄敲了敲掌心,偏頭看著裴錚,懶洋洋地道:「裴老狗,你急什麼。祁兄腳程比兔子還快,就憑陸統領那幾個笨手笨腳的暗衛,能追得上才怪。」
裴錚瞪他:「你少在那兒說風涼話!這都十幾天了!邊關打得天翻地覆,祁卿夕一個人在荒郊野嶺下落不明,彌南辰還以為人在王府里好端端躺著!要是祁卿夕少了一根頭髮,你我都得陪葬!」
裴挽坐在一旁嚼著蜜餞,含糊不清地道:「哥,你別瞎操心了。卿夕哥哥厲害著呢,沒準兒這會兒都已經到邊關,和南辰哥哥抱在一塊兒了。」
正說著,一身玄色武將常服的沈雲舒跨步邁入廳內。
沈雲舒臉色極沉,解下佩劍擱在桌上,道:「宮裡有動靜了。」
裴錚神色一凜:「小皇帝如何?」
沈雲舒搖了搖頭:「陛下回京那日便被太后的人把控在寢殿,以『為國祈福、閉門思過』為由,已經多日未曾露面。朝堂上全由崔呈元一黨把持,禁軍內部也有幾路人馬在暗中調動,只怕是在等邊關的消息。」
裴錚冷笑一聲:「邊關若是傳來敗訊,這群亂臣賊子就該逼宮了。」
話音未落,侯府老管家忽然慌慌張張地從門外小跑進來,連滾帶爬地跨過門檻:「侯爺!門外……門外來了個要飯的姑娘!」
裴錚皺眉:「要飯的給幾兩碎銀打發了便是,慌什麼?」
「不是啊侯爺!」管家擦了擦冷汗,遞上一枚髒兮兮的素銀簪子,「那姑娘穿著一身破爛的粗布麻衣,滿臉是泥,可手裡拿著這個,非說她是吏部尚書家的嫡長女蘇晚吟!」
廳內眾人皆是一驚。
「快!把人從後門悄悄請進來!絕不能讓外頭的探子瞧見!」裴錚道。
片刻後,一道單薄的身影踉蹌著走入議事廳。
女子身上裹著一件滿是破洞與泥污的粗布棉襖,頭髮蓬亂,臉上儘是枯枝劃破的血痕,腳上的繡鞋早就磨穿了底,露出的腳踝被凍得青紫潰爛。
接連數日,她孤身一人,在皇覺寺後山的荒山野嶺里艱難跋涉,硬生生避開了太后派出的數波死士,一步一步走回了盛京城。
「晚吟姐姐?!」裴挽驚呼一聲,連忙扔下手裡的點心,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女子。
蘇晚吟嘴唇乾裂得泛起層層白皮,她死死抓住裴挽的手臂,看著裴錚與沈雲舒,用極盡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幾句話:
「太后……暗通北漠與西羌等國,欲割讓邊境三城……第二批軍糧已被引至龍越谷劫殺……還有,要害王妃……」
這幾句話輕飄飄的,卻如驚雷般在廳內炸響。
裴錚與沈雲舒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駭人的殺機。
江紹詞晃著摺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這老妖婆,通敵叛國的事兒幹得倒是利索。」
裴錚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轉頭對裴挽道:「挽兒,帶蘇小姐去後院好生沐浴更衣,讓府醫用最好的生肌膏。今日之事,誰也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好!」裴挽連忙扶著虛脫的蘇晚吟往後院走去。
待人退下,江紹詞斜倚著椅背,漫不經心地敲著摺扇,冷笑道:「可惜啊,她千算萬算,終究還是算漏了。」
裴錚冷哼一聲,道:「愚昧至極!」
沈雲舒按住劍柄,沉聲道:「京中局勢已明,我等只需依計行事,封鎖九門,靜候邊關捷報。」
……
數千里外,大雍邊關。
大雍與四國聯軍的正面戰場上,硝煙瀰漫,屍橫遍野。
這幾日裡,整個邊關的黃沙仿佛都被鮮血浸透了。
數日前的那天拂曉,北漠主帥拓跋烈的頭顱被扔在大雍中軍轅門前的那一刻起,敵軍數十萬大軍便徹底陷入了混亂。
而大雍這邊,那個平日裡冷酷如修羅的攝政王,在親眼看著渾身是血的王妃倒在懷裡的那一刻,徹底化作了一個嗜血的怪物。
彌南辰連一口熱茶都未曾喝,直接翻身上馬,親率大軍,直接撕碎了敵軍的第一道防線!
