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看,腦袋被我吃掉了
日子在臥房那暖烘烘的地龍里,仿佛被煮得融化了。不知不覺間,落了幾場沸沸揚揚的大雪,京城的街頭巷尾便早早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
一晃眼,已進了臘月。
這段日子裡,攝政王府風平浪靜,連帶著整個盛京城都安分了不少。
青州水路那邊的消息也傳了回來。
沈雲舒不負所望,領著三千便衣禁軍,在夜黑風高的渡口將太后派去劫歲貢的暗衛殺了個片甲不留,船上的歲貢原封未動,盡數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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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立刻打出大雍禁軍的旗號,只說青州剿匪,順道救下了被劫的楚國歲貢,一路敲鑼打鼓平平安安地送進了京城,直接充入了國庫。
太后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折損了手裡一批精銳死士,還落了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嫌疑,雖無人敢明著說,但朝堂上下早已心照不宣。
自那以後,蘇太后便一反常態地沉寂下來,對外只稱哀家心力交瘁,要去京郊的皇覺寺為國祈福,閉門清修,歸期未定。
沒了太后在背後撐腰,安國公府更是成了過街老鼠,府門緊閉,連只狗都不敢放出來。
整個大雍朝堂,似乎一夜之間,便成了攝政王的一言堂。
天還未亮透,祁卿夕便被窗外隱隱傳來的鞭炮聲和喧鬧聲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身旁一摸,卻摸到了溫熱的軀體。
他混沌的睜開一隻眼,抬頭看去。
彌南辰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玄色中衣,靠在床頭,手裡正翻看著一卷兵書。察覺到身邊的動靜,他放下書冊,垂下眼眸,指腹順勢在那張睡得泛紅的臉頰上輕輕颳了一下。
祁卿夕揉了揉眼睛,往他懷裡拱了拱,問道:「夫君,今日怎麼沒有上朝?」
彌南辰長臂一攬,將他連人帶被子圈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低聲道:「休沐,陪你。」
這四個字說得平平淡淡,卻惹得祁卿夕心裡跟吃了蜜似的甜。
他仰起臉,在彌南辰的下巴上親了一口,輕笑出聲,然後在他懷裡滾了滾。
「今日臘八。」彌南辰指腹摩挲著他的後頸,緩聲道,「城南的長街上有臘月廟會,會有燈市和百戲。想不想去看看?」
祁卿夕一聽「廟會」,眼睛瞬間亮了,困意一掃而空:「去!我來這麼久,還沒好好逛過盛京的廟會呢!」
他剛要掀被子起身,腰上卻猛地一緊,被彌南辰重新按回了懷裡。
「去可以。」彌南辰盯著他,微微壓低了聲音,「不過,前幾日底下人進貢了一盒西域的奇香,說是有些……不一樣的妙處。今晚回來,夫人陪為夫試試?」
祁卿夕愣了一下,目光在彌南辰那張俊臉上流連了一圈,舔了舔唇角,伸手勾住彌南辰的脖子,眼波流轉:「好啊。既然是夫君盛情相邀,那我自然是……萬分期待。」
彌南辰喉結滾動,啞聲道:「起床更衣了。再躺下去,這廟會便不用去了。」
夜幕降臨,盛京城南的長街上早已是火樹銀花,人聲鼎沸。
祁卿夕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外頭裹著那件彌南辰專門給他打的白狐大氅,一張臉被狐狸毛襯得越發白皙精緻。
彌南辰一身低調的暗黑色大氅,寸步不離地護在他身側,單臂將他虛攬在懷裡,替他擋去周遭擁擠的人潮。兩人這般出挑的容貌和氣度,走在街上,引得無數大姑娘小媳婦頻頻側目。
祁卿夕手裡攥著一把剛買的糖炒栗子,一邊吃一邊四下張望,忽地腳步一頓,停在了一個賣面具的攤位前。
攤子上掛滿了形形色色的面具,鬼神、狐妖、飛禽走獸,應有盡有。
「老闆,拿那個狐狸的。」祁卿夕伸手指了指最高處的一個半臉赤狐面具,然後轉頭,目光在攤子上梭巡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青面獠牙、凶神惡煞的羅剎面具上。
「還有這個,也要了。」
他付了銅板,將那狐狸面具斜斜地扣在自己腦袋上,然後轉過身,笑眯眯地舉起那個羅剎面具,踮起腳尖,直接扣在了彌南辰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
彌南辰被迫戴上這醜陋的面具,透過面具上的兩個窟窿看著他,語氣無奈:「夫人,這是做什麼?」
祁卿夕墊腳替他理了理面具的綁帶,哼哼道:「夫君長得太招人了,你沒看這一路走來,那些大姑娘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嗎?戴上這個,避邪,順便擋擋桃花。」
彌南辰聞言,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他握住祁卿夕的手,低聲道:「好,都依夫人。只要夫人不嫌為夫面目可憎便好。」
「怎麼會,我家夫君就算戴著鬼面具,那也是全天下最英俊的鬼。」祁卿夕笑眯眯地反握住他的手,拉著他繼續往前走,「前面有捏糖人的!快走快走!」
捏糖人的攤子前圍了不少小孩。
老手藝人手法極快,一勺滾燙的麥芽糖漿在石板上飛速勾勒。
祁卿夕擠到最前面,拍出一塊碎銀子,豪氣干雲地道:「老伯,不用找了。給我捏兩個最威風的!」
老手藝人喜笑顏開,問:「公子想要什麼樣的?」
祁卿夕歪著頭看了看身邊的彌南辰,眼睛一轉,道:「捏一隻黑鷹,再捏一隻白貓。」
「好嘞!」
不過片刻,兩隻栩栩如生的糖人便遞到了祁卿夕手裡。那黑鷹展翅欲飛,看著威風凜凜;那白貓卻懶洋洋地蜷縮成一團,憨態可掬。
祁卿夕舉起那隻黑鷹,在彌南辰眼前晃了晃,得意地笑道:「夫君,你看這鷹像不像你?整天板著個臉,就知道盯著我。」
彌南辰垂眸看著他,視線落在他手裡的白貓上,淡淡道:「那這貓便是夫人了。又懶又饞,還愛伸爪子撓人。」
「我哪有撓人!」祁卿夕不服氣地張開嘴,「咔嚓」一口,直接把那隻糖鷹的腦袋給咬了下來。
他在嘴裡咬得嘎嘣作響,含糊不清地挑釁:「看,我把攝政王的腦袋一口吃掉了!」
彌南辰看著他那副囂張的模樣,忽然湊近了幾分。
隔著羅剎面具,彌南辰的聲音低沉又危險,帶著幾分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深意:「夫人好牙口。多吃點,留著點力氣。畢竟……晚上有的是機會讓你『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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