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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裝病也是個體力活

  攝政王府,主院。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濾去大半刺眼光線的窗紗灑進屋內。

  祁卿夕睜開眼,盯著頭頂華麗的承塵看了一會兒,試圖抬手揉一揉眉心。

  沒抬動,全身上下連動一根手指都酸軟得要命。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剛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身旁便有一道陰影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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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就別亂動。」

  彌南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這人不知何時已經穿戴整齊,一身玄黑常服,衣襟嚴絲合縫地交疊著,領口一絲不苟,與昨夜那個在榻上徹底失控的瘋子判若兩人。

  他端著個白瓷碗,坐在床沿,拿瓷勺攪了攪黑褐色的湯汁,道:「喝藥。」

  祁卿夕轉動眼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彌南辰問道:「起不來?」

  祁卿夕立刻道:「起得來,但我不想起。」

  彌南辰疑惑道:「為何?」

  祁卿夕一本正經道:「因為我覺得我好像死了一半了。只要一動,另一半也會死。」

  彌南辰輕笑問道:「那你要如何?」

  祁卿夕眨了眨眼睛開口道:「我要你餵我。」

  彌南辰挑眉:「本王不是正端著碗要餵你?」

  「不是這種餵。」

  見彌南辰沒反應,他補充道:「要你用嘴餵。」

  這本是仗著自己現在是個病號,隨口胡謅的調戲之語。

  誰知,彌南辰竟真的端起碗,往自己嘴裡送去。

  「等等!」祁卿夕嚇了一跳,連忙從被子裡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我開玩笑的!太苦了你別喝!」

  彌南辰動作一頓,垂眸看他,道:「不苦。」

  祁卿夕道:「我不信,之前的就很苦。」

  彌南辰放下藥碗,一隻手穿過他的後頸,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將人毫不費力的託了起來,靠在自己胸前。

  吹了吹,將藥遞到他唇邊:「張嘴。」

  祁卿夕靠著他寬闊的胸膛,認命地閉上眼,就著彌南辰的手喝了一口。

  湯汁入口。

  祁卿夕猛地睜開眼:「甜的?」

  彌南辰面不改色,道:「太醫院換了方子。」

  祁卿夕砸吧了一下嘴,道:「這哪是換了方子,這分明是往藥罐子裡倒了半斤蜜餞。秦太醫莫不是想齁死我?」


  彌南辰拿絲帕按了按他的唇角,淡淡地道:「藥苦傷脾,甜些好入口。喝完。」

  祁卿夕雖然覺得這藥甜得發膩,但總比苦膽水好,便一口氣全喝了。剛咽下去,彌南辰的手指便捏起一顆不知從哪拿來的紅艷艷的蜜餞,塞進了他嘴裡。

  酸甜的果肉瞬間衝散了殘餘的藥味。祁卿夕滿足地眯起眼,順勢把頭往彌南辰肩窩裡靠了靠。

  目光落在彌南辰緊扣的領口上,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拽了拽那玄色衣襟。

  彌南辰任由著他拽,道:「做什麼?」

  祁卿夕道:「我看不見你的臉了。」

  彌南辰配合的微微低頭。

  祁卿夕定定的欣賞了下他的臉,仰頭去夠他的唇,終於滿意了。

  片刻後,他隱隱約約聽見響動,疑惑道:「外頭怎麼這麼吵?」

  彌南辰還未答話,門外便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月亮門上。

  緊接著,是陸飛星忍無可忍的聲音:「長興侯!侯爺!算屬下求您了,王爺這會兒正忙著呢,您再硬闖,屬下真的要拔刀了!」

  「拔!你今天不拔刀你就是我孫子!」裴錚的大嗓門穿透力十足,「我替他在朝堂上舌戰群儒,連小皇帝的龍椅都快被我掀了,他倒好,躲在院子裡裝病?讓他出來!」

  陸飛星道:「王爺沒裝病!王爺昨日遇刺,身心受創,真的起不來榻!」

  門外靜了一瞬。

  裴錚冷笑一聲:「遇刺?那個被砍了腦袋裝在食盒裡的刺客,是用頭把他撞傷的嗎?」

  「……」

  屋內,祁卿夕咬著蜜餞,抬眼看彌南辰,道:「你遇刺了?」

  彌南辰拿過一旁的濕帕子擦手,道:「遇了。被一隻牙尖嘴利的貓咬了一口。病得很重。」

  他頓了頓,又道:「怎麼,不相信本王病了?」

  祁卿夕心道,你昨晚那恨不得把人拆骨入腹的架勢,要是算病了,那這天底下的太醫都可以自盡了。

  但他面上卻笑眯眯地道:「信,怎麼不信。夫君這病,恐怕得臥床休息個三五日才行。外頭那位侯爺嗓門太大,吵得我頭疼。」

  彌南辰看他一眼,站起身。

  「本王去打發了他。」

  說著,他理了理衣袖,轉身朝外間走去。

  門一開一合,隔絕了視線。

  外間。

  裴錚正端著杯茶猛灌,見彌南辰全身上下連根頭髮絲都沒亂地走出來,當即放下茶杯,道:「喲,病重難起的攝政王殿下,怎麼不在榻上躺著了?」


  彌南辰走到主位上坐下,掀起眼皮看他,道:「有話快說,說完滾。」

  裴錚被他這過河拆橋的態度氣笑了,大馬金刀地在一旁坐下,道:「你就不問問今天早朝怎麼回事?」

  彌南辰道:「你既來了,便是解決了。既解決了,本王為何還要問。」

  「行,你厲害。」裴錚指了指他,認命地道,「那食盒我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踢碎了。你猜怎麼著?那楚國使臣的臉比食盒底下的死人還難看。吳尚書嚇得直接告了假,那群言官老頭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個。你這『受害者』的身份,算是坐實了。」

  彌南辰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裴錚傾過身子,壓低聲音道:「南辰,說正經的。你把楚國那暗探的腦袋砍了,這事兒楚國絕不會善罷甘休。邊境那邊,只怕要生事。」

  彌南辰端起茶盞,拂了拂茶沫,道:「他們若敢動,邊境那三十萬大軍正好松松筋骨。」

  裴錚看著他,眉頭微皺:「你為了裡面那個,連兩國邦交都不顧了。值嗎?」

  彌南辰動作微頓。

  他抬眼,眸色沉靜而冰冷:「裴錚,本王做事,何時需要向人解釋值不值。」

  裴錚沉默半晌,嘆了口氣:「行,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過,小皇帝那邊也遞了話,讓你好生休養。你這『病』,打算什麼時候好?」

  「看心情。」彌南辰放下茶盞,「送客。」

  裴錚被氣得翻了個白眼,起身往外走,臨出門前,忽然回頭道:「對了,我妹呢?」

  彌南辰目光一冷:「裴挽?她沒跟你來。」

  「放屁,剛才在府門外她還跟著我,一轉眼人就沒影了……」裴錚話音未落,臉色猛地一變,轉頭看向主屋後窗的方向,「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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