最先看清局勢的,是南詔的那位將領。
拓跋烈的屍身還未涼透,烏蒙便擲下一紙不戰而降的國書,連夜領著南詔的毒蠱軍,拔營撤出了這趟渾水。
南詔這一撤,剩下的三國更是亂作一團,甚至為了爭奪統帥大權在陣前大打出手。
這一仗,整整打了數日。
敵軍本以為大雍糧草斷絕,只需死守便能耗死彌南辰。
然而,就在昨日清晨,沈雲瀾率領的後勤大軍,護送著足足三十萬石完好無損的糧草,浩浩蕩蕩地運進了大雍邊關!
沈雲瀾騎在馬上,衝著城樓上氣急敗壞的聯軍將領放肆大笑:「城上的孫子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想斷我們王爺的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西羌主將在城樓上看著那一車車堆積如山的軍糧,驚恐地尖叫,「大雍朝廷那邊明明傳信說糧草全燒了!他們哪裡來的糧食?!」
消息有誤,軍心渙散。
大雍十萬鐵騎士氣大振,在彌南辰的親自衝殺之下,勢如破竹。
剩下三國聯軍潰不成軍,伏屍數十里,殘部連夜丟盔棄甲,狼狽向西遁逃數百里,遞上降表乞和。
大捷!
——
卿夕$南辰中秋小劇場:
庭院桂花樹下,清風搖曳,落了一地的金黃碎屑。
石桌上擺著一壺剛開封的桂花玉露,香氣清冽醉人。
祁卿夕雙頰飛紅,眼底泛著水汽,手裡捏著個小巧的白玉杯,晃晃悠悠地往彌南辰懷裡栽:「夫君……這酒聞著甜,怎么喝下去……頭暈乎乎的?」
彌南辰一把將這只不安分的小醉貓攬在腿上坐穩,順手奪了他手裡的酒杯擱在桌上,蹙眉道:「說了此酒後勁大,不許貪杯,偏不聽。」
祁卿夕被奪了酒杯也不惱,反而得寸進尺地伸出雙臂勾住男人的脖頸。
「誰貪這杯中物了?」他將滾燙的臉頰貼在彌南辰微涼的側頸上蹭了蹭,「我是見夫君生得秀色可餐,才忍不住多喝了兩杯壯壯膽……」
「准你冒犯,」彌南辰眸色一沉,扣緊了他的後腰,「夫人想如何?」
祁卿夕眼尾飛起一抹薄紅,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男人的下頜線:「今夜中秋,古人云『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我不要當神仙,我只要夫君。」
他仰起頭,氣息帶著甜甜的桂花香:「天上月色再盛,也不及眼前人半分好看。」
彌南辰俯身咬住那兩片沾著酒氣的嫣紅軟唇,輾轉輕吮,直到將人吻得氣息全亂,才微喘著退開半分。
「月色千山同照。」他抵著祁卿夕的額頭,啞聲道,「彌南辰,只歸你。」
——
祁卿夕(揚眉一笑):「良宵苦短,月色難得。諸位看客,莫負樽中美酒,莫負眼前良人。願各位行事皆肆意,歲歲常盡歡。」
彌南辰(占有欲十足地把某人往懷裡按了按,淡淡頷首):「祝諸位,萬事皆勝意,人月兩團圓。」
中秋節快樂~ ˶╹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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